第24章 往事崢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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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交城南門外的官道邊上,張榮僅帶了兩名隨從,一身素衣,送別夏青鋒和林語葇。

  林語葇恢復了女兒裝扮,一身淺藍色的長衫,好似一片湖水般清純恬靜,明淨的雙眸中沒有一絲灰塵,她冷冷的沉著臉色,不搭理張榮,牽著自己和夏青鋒的坐騎站在一邊。

  夏青鋒知道,張榮對待陳采娟的手段,有些下作,但卻是讓難民們報仇泄恨,並且不給後來之人留下翻案的一點線索,確實是官場的老油子了,林語葇氣憤所致,同為女生,她還是有些不忍對陳采娟下這般極端的手段,是以從心底里瞧不起張榮。

  張榮知道林語葇所想,哈哈一笑,低聲說道:「並不是張榮貪戀官場,懼怕固德郡王,只是在下所處之位,十分重要,干係著朝廷的兵器冶煉,自己委屈一點也罷,卻能為朝廷緊緊的守著一個安全,不讓鐵器泛濫,為外族所用,而且朝中各派關係,錯綜複雜,令人防不勝防,張某隻能小心等待,做成一個鐵案,而你們二位的到來,剛好給了在下一個剷除惡霸的契機。」

  「看來還是張大人老謀深算,把兄弟都裝在你的計算之中了!」夏青鋒調侃的說道。

  張榮歉意的說道:「其實自你那日酒店所想,在下便以猜到一二,況且,張某在交城運作數十年,那個地方沒有一兩個眼目,所以你們二人的一言一行,俱瞞不過老朽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這樣,那今日天香樓你也不是偶然經過,那些難民都是受了你的指派,一切都是你提前預謀好的了?」想到這裡,夏青鋒也是倒抽一口冷氣。

  張榮笑道:「確實不是偶然,在下安排了許多的密探,用信鴿傳輸資訊,是以你們二位的動作,老朽自然要跟上,否則就錯過了一個去除惡霸的大好機會,二位還要諒解張榮的隱瞞之過,迫不得已而已。」

  「迫不得已而已,就怕大人為了頭上的烏紗帽,連自己的兄弟都能欺瞞出賣。」林語葇氣憤的說道,把堵在心口的那口惡氣發出來。

  「林家妹子,不可以這樣指責張大人,以我看,張大人絕對是一個頂天立地光明磊落之人,絕不會為了蠅頭小利,出賣自己的兄弟的。」夏青鋒阻攔道,他知道,若是張榮此刻下黑手,將自己和林語葇拿下,送回雲中,無論是扁至誠,還是吳有德,都不會讓自己得以解脫,他能私下親自相送,足以見他是一個真誠之人。

  林語葇別過臉去,不理夏青鋒,張榮哈哈笑道:「此次張榮能夠解除心頭大患,為交城百姓剷除惡霸,多虧了二位的相助,張某在此深深致謝!」

  張榮言畢深深一輯,躬身施禮,夏青鋒急忙托起他的雙拳,說道:「大人不可,夏某隻是路見不平罷了,你這樣可是讓夏某慚愧不已。」

  「至於吳有德撤銷了你的軍籍,發文抓捕你之事,我已經托人上疏太尉府,保留你的軍籍,稍後會有人推薦你在宗澤大元帥麾下效力。」張榮說道。

  「還有誰能有這般大的能力,能夠阻擋吳有德的運作。」

  張榮哈哈笑道:「老朽暫時還不想把自己牽扯進來,只是託了宗澤,宗澤又去找了張邦昌,所以,過幾日,吳有德就會收到公文。」

  「沒想到大人也是一個官場老手,運籌帷幄,令在下佩服。」夏青峰說道:「不過聽說宗澤元帥麾下都是精兵強將,忠勇殺敵,夏某十分景仰。」

  張榮微微笑道:「你和宗元帥麾下的岳鵬舉有些相似,都是性情中人,有朝一日,你們能夠在一起殺敵,一定是風雲際會的壯舉。」

  「岳鵬舉此人在下也是早有耳聞,十分嚮往,只是一直無緣相識。」

  「還有林姑娘,我從楊麼來信中得知,令父林書辦蒙冤枉死之事,涉及扁家貪腐重案,我已經請御史台的人著手暗中調查,他日一定還令父一個清白。」張榮說道:「也算張某還了姑娘一個人情。」

  「讓大人費心了!」林語葇感激的說道。

  「眼下局勢動盪,波雲詭異,咱們就此一別,不知何日才能相聚!」張榮握著夏青鋒的雙拳,瞄了一眼林語葇,低聲說道:「閣下心胸磊落,乃當世之豪俠,只不過,這位林姑娘,日後你要花費不少時間,才能哄得她開心,博美人一笑,煞費苦心。」

  夏青鋒聞言,頓時羞紅了臉,急忙低聲解釋道:「大人言過其實,我和林姑娘也只是萍水相逢,還談不上大人所說的關係。」

  張榮哈哈一笑,擺擺手,帶著僕從揚長而去。

  林語葇看著夏青鋒,心裡猜到他們一定是在說自己,不過仍然有點小女子心性,低聲問道:「你們兩個嘰嘰咕咕所為何事?」

  夏青鋒笑道:「都是男人家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,不方便與你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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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語葇陰沉著臉說道:「你們兩個,一個老謀深算,一個詭計多端,都不是什么正經人。」

  言畢,翻身上馬,假意揚鞭欲走,夏青鋒一把抓著她的馬鞭,笑著問道:「我怎麼就是一個不正經的人了。」

  林語葇別過臉去,不理睬他。

  夏青鋒無奈,只得翻身上馬,兩匹馬並排而行。

  林語葇換回了女裝,心情好了很多,更加留意路邊的花花草草,以至於一隻小鳥的飛過,都能讓她高興小一會,完完全全的一個小女生的脾氣。夏青鋒知道這些日子以來,諸多事情壓在心頭,現在一下子放鬆下來,心情自然好了很多,一味的看著她,也不吭聲。

  「你這個壞人,又在瞎想什麼壞主意?」林語葇見狀,問道。

  「我在想像你這般美貌的姑娘,將來是哪位有福之人,才能執子之手。」夏青鋒說道。

  林語葇抿唇笑道:「肯定不是你這樣的壞人,將來娶我的一定是王侯將相之流的人家。」

  她未曾想到,這句玩笑話竟一語成讖,她們的情誼竟歷經風波和坎坷。

  「看來你也是一個官迷加財迷,本大爺要加倍努力了,不建功封侯,豈不是辜負了某人的一片卿卿之意。」夏青鋒吊兒郎當的笑道。

  林語葇原本想虎著臉不理他,可還是忍俊不住,莞而一笑,說道:「世上就沒有似你這般厚臉皮的人。」

  二人正說著話,卻見後面一人一騎飛趕而來,馬上是個年齡較小的小道士,揚手說道:「請問是夏都尉嗎?」

  待他趕到面前,這才看清,是個眉清目秀的小道童,大概也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,攔著夏青鋒的馬頭,急急的問道:「您可是夏都尉?「

  夏青鋒苦笑的說道:「這裡夏都尉便沒有,夏青鋒倒是有一位。」

  小道童焦急的臉色緩了下來,氣喘吁吁的說道:「那就對了,我趕到轉運司衙門,聽那裡的人講二位要離開交城,這才緊趕慢趕而來,總算還好,沒有耽擱正事。」

  夏青鋒很詫異,自己在交城並沒有什麼熟人,而張榮剛才就和自己在一起,便問道:「你可確定沒有找錯人?」

  林語葇說道:「這小道童應該是三清觀的,那天晚上,我好像見過他一次,就跟在明真道長身邊。」

  「是的,在下正是三清觀明真道長的弟子譚志明,奉了家師之命,前來邀請二位,前往一敘!」小道童恭恭敬敬的敬禮說道。

  夏青鋒想了想說道:「夏某與明真道長僅僅是一面之緣,再沒有什麼深厚的交集,難道道長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給我的。」

  林語葇說道:「我們先前去三清觀,和明真道長有過一面之緣,不過可能我們都走眼了,我之後又去了一次,才知道道長仙風俠骨,正氣浩然,身手不凡,絕對不是等閒之輩,他著門下弟子前來,一定是我倆的福緣。」

  夏青鋒對明真道長也沒有太深的印象,聽她一講,來了興趣,一擺手,說道:「既然明真道長吩咐,我們一定遵從,還請譚道長帶路。」

  譚志明一臉稚氣,聞言高興的在馬背上一拍雙掌,喜形於色的說道:「家師說二位乃是俠義之人,光明磊落,果不其然。」

  「令師是這樣抬舉夏某?」夏青鋒感到意外。

  「是的,家師聽聞了二位誅殺了周慧良和陳采娟,果然是好手段,說現今江湖中能有這般膽識和氣魄,不懼官家威嚴的年青人,為數不多,很想結識二位,這才命我趕來送信。」譚志明一邊調轉馬頭,一邊說道。

  聽他這樣一講,夏青鋒更加想見識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,自己前次去三清觀,見那道觀規模不大,也就沒有放在心上,僅僅是和明真打了一個招呼,就沒有再多留意,看來還是自己年青,江湖經驗不足,真神在前,竟是眼拙,沒有看清高人,確實丟臉,想到這裡,臉上泛紅,愧疚的說道:「都是在下眼拙,不識真人,還請譚兄快些,莫讓道長久等了。」

  譚志明點頭一笑,催馬飛揚而去,夏青鋒和林語葇急忙趕馬,三人在官道上一陣狂奔,留下一片煙塵。

  林語葇以為是進交城三清觀,卻沒想到,譚志明帶著他們一路飛奔,繞過了南城門,沿著城外的護城河一路向西,進入了一片山林之中,她感到有些詫異,問道:「鋒哥,我們離三清觀越來越遠了。」

  夏青鋒知道,既然道長刻意避開了城裡的三清觀,選在城外僻靜之處,一定有他不得已的原因,但十分好奇,問道:「譚兄,令師如何尊稱?」

  譚志明微微一笑:「你見了家師,自然就知道他的名諱了。」

  沒想到,他年齡不大,卻是十分的老成,林語葇說道:「看來令師沒少教導你們江湖經驗,小道長小小年紀,江湖經驗卻是十分的老道。」

  譚志明臉色微紅,羞澀的說道:「林姑娘休要取笑,實則家師有難言之隱,才委屈二位。」

  夏青鋒一心想結識這位神龍見頭不見尾的道長,便問道:「譚師兄,我們也只是好奇,對道長景仰不已,你切莫生氣。」

  正說著,轉過一處山崖,面前一座高峰高聳入雲,幾名道士正在焦急的張望,見他們到來,十分高興,一人走上前來,恭恭敬敬的問道:「可是夏都尉和林姑娘?」

  夏青鋒翻身下馬,又扶著林語葇下馬,應和道:「在下早就辭去軍職,一介莽夫而已。」

  那道士身材頎長,眉毛濃密,雙目如電,腳步輕盈的過來,一把拉住夏青鋒,說道:「在下石泰,奉家師之命,在此恭候二位,不過,需要委屈姑娘一下,要在此靜候一點時間,我這就引都尉前往。」

  他們面前是一道入雲的高峰,怪石林立,風吹林海,濤聲陣陣,放眼望去,崇山峻岭,根本沒有什麼道路,石泰一擺手,拉著夏青鋒的手臂,說道:「都尉請隨我來,貧道給您做個領路人。」

  言畢,一抬右腳,左腳用力一蹬,整個人拉著夏青鋒,一下子就躍到的一棵大樹上,然後一腳踏在一枝樹幹上,隨後整個人又飛躍到另一棵樹冠之上,他誠懇的對夏青鋒說道:「夏都尉不妨放下一切雜念,隨著貧道的腳步,同進同退,一會自然就適應了,而且氣息脈絡都會無阻暢通。」

  夏青鋒依著石泰,幾步下來,心中一喜,原來石泰在不知不覺中,在將一套上乘的輕功心法運氣和步法教導給他,昔日吳不為曾經教過自己逃命輕功,可惜,那日時間太短,他根本沒有完全教會他嫻熟的步法和心法,自己的踏雪尋梅輕功,也是慢慢的在適應摸索之中,今日石泰這樣子教導一下,讓他豁然開朗,頓時領悟了高上輕功的不二法門。

  依著石泰的教導,漸漸的夏青鋒已經能夠駕輕就熟的掌握心法和步法,他朝石泰微微一笑,說道:「道長,夏某今日受益匪淺,不如我們比試一下腳程,略表謝意!」

  石泰沒想到他領悟得這麼快,當然,他不知道吳不為曾經教過夏青鋒輕功的事情,是以感到十分的驚訝,不解的看著夏青鋒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  「在下感激,先行一步,獻醜了。」夏青鋒說完,飛身一縱而去,石泰連忙一展身形,很快就追了上去,二人相視一笑,像兩隻雄鷹一般,在山谷中掠過,不一會就上了山頂。

  石泰一把扶住夏青鋒,贊道:「都尉果真是武林奇才,片刻功夫,便領會了本門的內功心法和輕功步法,在下佩服。」

  「道長謙虛了,在您面前,我這個只是雕蟲小技罷了。」

  石泰由衷的說道:「都尉將來不可限量。」

  「我看夏居士輕功嫻熟,似乎和吳不為的輕功有異曲同工之妙。」隨著話音,一人從一塊數丈高的大石上輕輕的躍下,安閒自得的站在了他們的面前,低聲說道:「石泰,你小瞧了夏都尉的功夫。」

  石泰一臉通紅,不知所措的搓著雙手。

  夏青鋒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,說道:「見過真人,不瞞二位道長,在下有緣,曾經獲得吳不為前輩的指點,學了一點他的逃命輕功。」

  道長身高七尺,長眉低垂,雙目慈祥,頜下鬍鬚稀疏,身子輕盈,手拿拂塵,和藹的看著夏青鋒。夏青鋒不知道這位真人如何稱呼,也不敢亂講,就只說學習吳不為的一點輕功,這樣不管是敵是友,大家都不會傷到面子,這個是楊麼教過他的,江湖行走,無論何時,都不要隨便托大。

  道長聞言,大感意外,說道:「難怪,原來是吳師叔所教,斷不會弱到那裡。」

  聽他如此稱呼吳不為,夏青鋒也是大驚,急忙向石泰問道:「在下江湖閱歷尚淺,敢問真人如何稱呼?」

  道長含笑說道:「貧道張伯端。」

  夏青鋒一下子驚呆了,沒想到這位仙氣飄飄的道長,竟然是名滿天下的活神仙張紫陽張真人,連忙下跪,說道:「祖師叔見諒,弟子夏青鋒見過祖師叔!」

  夏青鋒這才理解為什麼張伯端要約自己在這個偏僻的高山見面,而且隱姓埋名躲在三清觀那個不起眼的道觀裡面,這位張伯端真人,也是道教的一位高人,他是劉海蟾的弟子,比歐陽彝尊入門晚,潛心修身悟道,每到一處,都是同情貧困百姓,為他們仗義執言,得罪了不少有權有勢之流,被地方官員和朝廷權貴的忌恨,恨不得早點將他置於死地。夏青鋒真的沒想到,在交城這個地方,還能見到祖師叔,心情無比激動,眼角淚花泛起。

  聽他一眼,這回輪到張伯端和石泰吃驚了,張伯端一把拉起他,問道:「你是何人弟子?」

  石泰一步跨前,一把搭住他的肩頭,厲聲問道:「家師的名諱你是如何知道的?」

  「在下乃鐵劍派門下杜元極的弟子,至於張真人的名諱,在下也是聽吳不為前輩所講。」夏青鋒說完,張伯端喜形於色,拉起他,高興的說道:「多少年了,終於見到鐵劍派的傳人,自歐陽彝尊隱姓埋名,一直以來,都以為鐵劍派人才凋零,已經泯滅於江湖,沒想到,沒想到,貧道還能見到鐵劍派的傳人。」

  夏青鋒便將杜元極托楊麼尋找記名弟子,楊麼如何傳青釭劍給自己的經過,詳詳細細的給張真人說了,末了,委屈的說道:「在下終於找到與鐵劍派有關聯的人了,否則,似我這般,一直都不清楚鐵劍派的來龍去脈,渾渾噩噩,一點沒有歸宿,感到十分的委屈。」

  張伯端也是意外,動情的說道:「我入師門之時,歐陽彝尊受不了同門的排擠,早已經離開了,自創一派,很可惜,我與他雖然同門,卻陰差陽錯,一直在江湖的風波中各自掙扎,大浪淘沙,無法謀面,真是一生之憾哪。」

  石泰搬來兩塊石頭,讓二人坐下,張伯端一擺拂塵,說道:「聽聞有年輕少俠巧計剷除貪官周慧良,惡婦陳采娟,貧道心中高興,想當今天下,混沌一片,能夠胸懷俠義,抱打不平的少年俠者,少之又少,貧道就想結識一下少俠,如有可能,傳一點自己的武功心得,以慰仰慕,真是老君保佑,竟是鐵劍派後人,大快吾心,大慰吾心!」

  他一把抓著夏青鋒的手腕,試探著脈絡,眉頭一皺,問道:「你內功深厚,氣象萬千,這些和你年齡以及鐵劍派的內功心法都不符。」

  歐陽彝尊原本就是道教出來的,並且和張真人是同門,儘管歐陽彝尊后然領悟了十全武功秘籍,但初始的武功心法離不了道教的基礎,其中曲直,自然相通,夏青鋒便把自己生飲大蛇之血的經過如實向張真人稟告,張真人聽完,手撫下頜鬍鬚,仰天大笑,說道:「蒼天不負鐵劍派,不負歐陽啊!」

  他轉身盤腿坐下,拂塵一指面前,示意夏青鋒也盤腿坐下,問道:「作為鐵劍派的傳人,你將要承受的委屈才剛剛開始,貧道問你,你承杜元極的衣缽,作為鐵劍派的門人,後悔嗎?」

  夏青鋒毫不猶豫的搖頭說道:「晚輩初涉江湖,不懂江湖,對門派之間的恩恩怨怨也不想去深究,但是杜老前輩俠義胸懷,為江山社稷,忍辱負重,晚輩景仰不已,能作為他的弟子,和他一樣,成為鐵劍門人,晚輩將義無反顧,一生無憾。」

  張伯端見了,捻須微笑,輕輕的點了點頭,臉上霞光燦爛,雙手發力,一招抓起夏青鋒的雙腕,十指用力,猶如鐵鉗一般鎖住了雙手的靈道通里神門諸穴,咔咔聲響,似乎將他雙腕折斷,痛得夏青鋒齜牙咧嘴的,無法忍受,劇痛過後,一股熱氣,透過雙臂上涌,經少海,到青靈,達極泉。

  張伯端雙目微閉,雙掌一收,化掌為指,一指點在天突,一指玉堂,猛然發力,一股強勁打在夏青鋒的中庭和巨闕二穴,由於內力過強,夏青鋒一時抵抗不住,身子不禁向後傾倒。

  張伯端雙掌散開,一掌托起夏青鋒的將要後傾的身子,沿著他的雙臂用力,將他雙臂托起,同時用力,一進一退之間,將夏青鋒就地轉了一個身,雙掌齊齊用力,拍在了身柱和靈台二穴。

  漸漸的,夏青鋒頭頂微微升騰起一股熱氣,並且熱氣越來越濃密,形成了一股氣旋,不一會就將二人包圍之中,石泰雖在附近,已經看不到他們了,他慢慢的跪倒在地,雙目清淚長流。

  氣旋轉動越來越快,大約一炷香過後,突然一聲轟鳴,霞光一閃,四下崩離。

  張伯端面如金紙,慈祥的端坐在那裡,夏青鋒雙眼緊閉,似乎已經熟睡一般。

  「師尊,您何必如此。」石泰強忍心頭的悲痛,淚水潸然而下。

  張伯端輕輕的替他拭去淚花,和藹的說道:「五道輪迴,天命所歸,有道是魂魄聚合,精神不滅,貧道能為中原武林再續上精華,讓中原武林激濁揚清,奮發有為,已感欣慰。」

  石泰將頭埋在張真人的雙膝之間,搖頭說道:「師尊,我們將向何處去?」

  「貧道自知將不久羽化,你承貧道衣缽,護我回桐柏宮,江湖路遠,唯有正道才是滄桑。」然後一指夏青鋒說道:「此事已過,待他醒後,不得再提,當年貧道對不起鐵劍派,今日終於可以成就鐵劍派,便已無憾。」

  「弟子一定謹遵師父教誨,絕不提今日之事。」

  「貧道休息片刻,你先回三清觀整理一下,即日便要回臨海去。」說罷,雙手平放,盤腿打坐,吐故納新,雙目微微閉上。

  看來,張真人還是擔心石泰,怕他神情流露,讓夏青鋒察覺,還是藉口將他支開了。

  良久良久,夏青鋒睜開眼,只見陽光下,斑駁的樹影打在張真人的身上,他面朝山崖,背對著自己,聽到了動靜,低聲問道:「你醒了?」

  夏青鋒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張真人,又上上下下看了看幾遍自己全身,感覺雙臂好像不是自己的一部分了,問道:「祖師叔,晚輩怎會如此睡去,委實大不敬。」

  張伯端微微笑笑,用拂塵掃掃身邊的岩石,一指遠山,說道:「江湖漫漫,世事無常,看一片山川霞光,悟一生精彩歲月,青鋒,不妨過來,陪我一起欣賞。」

  夏青鋒便在他的身邊坐下,放眼望去,林海茫茫,群山逶迤,霞光燦爛,一片萬丈景象,不禁深吸一口氣,這些日子所有壓抑在心頭的煩瑣,一下子蕩滌全無。

  張伯端說道:「天地混沌,上干下坤,教雖分三,道乃歸一,人身難得,光陰易遷,罔測修短,安逃業報。」

  「弟子愚鈍,還請真人示下。」

  張伯端微微一笑,說道:「禍福無門,惟人自招,善惡之報,如影隨形,昔日貧道對鐵劍派的有所虧欠,沒想到今日你我能夠相遇,天道輪迴,無人能逃。你初入江湖,躊躇滿志,見山是山,看水是水,等你在江湖中沉淪波折之後,你才知道,山已經不是山,水亦不是水。」

  夏青鋒心中不服,一指眼前的景色,固執的問道:「真人修為早已超出化外,那您看到的是什麼?」

  張伯端依舊笑道:「貧道眼裡,山還是山,水亦即是是水,只不過,此山非彼山,此水融萬物!」

  夏青鋒一時不解,也不語。

  張伯端收回目光,放下拂塵,語重心長的說道:「其實中原武林對歐陽彝尊以及鐵劍派,都是一個極大的誤解,當年歐陽彝尊投入道教,是有投機取巧的心思,但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,他也看清楚了,天下一統,才是百姓的福祉,便放下了當初的執念,潛心習武,終得一身高深武功,放眼江湖,無人能敵。其時,張詠師叔掌教,一切事務都交給了他的大弟子傅霖,傅霖這人,天資一般,武功一般,修行一般,但謀述高人一等,他知道隨著歐陽彝尊得崛起,對他以後傳承衣缽,成為掌門,將是一個隱患,便處心積慮的鼓動張掌教,逼迫歐陽彝尊交出武功秘籍和青釭劍,讓張詠成為天下武功第一,方能鞏固本教根基,弘揚道法,讓本教成為天下第一門派。」

  夏青鋒對鐵劍派的了解,也只是聽楊麼所言,似乎江湖中人,對歐陽彝尊乃至鐵劍派,多少都是一些貶義,甚至楊麼為了照顧自己的心理感受,有意隱瞞了不少,而自己對鐵劍派,最大的景仰,便是對杜元極大義從戎,捨身為國的精神膜拜,至於其它的江湖恩恩怨怨,他真的懶得去理解,今日聽張真人言下之意,竟然另有隱情。

  「那個時候,大家都以為當年花蕊夫人從宮中帶出的武功秘籍,就藏在青釭劍上,武林中覬覦青釭劍的大有人在,可是,你知道哪個門派最處心積慮要得到青釭劍嗎?」張伯端問道。

  「晚輩聽聞,崑崙派處心積慮要奪得祖師爺手中的青釭劍,這樣他們便可以藉著秘籍,修得上乘武功,異軍突起,挑戰中原武林,成為天下第一門派。」

  張伯端搖搖頭,說道:「崑崙派只配給歐陽師兄提鞋,使出美人計這種下三濫的手法,可惜,歷朝歷代,多少英雄人物,都難逃美人心計,其實,真正想要奪取青釭劍的另有其人。」

  夏青鋒聞言大吃一驚,不禁轉過頭看著張伯端。

  「本教的傅霖就是其中一位,他身為那一輩的大師兄,平時處事欺上瞞下,拉幫結派,排除異己,實屬心胸狹窄之人,而張詠掌門,同樣如此,在教中大行其事,師徒二人將本教搞得烏煙瘴氣,氣得家師四海雲遊,不理教中事務,吳不為師叔裝瘋賣傻,與一幫乞丐為伍,以酒度日,歐陽師兄武功漸長,成為本教第一高手,自然就讓傅霖等人寢食難安,他們想方設法鼓動掌教,逼迫歐陽彝尊交出青釭劍,同時,在教中暗暗散布謠言,說他是為了重建西蜀,才投入道教門下,勾結西夏,妄圖復國,詆毀歐陽彝尊聲譽,孤立歐陽彝尊,使得歐陽彝尊在教中舉步維艱。」

  夏青鋒沒想到,在利益面前,對歐陽祖師下黑手的竟然是自己人,而且是無處不在的圍剿,禁不住不滿的說道:「本教既然如此下作行為,歐陽祖師何必受此窩囊氣。」一言既出,又感覺不妥,歉意的說道:「晚輩隨口一說,請祖師叔諒解。」

  張伯端擺擺手,說道:「歐陽師兄是聰明之人,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,奈何他一心忠於本教,想著如何改變掌教和傅霖的為人舉止,讓本教發揚光大,所以,就一直忍讓,以至於傅霖他們更加得寸進尺,步步緊逼。少林派自視是中原武林的泰斗,對青釭劍既然也不敢掉以輕心,當時宗印大師為方丈,智睿是羅漢堂首座,他擔心歐陽彝尊一旦走出江湖,勢必會對少林這個天下第一門派形成威脅,就瞞著方丈大師,派了達摩院武功最高的圓智大和尚喬裝成屠夫,在華山一帶遊走,伺機竊取青釭劍,可惜幾次與歐陽彝尊的交手之後,圓智都敗給了歐陽彝尊,他無臉回少林,索性就破罐子破摔,行事胡作非為起來,智睿無奈之下,就以這個師弟不守佛門清規,破了六戒,將他逐出師門,而圓智因此便與歐陽結下深仇,從此之後,但凡聽聞鐵劍派之事,他都橫加插手,對歐陽彝尊的傳人趕盡殺絕。」

  夏青鋒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圓智和尚幾次三番與杜元極作對,根源在這裡,說道:「這個圓智和尚著實可惡,他幾次破壞家師的計劃,打傷家師,有朝一日,我一定手刃此賊,替祖師和家師報仇。」

  張伯端搖搖頭,說道:「圓智在少林輩分極高,羅漢堂六大弟子,有兩個是他的弟子,你日後遇到少林的人,此話可不能輕易出口,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,切記切記。」

  「弟子謹記祖師叔教誨,只是此仇不報,晚輩心中氣憤難平。」

  「有些時候,有些事情,能忍也得忍,除非像你祖師爺一樣,擁有縱橫江湖,橫掃一切的能力,否則,這個江湖,就會讓你身敗名裂,可惜,當年歐陽師兄太過年青,看不透人心,小瞧了江湖。」

  夏青鋒緊張握緊雙拳,這才想起,適才上山之時忘記取青釭劍了,若是自己上山之時,帶著青釭劍,或許就少了一些麻煩,抬頭望去,張伯端雙目微閉,面向群山,一臉的平靜,似乎適才的那些江湖往事,在他的心底里,波瀾不驚。

  「當時歐陽彝尊也不知道武功秘籍在哪裡,但他知道,青釭劍絕不是普通之物,在傅霖等人的幾次三番的逼迫之下,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,當今天下,宋遼對抗,可惜大宋軍備鬆弛,在和契丹人西夏人的交鋒中,屢次敗北,山河破碎,國土淪喪,他想既然青釭劍在自己手上,秘籍肯定就和青釭劍有關,按照江湖傳言,秘籍是匯集了天下各門各派武功之精華,那不妨召集天下武林人士,匯集一起,將青釭劍中的秘密公布與眾,讓各門各派共同研習,為中原武林培養更多的高手,讓這些人投身軍營,邊疆殺敵,這樣才能使得朝廷軍隊強盛,威震八方,邊疆穩定,百姓才能安居樂業。」張伯端說道:「於是他就和傅霖等人講好,以掌教張詠之名,遍邀天下英雄,在泰山頂上舉行武林大會,解密青釭劍中所藏武功秘籍。」

  夏青鋒沒想到,和江湖傳言不同,歐陽彝尊竟然不是為了自己的復國之計,而是為了天下蒼生而謀劃,這等胸懷,何以寬闊,擔心的問道:「傅霖依仗著掌教的聲譽,何以能聽命於歐陽彝尊?」

  「傅霖為了能夠得到秘籍,十分配合,並且還和少林羅漢堂的智睿大師聯合,共同向武林發出英雄帖,邀請各門各派,同上泰山,見證青釭劍,解密其中的秘籍。」

  夏青鋒接著張伯端的話說道:「這可是武林盛會,功在社稷,利在萬民,幾位前輩俠義胸懷,值得晚輩景仰。」

  張伯端苦澀的搖搖頭,說道:「貧道那時剛剛拜在師尊門下,聽聞此事,也十分高興,心想很快就會見到這位傳奇的師兄,該好好的向他討教一番,而師尊也感到欣慰,便讓我先去泰山,他繞道少林,順便去黃河邊上,尋訪一下吳不為師叔,兄弟倆想同時到泰山,和掌教師兄相聚,共謀振興本教,可惜,可惜啊!」

  他說了兩個可惜,讓夏青鋒一下子心懸起來,急切的問道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「那次泰山武林大會,發生的詭異之事實在是太多了,貧道經過河南道時,因為替一戶貧困人家出頭,得罪了當地官紳,被官府緝拿,關押大牢達兩年之久,吳不為師叔參與丐幫內訌,被人推下黃河,下落不明,我師尊沿著黃河尋找,歷經坎坷,不幸感染風寒,後來被程家堡的人收留治病,花去了近一年的時間,都未見好。」張伯端繼續說道:「更為詭異的是,武林大會召開前夕,原本動身前往泰山的少林方丈宗印大師,突然走火入魔,口不能言,身不能動,形同殭屍,只能委託智睿大師代表少林前往。而本教掌教張詠恰巧羽化成仙,傅霖接掌本教,成為掌門,帶著大隊人馬轟轟烈烈的上了泰山。」

  夏青鋒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奇詭之事,很難說是不是巧合,可惜時過境遷,現在恐怕難以理清頭緒。

  「這次武林大會,原本只是中原武林人士參加,原本與中原武林毫無瓜葛的崑崙派,竟然不請自來,在崑崙四老的帶領下,大張旗鼓的上了泰山,大有與少林一爭高下之勢,泰山之上,一時劍拔弩張,殺氣騰騰。」張伯端停頓了很久,才繼續說道:「合該要出事,就在武林大會的前一天,泰山上突然陰雲密布,接著狂風暴雨,下個不停,大家無法外出,只得在各自的房中休息,歐陽彝尊平素喜歡飲酒,那晚竟然喝多了酒,一時把持不住,衝進了崑崙派女弟子駱明暇的房中,欲圖不軌,結果被眾人追趕,跌落懸崖,生死不明。」

  張伯端長嘆一聲,黯然的說道:「武林大會之後,師父徹底的離開了本教,吳不為師叔也不知所蹤,我心中頗多疑惑,一心想查清真相,卻被師父攔下,說此事不可為,不可為,那時,貧道才懂得吳不為師叔這不為之意了。」

  「可是,楊麼大哥和我講過,歐陽祖師和駱女俠之間,十分恩愛,並且歐陽祖師為了駱女俠,退隱江湖,並不如您所講這樣。」

  張伯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,調勻好氣息,說道:「這塊石頭一直壓在我們的心頭,師父幾次悄悄的去泰山,卻毫無所獲,直到幾年之後,歐陽彝尊突然從王屋山中走出來,性情大變,以奪魂掌和絕命劍橫掃各大門派,奪魂掌一掌過後,中招之人,全身骨骼俱碎,無一完整,絕命劍,三招之內,必定取人項上人頭,大江南北,掀起了腥風血雨,讓武林人士聞之色變,大家對他都恨得咬牙切齒,人人慾得而誅之,師父聞聽此事,心中鬱悶,竟羽化而去,貧道無奈,替師父守護真身,一直無法涉足江湖,後來聽聞,歐陽彝尊師兄突然隱退江湖,消失在天山之中。」

  「祖師叔,江湖傳聞,歐陽祖師歸隱天山,是和駱女俠有關,不知是真是假。」

  「真真假假已經不重要了,歐陽歸隱天山,崑崙派也大傷元氣,再也沒有與中原武林有什麼瓜葛,倒是歐陽師兄,在塞外巧遇,傳了三位傳人,一個是杜元極,為人剛正不阿,不過命運不好,很早就在江湖中消失,貧道聽你所言,原來他是胸懷一腔熱血,隱姓埋名塞外異族,報效朝廷去了,一個是書呆子左立重,不好武術好丹藥,鐵劍派的武功沒有學好,本教的金石丹藥之類的,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,號稱聖手神醫,活命閻王,可以救人一命,也可以奪人一命,全在一念之間。還有一個弟子是武舉晏同殊,血氣方剛,中了別人的暗算,一氣之下,去了契丹,做了南院大王的護國軍師,與朝廷為敵,遭至中原武林的追殺,最終在三十多年前,在道教和少林的號召下,一場屠魔大會把晏同殊逼上了絕路。」

  「屠魔大會!」夏青鋒見從未聽過此事,不免心中驚訝。

  「本來,貧道是極力準備阻止這場屠魔大會的,可惜,江湖中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,貧道一時大意,竟錯過了阻止這場大會的時機,害了晏同殊,也成為貧道的一生的遺憾。」張伯端一臉悔恨的說道。

  「這些事情,江湖上怎麼沒有什麼傳聞?」夏青鋒疑惑的問道。

  「都是一幫別有用心之人精心策劃的局,不是什麼光彩之事,所以事後誰也不願提起。」張伯端說道:「一日傅霖和智睿突然找到貧道,講了很多,說晏同殊賣國投敵,將中原武林的武功絕學帶到契丹人那裡,要是契丹人都學會了這種上乘武功,中原武林且不要遭受滅頂之災,大宋面臨滅國之憂,少林和本教身為武林領袖,當召集天下英雄,共赴漠北,誅殺鐵劍派惡魔晏同殊,他們越是講得大義凜然,貧道越是感覺他們另有所圖,當年歐陽彝尊隱退之後,青釭劍和十全秘籍不知所蹤,現在就一個傳人晏同殊,那麼這個青釭劍和秘籍會不會就在他身上,他們二人真正的用意,是借天下武林,謀殺晏同殊,奪取他手中的青釭劍和武功秘籍。」

  夏青鋒不敢介面,只是緊盯著張伯端看。

  「貧道想用一己之力,阻擋下這個屠魔大會,希望能夠用佛法和道義勸解晏同殊,也不忍看到中原武林自相殘殺,他們二位不聽我言,氣憤離去,貧道一心急於前往漠北,救助晏同殊,就在一次煉丹中,想快些出丹,加大了丹石的藥量,結果丹爐爆炸,丹房坍塌,將貧道掩埋其中,多虧了石泰他們發現及時,將貧道救了出來,待我傷好之時,聽聞屠魔大會已經結束,晏同殊無法擺脫中原武林的逼迫,不得已舉劍自刎,青釭劍和武功秘籍再次失去了訊息。」

  夏青鋒聽得義憤填膺,一掌拍在一塊石頭上,剛要開口,張伯端輕輕的擺擺手,示意他安靜,低聲說道:「莫問過往,不道來去,江湖路遠,只求一心,青鋒,你且年青,凡事還需要忍!」

  便在這時,石泰飛身而來,他步法輕盈,身影輕飄,夏青鋒這才醒悟,之前比賽腳程,石泰是怕傷了自己的面子,有意謙讓,他的輕功遠遠高於自己。

  「師父,掌教派人前來,邀請您前往華山議事!」石泰說道。

  張伯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,說道:「你且去告訴他們,貧道已經夢到祖師金身,知道輕重,讓他們所有人放心,該講的貧道自然不會講,倒是不該講的,貧道或許早已講了。」

  石泰有些擔心他,未動身,張伯端一揮手,示意他離開,石泰無奈,悄悄的側過臉去,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。

  「青鋒,你且去吧,與你相遇,恐怕是歐陽師兄刻意而為之。」

  「祖師叔,還是您先離開,晚輩不敢失禮。」夏青鋒說道。

  張伯端和藹的說道:「青鋒,只有看著你離開,貧道心底里才平靜一些。」

  夏青鋒不再堅持,展開石泰所授輕功,向山下飛躍而去。

  張伯端看著遠去的夏青鋒,露出一絲微笑,但身子卻慢慢的倒了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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