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邊城疑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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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夏青峰,快點出來,別躲在那個樹洞裡,膽小的連泡都不敢冒一個!」

  「夏青峰,你個膽小鬼,躲在那個狐狸洞裡,不敢出來了,我發現你了,藏不了啦!」楊麼手搭弓箭,一邊裝模作樣的高聲吆喝,一邊警惕的四下搜尋,從一棵樹幹後面移到另一棵樹幹後面,還未等他移動到位置,一支羽箭,攜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,朝他射來,他驚得急忙飛身一躍,那支箭剛好射中他剛才依靠的樹幹上,留下一塊白色的石灰印跡,掉落在地。

  「小子,看你往哪裡躲!」楊麼拉弓射出一箭,隨著弓箭的方向,一個灰色的人影敏捷的在草叢中一閃而過,消失在林中。

  楊麼飛身上了一顆大樹,驚得林中一隻野兔跳躍而逃,他射出一箭,正中野兔,高聲吼道:「小子,出來吧,我給你打了一隻兔子,咱們烤兔子嘍!」

  他縱身想從樹上躍下,卻沒想到,一隻繩套已經套住了他的右腳,立刻讓他頭下腳上倒掛在樹上,十分狼狽。

  「小子,這樣暗算,可不是光明磊落之舉,我看你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,狗屎!」楊麼雖然倒掛著,嘴裡依然不依不饒的罵道。

  「兵不厭詐,楊大哥,多有得罪了!」夏青峰飛身躍出,手起刀落,將繩索斬斷,一把扶了楊麼,笑道:「楊大哥,似你這般帶兵,且不是總被敵人算計!」

  夏青峰劍眉俊目,目光如電,身材偉岸,猶如一桿翠竹,迎風而立。

  楊麼哈哈笑道:「能算計我的,也只有你夏青峰了,我和你不一樣,我只想仗劍江湖,快意恩仇,而你卻不甘平庸,一心要做冠軍侯,蕩平契丹,平定天下!」

  夏青峰撿起兔子,用隨身小刀利落的處理好,架起篝火,將兔子置於火上。

  「小子,你個大頭兵,成天拉著我來這裡練刀練劍,操練兵法,又有何用!」楊麼靠著樹幹,朝著夏青峰不滿的說道:「再怎麼練,你不給吳有德送禮,恐怕難得有升官發財的機會,若不是你幾次三番救了他的小命,幫他完成抗擊契丹的任務,你這個副都尉,恐怕他都不願意給你。」

  「有道是養兵千日,用兵一時,你我如果和他們一樣,整日沉迷酒色,一旦契丹打過來,這邊疆拿什麼來守衛,我只是盡我一份本職而已!」夏青峰翻轉著兔子,篝火映照著他俊朗的面龐,使他的目光更加堅毅,說道:「我來當兵打仗,升官發財不是我唯一目標,只想守著一方疆土,護著這些無辜的百姓,使他們免遭刀兵之災,男兒立志,當像冠軍侯,但即使做不了冠軍侯,也要做個大丈夫!」

  「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,你一個小小的副都尉,管著四五十人,在這裡憂國憂民,又有何用,咱們上面有校尉和將軍,再上面有刺史知州大人,他們都沒有考慮,你急又有何用?」

  夏青峰長嘆一聲,道:「若我大宋君臣都能奮起而為,秣馬厲兵,何愁邊疆不定,收復幽雲故地,指日可待,似吳有德之輩,酒囊飯袋,危難之時,根本是百無一用,我若和他們一般,豈不是成了行屍走肉,大宋朝,軍備鬆弛,邊疆不穩,都是這些亂臣賊子,貽害無窮!」

  「只怕你啊,流血再多,都成了吳有德的算計,莫不如跟著我,找一處山頭,咱自立門戶,做個山大王,誰也管不了咱,過一世逍遙自在的日子。」

  夏青峰笑笑,說道:「楊大哥,你這話,也就和我叨叨,若是被別人聽著了,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!」

  「要是株連九族就好了,我楊某人光棍一個,怕個鳥球,我只是和你投緣,見你為人實在,若我不在你左右,恐怕你早就被吳有德那個鳥人謀害了,我是實在放心不下,這才天天守著你!」

  楊麼這話不假,他待夏青峰,像父親一般慈愛,又像兄弟一般親切,總是在關鍵時刻,伸出援手,心中感激,說道:「楊大哥,你待我之情,銘記在心,不敢相忘!」

  楊麼沒有接茬,吹起一個響亮的口哨,不一會,兩匹烈馬循著哨聲,穿過樹林,來到他們面前,夏青峰從馬上拿下酒葫蘆,一拍馬屁股,兩匹馬便自在的在林中吃起青草。

  「小子,你胸有遠大志向,楊某佩服,只是眼下這個世道,如你這般心懷天下的人,不多,我沒看走眼,也不枉教了你幾年的武功,只是你武功上沒見什麼長進,城府倒是越來越深!」楊么喝了一口酒。

  夏青峰淡淡一笑:「這些年多謝了楊大哥教我功夫,只是,我不是練武的料,總是讓你失望!」

  「你啊,就是書呆子一個,難道真的看不清這個世道嗎,你看吳有德那個傢伙,靠著張邦昌撐腰,什麼也沒幹,沒幾年,就做上了振威校尉,整日裡耀武揚威的,一遇到契丹兵,立刻慫的像個癩皮狗,要不是你每每幫他運籌帷幄,排程兵馬,估計這廝早就被遼軍砍了腦袋,最可恨的是,每次論功欣賞,他都把功勞記在自己頭上,獨攬大功,氣得我恨不得把他的狗頭擰下來,當作尿壺使!」

  夏青峰見林地上躺著一隻早已僵死鳥兒,心中不忍,小心翼翼的撿起,用小刀在地里挖出一個小坑,將小鳥放入,然後又仔細的用土覆蓋好,長長的嘆出一口氣。

  楊麼搖搖頭,心中暗道這小子這般性格,將來一定會害了他自己,嘴上沒有講出來,揪了一塊兔肉,扔給夏青峰說道:「吳有德這傢伙成天陰險狡詐,極有手段,日後你要提防著點,你看他和刺史扁大人雖然不和,卻極盡阿諛諂媚之事,想著法子搪塞扁大人,暗地裡到處搜刮民脂民膏,孝敬張邦昌,陽奉陰違,官場上倒也如魚得水!」

  提起他們的上司振威校尉吳有德,楊麼越想越氣,喝了一口酒,又道「扁至誠這個鳥人,仗著乾爹是高俅,整日裡胡作非為,把咱們雲中路的軍政大事當成兒戲,賣官鬻爵,貪贓枉法,百姓們都對他恨之入骨,聽說他那個兒子扁盡忠,更是為害一方,瞞著老爹,私下裡窩藏了一個契丹女人作小妾,經常和契丹人勾連在一起,禍國殃民,那一日,若被我查證實了,一定宰了這對狗父子!」

  「楊大哥,您酒醉亂語了!」

  楊麼哈哈一笑:「老子與你不一樣,你要建功立業,光宗耀祖,我楊麼,可沒有你這麼多的抱負,什麼朝廷,什麼建功立業,都是狗屁,老子天生任性,遊蕩江湖慣了,天下人,誰也休想管著老子,老子一桿長槍,縱橫江湖,無所畏懼!」

  楊麼說到這裡,心裡隱隱的有一絲酸楚,好像冥冥中有什麼在他心頭上彈撥了一下,然後一閃而過,他知道,那個撩撥心頭的東西,帶給他的痛苦遠遠要比世事艱難更難受,讓他心頭流的血更多,他心虛的瞅了一眼夏青峰,見夏青峰的目光盯著遠處的山峰,並沒有留意自己,這才如釋重負,痛快的吐出一口胸中的鬱悶之氣,將葫蘆遞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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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夏青峰接過葫蘆,仰頭喝了一口,說道:「楊大哥,他日我若是能和您一起策馬縱橫江湖,快意恩仇,豈不快哉!」

  「別,你先別這麼想,前幾日,我見一隊胡人偷偷摸摸進了吳有德的大帳,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,咱們且要小心這個狗賊,防止他耍什麼陰謀!」楊麼說道:「還有,你好好的讀書人不去考取功名,怎麼做起了大頭兵?」

  「想當年,我家中也有幾十畝田地,還算殷實,可惜,縣令仗著父兄都在朝為官,京城還有蔡京那個狗賊可以仰仗,橫徵暴斂,魚肉鄉民,我家因為交不起苛捐雜稅,只能賤賣了田地,應付捐稅,我胸中氣憤,便約了同村的幾位夥伴,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,一把火,燒了狗官的莊園,此後,就逃離家鄉,外出躲避風頭,後來遇到一位江湖高人,杜老前輩,他勸我前往淮安府,投奔康王,報效國家,可惜,我到了淮安,康王已經完成了賑災放糧,回了京城,無奈之下,我便投了軍,因為沒錢巴結上司,就被安放到這裡,沒想到,在這裡遇到了您,還蒙您不棄,教了不少武功,真是上天垂憐,給我一個好兄長。」

  楊麼聽到這裡,大笑起來,說道:「這個老叫化子,真是陰魂不散,到處裝神弄鬼,坑蒙拐騙,害得我在這裡當兵受苦,沒想到他又把你拖下水,自己卻不知道躲到哪裡逍遙自在去了,下次遇著他,一定讓他破費,好好的請我倆喝一回大酒,也算咱兩有緣,扯平了,我這心裡也就舒坦些了。」

  夏青峰不解的望著楊麼,楊麼便將昔日遇見杜元極之事以及他隱身遼國的原委,一一說了,然後一指馬背上的長劍,說道:「早知道這樣,昔日我應當讓他好好的傳授鐵劍派的上乘武功,今天就可以教你了,可惜錯過了這個大好機會,下次再遇著老叫花,一定饒不過他,你看那把長劍叫青釭劍,就是他留下的,我覺得,你能夠循規蹈矩,守得了各門各派的門規條律,不像我,桀驁不馴慣了,腦袋上扣不得帽子,而且我看你天資聰慧,一定能夠參悟歐陽彝尊的武學精髓。不如,今天替老叫花做個主,把這劍送你了!」

  夏青峰推託道:「不可不可,楊大哥已經對我厚待有加,如此貴重之物,我怎能接受,聽聞此劍乃魏高祖之物,在趙雲手中大放異彩,只是後來不知所蹤,江湖上多少人視此物為聖器。」

  「確實如此,青釭劍後來到了歐陽彝尊手中,大概他覺得自己利用此劍,在江湖上殺戮太多,便封存了青釭劍,但按照原樣放大,重新打造了一把,杜元極既將此劍交給我,我便可以替他做個主張,收你做鐵劍派的記名弟子,待日後遇到鐵劍派的門人,你再行入門拜師之禮。

  「這個恐有不妥吧,我資質愚鈍,未必就是杜老前輩所期望的衣缽之人。」夏青鋒推辭道。

  楊麼急了怕他變卦,一把扯過他,說道:「讓你接,你且接了,至於日後,要是有什麼門派之間的麻煩,就怨不得我了,你若不接此劍,我們便連兄弟都不做了。」

  夏青峰只得謝道:「若是門派之事,倒也無妨,但他手刃貪官譚步青的事情,令我欽佩,也是高興,杜老前輩替我出了心中惡氣,害我離家逃亡的縣令,就是譚步青的弟弟譚步雲,他們家藉著朝中有人,出了不少貪官,肆意侵占鄉鄰田地,禍害一方,這個結果,也不枉天道輪迴,善惡有報,而且,他極力推薦的那位康王,年齡雖小,卻頗有正義情懷,令我心神嚮往。」

  楊麼大笑道:「我若年輕,又像康王一般有權有勢,也會悲天憫人,心懷天下蒼生,只怕這位王爺,一旦年齡大了,位高權重,只懂權謀之術,再沒有俠義情懷了。至於那些貪官,若是讓我遇上,砍瓜切菜一般,把他們全家殺得一個不留,才叫一個痛快!」

  夏青峰拔出長劍,鋒芒畢露,頓感一股寒氣,高聲說道:「當真是一把好劍!」

  隨手挽起幾個劍花,笑道:「楊大哥,這劍是好劍,可惜我用朴刀習慣了,這麼好的劍,在我手中,真是暴殄天物了!」

  楊麼撿起一枝樹枝,依稀記得當日杜元極的步伐劍勢,給夏青峰演練了一下,總感覺稀鬆平常,並沒有什麼厲害之處,弄得夏青峰也是一頭霧水,詫異的看著他,生怕他搞錯。

  「小子,你慢慢琢磨吧,等你劍法練好了,就跟著我一起縱橫江湖,殺盡天下貪官!」楊麼說完,仰頭往後一倒,愜意的大睡起來。

  夏青峰微微一笑,心道都似你這般肆意妄為,天下豈不亂套,就沒有接茬,找了一塊空地,努力練起劍來,可惜,自己武功底子太薄,總感覺不是那麼回事,只得作罷,將長劍插入劍鞘,回過身來,見楊麼已酣然入睡,也不打攪他,兀自找了一些柴禾,將篝火加旺,看看不遠處正在吃草的兩匹馬,估摸馬兒不會走遠,便也依靠著樹幹,眯眼休息起來。

  天色微暗,夕陽在林中折射出斑駁的光影,唧唧喳喳的鳥兒也開始歸巢,立在枝頭,鳴叫不斷。

  風中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和金鐵擊打的聲音,楊麼一驚,起身坐起,側耳細聽,一把拉起夏青峰,飛身上馬,循著聲音,急趕而去。

  山道上,一輛馬車飛奔著,趕車的人仍然嫌慢,一手兀自不斷的揮著馬鞭,抽打馬兒快速奔跑,一手提著一把短刀,雜亂無章的揮舞著,驅趕著兩邊追趕他的兩個人,馬車上另外坐著一人,緊張得抓著車架,偶爾也會拿起車上的雜物,扔向追趕的人,全然不顧馬車的顛簸。

  追趕馬車的兩個人一身遼軍打扮,黑紗蒙面,不時揮著刀,砍向趕車的老者,由於山路狹窄,馬車和追趕的馬匹很難並駕齊驅,那兩個人,只能一會趕上前去,砍上幾刀,一會又不得不退到馬車後面,待路面寬闊了,再策馬追趕上前。

  趕車的老者鬚髮蓬亂,衣衫破碎,顯然身上已經中了數刀,臉上身上都是鮮血,但仍舊絲毫不敢鬆懈,拼命的催馬飛奔,馬車在山路上劇烈顛簸,有幾次快要傾翻,險象環生。

  「老東西,識相點,快點下馬,大爺還能饒你不死!」追趕的遼軍一邊揮舞朴刀,一邊怒吼道。

  楊麼和夏青峰頗感蹊蹺,立即催馬沖了下去,楊麼抽出長劍,攔住了遼軍,夏青峰也一把拉住馬車的韁繩,攔停了馬車。

  老者身材瘦弱,由於失血過多,臉色蠟黃,見到夏青峰,急切的說道:「少俠救命!」

  楊麼攔著兩個遼軍,高聲喝道:「你們契丹人好大的膽子,青天白日就跑我大宋的地面上殺人,也太瞧不起我們大宋的軍隊了!」

  兩個遼軍對視了一下,揚起刀鋒,指著楊麼說道:「識相的,趕快滾!」

  楊麼大笑起來,一付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:「小子,從來都是大爺我斥責別人,還沒有哪個敢這樣對待你楊大爺的,況且,你們兩個鳥人,太也狂妄了吧,竟敢來到大宋的地面撒野!」

  一把舉起長槍,說道:「過來受死吧,大爺成全你們,送你們早登極樂世界!」

  一遼軍揮刀衝過來,楊麼長槍外展,將刀鋒架開,左手一掌打出,將那遼軍打落馬下。

  另一遼軍見狀,罵道:「廢物!」然後拔刀砍向楊麼。

  楊麼不敢大意,抽出長槍架開,那人飛身一躍,大刀挾裹凌厲的嘶鳴,斬向楊麼的面門。

  「好刀法!」楊麼贊道,長槍外磕,架開了彎刀,那人翻身一腳踢過來,楊麼不得身子一歪,躲在馬腹下,長槍自下而上,直刺對方的馬腹。

  那人縱馬避開,一刀砍向夏青峰。

  夏青峰用楊麼剛給他的長劍架開大刀,說道:「你可是扁大人帳前的虞侯陳進。」

  那人一愣,冷冷的說道:「閣下認錯人了,我不知你說的什麼陳進錢進的。」

  夏青峰長劍指著他,一字一頓的說道:「你一定是虞侯陳進,你雖蒙了面,但你的言行舉止,我是記得真真的,去年我們小隊俘獲了幾個越過邊境來搶劫的契丹人,中途被你劫走,還責怪我們有軍情不向刺史衙門稟報,擅自行動來著。」

  陳進臉色一白,知道楊麼他們不是一般人,便冷冷的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,說道:「看你們裝束,應該是軍營中人,這裡附近,只駐紮著吳有德的軍隊,你們應該是他麾下,我們奉了刺史扁至誠的命令,捉拿叛逃犯人林雲署。」

  楊麼一愣,道:「你在這裡裝神弄鬼,卻原來是扁老狗的麾下?」

  「你們別不知趣,既然知道是刺史衙門辦差,就不該趟了這攤渾水,耽擱了差事,我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!」

  「兩位少俠千萬別聽他們胡言亂語,我乃是刺史衙門的書辦,掌握了一些扁大人與契丹人勾結的罪證,原本想悄悄送上京城,請朝廷懲辦這個惡賊,不曾想計劃泄露,遭了他們的暗算,只得帶著小女逃命,沒想到扁至誠這個狗賊,心狠手辣,竟然要斬草除根,一路追殺至此!」

  楊麼看著夏青峰手中的長劍,說道:「今天我替老叫花子收了你這個徒弟了,恐怕日後你的麻煩不會少!」

  轉頭對著陳進淡淡的說道:「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?知道我們哥倆是幹什麼的嗎」

  陳進將令牌收起,輕蔑的說道:「吳有德當真是治軍無方,讓你們這兩個吊兒郎當的傢伙在這裡丟人現眼的。」

  楊麼和夏青峰都頗感意外。

  「識相點趕快滾,擋了大爺的公幹,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!」另一名軍士厲聲吼道。

  「你敢威脅你大爺!」楊麼十分不滿,罵道:「你這鳥人,敢在大爺面前耍橫的,恐怕還沒有從娘胎里冒出來呢!」

  「這個陳進和扁大人一起,沆瀣一氣,勾結外敵,殺良冒功,罪不可恕。」老者說道。

  陳進聞言惱羞成怒,趁夏青峰不注意,飛起一刀插進老者的胸膛,老者胸口鮮血噴涌,癱倒在車轅上。

  「爹!」馬車上披頭散髮,衣衫凌亂的女子抱著老者痛哭起來。

  「我們是奉命公辦,識相一點,滾得越遠越好,而且最好閉了鳥嘴,別到處鼓譟!」陳進邊說邊脫下遼軍的外套,同時取下了遮面的黑紗,露出了穿在裡面的宋軍甲冑,盛氣凌人的說道。

  楊麼聞言,頓時火冒三丈,罵道:「你這草菅人命的狗賊,不殺你,難泄我胸中之氣!」說完,長槍一閃,和陳進打在一起。

  夏青峰長劍一抖,另一名軍士架刀磕開,夏青峰飛身躍起,一腳將他踢倒後說道「楊大哥,這個長劍沒有朴刀好用。」

  「沒事,你先慢慢適應著,等你用熟了這把劍,估計你已經不是現在的你了。」楊麼對付陳進綽綽有餘,所以一邊和陳進纏鬥,一邊輕鬆的對夏青峰說道:「不如,把你的名字改了吧,用作刀鋒的鋒,這樣才顯得有些氣概!」

  幾個回合下來,陳進已經毫無招架之力,夏青峰想起身阻攔,但楊麼的長槍已經將陳進扎了個前胸進後背出。

  陳進有些不相信,指著他,說道:「好大的膽子!」話未說完,滾落馬下,一會便沒了氣息。

  夏青峰知道事已至此,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,長劍一揮,架在了那名軍漢的脖子上,厲聲問道:「究竟是怎麼回事,從實招來!」

  那軍士磕頭哆哆嗦嗦的說道:「這老頭是刺史府中書辦林雲署,小人和虞侯都是奉了刺史的軍令,追殺他,然後將他女兒帶回去。」

  夏青峰扯下他遮面的黑紗,那軍漢急忙哀求道:」兩位大人饒命,小的也是軍中之人,受命於人,求您高抬貴手,放過小人。」

  「扁大人意欲何為?」楊麼問道,那軍漢遲疑了一下,夏青峰長劍壓了一下他的脖子,軍漢慌忙說道:「具體情況小人知道的不是太清楚,求兩位大人放過我,小人家中尚有老母,還有孩子,就指望我這點軍餉供養。」

  楊麼有點不高興,將長槍抵在他的胸口,冷冷的盯著他。

  軍漢哆嗦了一下,低埋下頭,小聲說道:「小人依稀聽到一些,好像這個林書辦,掌握了一些扁大人貪贓枉法私通敵國的罪證,想趕到京城去告狀,舉報扁大人的罪行,所以,扁大人才派我們一路追殺,一定要結果了林書辦,做到死無對證。我和虞侯一路追趕而來,起先在城裡,人多眼雜,一直沒辦法下手,出了城,林書辦又拼命抵抗,而且,我們又怕傷了林姑娘,有所顧及,這才拖拖拉拉的到了這裡,不巧又遇到了二位,請二位大人高抬貴手,饒過小人。」

  楊麼十分生氣,握槍的手臂,青筋暴起,咬牙說道:「都是這幫狗官,誤國害民。」

  「這事與這位姑娘有何干係?」夏青峰問道。

  那軍漢一指馬車上的姑娘說道:「因為我們小扁相公看中了這位姑娘的美色,一心想要納為小妾,可扁大人想把這位姑娘送到京城,獻給什麼張大人,小扁大人十分不高興,結果他們父子兩人鬧得不愉快,就給了林書辦可乘之機,讓他們父女兩人逃了出來,我們追殺林書辦,扁大人一再交代,林書辦可以碎屍萬斷,但林姑娘,必須毫髮無損的帶回去。」

  楊麼已經怒不可遏,夏青峰急忙阻攔道:「楊大哥不可!」

  但楊麼已經手下用力,長槍噗的一下,從軍漢胸口刺進去,從後背冒出來,明晃晃的槍尖上,鮮血流淌,口中撥出大口粗氣道:「氣死我了,士可忍,熟不可忍!」

  「可是,他也是受別人差遣,身不由己啊!」

  「扁至誠為人陰險歹毒,厚顏無恥,從來就沒有講過什麼真話,做過什么正事,他身邊的那些人,都是烏合之眾,和他一丘之貉,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你若是輕信了他的謊言,放走了他,他立馬就會向扁至誠舉報我們,扁某人的暗算,我們是防不勝防!」楊麼說道:「夏兄弟,你心太仁慈,行事當斷不斷,恐怕日後,會給自己留下無盡麻煩!」

  夏青峰不語,從軍漢身上搜出一塊腰牌,藏在自己身上,轉身看看林雲署,伸手一探鼻息,他已經氣息全無。

  「姑娘,事已至此,只能節哀順變,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?」楊麼問道。

  姑娘頭也沒抬,低垂著,無力的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京城遙遠,況且扁至誠一定會沿途設伏抓你,你若冒失前去,恐怕凶多吉少,這附近可有什麼親朋好友,可以先去投奔,暫避一些時日。」夏青峰說道。

  姑娘是林雲署的女兒林語葇,她無力的搖搖頭,依然緊緊的抱著爹爹的遺體,低聲嗚咽道:「爹啊,您留下女兒一個人,舉目無親,如何是好?」

  「這就麻煩了,我們兩個軍漢,都住在軍營中,帶著你,實在是多有不便,如何安頓好你,確實是一個大麻煩。」楊麼歉意的說道。

  見她這樣,夏青峰心中也跟著升起一絲酸楚,說道「姑娘,要不這樣,這附近有個道觀,裡面住了一位女道長和她的女弟子,我幾次巡山,經過那裡,偶爾也會前去討杯水喝,和道長有過幾次接觸,那道長為人和善,也頗有俠義情懷,我們不妨去求求道長,暫且把你安頓在那裡,而且,這裡山高林密,地處僻靜,少有行人,您呆在哪裡,肯定不會有事,等過一陣,風聲過了,再另外想辦法。」

  「也只能這樣了。」楊麼點頭說道。

  「這個比較棘手。」夏青峰一指陳進的屍體,轉頭對那林語葇說道:「姑娘,請您要多委屈一些時日,待軍營稍有空暇,我和楊大哥自會前來探望你,我們一起再想想什麼辦法,把你安置好。」

  林語葇亂發遮蓋著面容,看不清她的面龐,但從身材來看,應該還比較年輕的,聽他們講,也別無辦法,只好微微點了點頭,依然將林雲署緊緊摟在懷中。

  楊麼和夏青峰用帶著的朴刀在林中一處隱蔽處,挖了一個深坑,恭恭敬敬將林雲署掩埋好,又找了一些山石枯樹,做了遮蓋,夏青峰還特地在一處石壁上做了一個記號,說道:「林老前輩,暫且委屈一下,日後夏某一定前來,將您帶回家鄉,好好的安葬妥當。」

  林語葇聞言,感激的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三人從樹林深處出來,林語葇心情悲痛,一步三回望,不舍就這樣將父親留在這裡。

  「林姑娘你放心,將來有一天,夏某一定陪你回來,祭奠老人家,達成心中所願!」夏青峰一字一頓的說道,他知道,自己承擔的那份沉甸甸的責任。

  回到馬車處,楊麼踢了一下陳進的屍體,鄙夷的說道:「走狗,跟著扁至誠,做盡了壞事,今日遇見了爺,讓你早日轉世投胎,來世做個堂堂正正的好人,免得夏兄弟責備我!」夏青峰被他如此一講,便已釋懷,心中對他隨便殺人的怨氣,也都散了

  「前面不遠處,有個斷崖,斷崖下面便是野狼成群的山谷,這兩個狗賊,不值得我們為他浪費力氣,不如就扔下山崖,餵了野狼,連個骨頭渣渣都不會留下,也不會被人發覺。」。楊麼抬手將陳進的屍體放到肩上,夏青峰急忙走過去,從陳進懷中掏出令牌,和先前那軍漢的腰牌一起,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坐騎馬鞍袋內,與楊麼一起,一人扛起一具屍體,走進林深處,尋到懸崖邊上,奮力拋下,不一會,只聽得山谷內野狼的嚎叫聲,此起彼伏,連綿不絕。

  「二位仁兄,切莫怪我楊某人心狠,實在是你們跟著扁某人,干盡了壞事,我今送你們早入輪迴,來世投胎,把眼睛擦亮一點,找個好人家,好好修行,切莫再做污齪之事!」楊麼煞有聲勢的朝著山崖下拜了一拜,口中念念有詞的說道,拿眼睛瞟了一下夏青峰。

  夏青峰知他心意,淡淡一笑。

  「你這婦人之仁的假慈悲,將來必為所累!」楊麼責備道,夏青峰未置可否,二人默默的回到馬車邊,楊麼將陳進他們的兩匹坐騎牽入密林,抽出短刀,接連將兩匹坐騎刺死。

  「楊大哥,不可!」夏青峰阻止道,可惜,楊麼身手很快,兩匹馬已然倒地。

  夏青峰知道他的想法,但心中仍是不快,蹲下身,撫摸一會馬兒,然後起身,一言不語的往回走。

  「我知道你心中怪我,只是,這件事情非同小可,若不如此,這兩匹馬定會自行回到軍營,那時這事就隱藏不了,依扁大人的行事風格,你是知道的,定不會輕易放過此事,恐怕到時候,你我二人,包括這位林姑娘,都很難脫身。」楊麼追上來,解釋道:「但都如你行事,優柔寡斷,恐怕日後,會給你自己惹上麻煩。」

  夏青峰知道他講的不是沒有道理,就不和他爭辯,匆忙回到馬車邊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林中一片黑暗,螢火飄蕩,野狼的嚎叫不絕於耳,林語葇嚇得躲在馬車的車轅下面,驚恐的環顧四周,見到他二人迴轉過來,這才放下懸著的心。

  夏青峰伸手想拉她上馬車,林語葇遲疑了一下,還是把手伸給他,但已是筋疲力盡,全身沒有一點力氣,反而一下子癱坐在地。

  夏青峰見狀,也沒有多想,低身一把將她抱起,輕輕放到馬車上,低聲說道:「你不用怕,只要有我和楊大哥,就不會讓人傷害你!」

  林語葇垂著頭,低聲嗯了一下,聲音雖小,卻是非常溫柔,就像一陣輕風,拂過夏青峰的心頭,讓他一下驚慌起來,甚至有點不好意思起來,深感自己剛才太冒失了,太唐突了,臉上一陣臊熱,便趕緊趕著馬車,一言不發。

  楊麼跟在他們後面,端坐在馬背上,手裡拉著夏青峰的馬韁繩,看他們二人默默的坐在馬車上,而且坐姿古怪,不由得嘴角泛起一絲微笑。

  夏青峰似乎察覺到了楊麼的古怪,更加心慌,忙不迭的拍打一下馬兒,馬車在山路上快速奔跑起來。

  「廢物,都是一群廢物,你們只會吃我的,喝我的,花我的,真正要你們出力的時候,什麼也指望不上,真是一群廢物!」雲中府衙內,刺史扁至誠惱羞成怒,他尖嘴猴腮,兩眼陰沉,指著一眾手下,聲色俱厲的罵道:「一個虞侯,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書辦都解決不了,你們這些窩囊廢,早知道這樣,還不如老夫親自去辦理好了!」

  一眾手下一個個噤若寒蟬,面面相覷,氣都不敢出。

  「爹,陳進不是還沒有訊息嗎,您何必如此大發肝火!」他兒子扁盡忠說道。

  「這都多長時間了,老書辦也是臨時倉皇出逃,想必肯定是沒有什麼充足的準備,況且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廢物和小姑娘,能跑到哪裡去,讓陳進去辦理他們,且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,早就該回來交差了。」

  「或許,光天化日之下,陳進在雲中城裡不好下手,定是等到了城外山高林密之處,才能動手解決那老東西!」

  「即便是這樣,城裡城外,也夠他們跑了幾個來回了。」扁至誠長嘆一口氣,說道:「陳進遲遲不回,定是發生了變故,你們速拿上我的印信手令,沿途四下嚴加巡查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一定要把他們給我找回來!」

  眾人慌忙應諾,戰戰兢兢的退下,自去辦事。

  扁至誠捶打著自己的腿,有些憤恨的說道:「都怪我這條腿,若不是當年抗擊遼兵,中了一箭,落下個殘疾,我就該親自前往,一定手刃了老東西!」

  「爹,爹,您切莫為此等小事傷了身體,事情不是還沒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嗎。」扁盡忠急忙上前勸道,並揮手讓部屬和下人全部退了出去。

  「林雲署我倒不怕,諒他有天大的本事,也奈何不了我,想我扁某人,宦海沉浮,戊守一方,幾十年來,朝廷上上下下,遼國里里外外,哪個沒有得到我的好處,且能輕易相信他的片言隻語,只是,逃脫了林家那姑娘,才是實在的於心不忍,原本想著,將她送給張大人,我後半生的富貴,便有得著落了。」

  「陳進跟著爹也有些年頭了,辦事妥當得體,肯定會處置好林雲署,把林小娘子給您帶回來的。」

  扁至誠頓了頓說道:「兒啊,你要記著,你爹這些年,能夠在官場中如魚得水,左右逢源,無非就是敢貪銀子,會花銀子,你就說雲中府這些人,真的跟咱爺們都是一條心嗎,未必,但是,我手中有的是銀子,捨得花錢,這些人才會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們,他們可沒有什麼朝廷社稷天下蒼生,他們這些人的眼珠子只看到咱爺倆手裡的銀子。」

  扁盡忠望著他爹,似懂非懂,扁至誠見狀,有點恨鐵不成鋼,重重得說道:「你別成天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,這個世道,只有銀子,才能救你,才能讓外面那些人聽你差遣,人心算個屁,在銀子面前,人心啥也不是!」

  「爹,那咱的銀子都藏在哪裡啊,兒子可是一直未曾見著。」

  扁至誠陰險的一笑,說道:「這個,你先別急著打聽,該交給你的時候,老爹會一文不少的都交給你,你現在要好好的歷練,要像你爹我一樣,做無恥之人,行不義之事。」說完,他拿起一塊令牌,命令道:「張開手來!」

  扁盡忠呆呆得望著他,緩緩張開手掌。

  扁至誠用令牌輕輕的拍打了一下他的手掌。

  「痛嗎?」

  「不痛!」

  扁至誠又用力狠狠的打了一下,提高了語調,問道:「痛嗎?」

  「痛!」扁盡忠齜牙咧嘴的說道。

  「可有痕跡?」扁至誠問道。

  扁盡忠望著自己的手掌,仔細的看了又看,搖搖頭,說道:「未有痕跡。」

  「既然未有痕跡,痛從何來?」扁至誠呵斥道。

  「爹,你真的打通我了!」

  「沒用的廢物,你爹我為官幾十載,過手的銀子多了去了,告我的人何止林雲署一人,只要我抵死不認,朝廷又奈我何。」說完,他一板子打在扁盡忠的手掌上,冷冷的盯著他。

  「不痛,爹。」扁盡忠臉上絲毫不見起伏,故作輕鬆的說著。

  扁至誠心滿意足的笑了,說道:「似你這般,將來厚顏無恥上,絕對不輸我,你爹以前一直和西邊的遼人打交道,現在看來,這些遼人已經窮途末路,反倒是東邊的金人,一下子強盛起來,將來局勢,還真不好說,兒子,這西邊的,東邊的,都是你爹的親爹,我都得小心伺候著,這些傢伙,都是強盜,掠奪慣了,咱不能不順著他們,現在,你知道你爹為官不易了吧!」扁至誠長嘆一口氣,一指門外,說道:「至於他們,除了銀子,懂個屁!」

  扁至誠拿起筆,邊寫邊說道:「這附近有吳有德的駐軍,這傢伙陰險狡詐,仗著張邦昌大人,和東邊的金人打的火熱,與我一直是面和心不和,這幾年遼人漸弱,蔡大人也不在了,我也難以與他爭鋒,吳有德雖然品級比我低,又在我的轄區內,可是對我的命令一直是虛與委蛇,我惱恨他久矣,可惜輕易人家現在攀了高枝,和張大人勾連,有搭上了東邊的,我還不便輕易得罪他,對他還需要好好的拉攏一下,為我所用才好,你拿著我的書信立刻前去,當面將這封信交給他,就說今晚在雲中最好的酒樓,我單獨宴請他,請他務必賞光!」

  說完,扁至誠將書信遞給兒子,又說道:「然後,你直接前往東京,沿途各關卡,一一打點好,讓他們多多留意,只要發現林雲署的蹤跡,立即飛馬快報於我,我會安排人手,做得不留痕跡。」

  扁盡忠眼巴巴的望著扁至誠,有點不情願的說道:「這種差事,你還是安排別人去吧!」

  扁至誠稍有不悅的說道:「你那點花花腸子,難道我還看不出來,告訴你,你一路嚴密追查林雲署,到東京和你娘會合,聽你娘的安排,為了老扁家的大業,你娘也是費了不少心血,陪著張大人,獻了多少殷勤,剛剛有了進展,且能被你耽擱了。」

  「爹,難道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?」扁盡忠不滿意的嘟囔道。

  「屁,你懂個屁,你看前朝,哪個皇帝得位是名正言順的,就說咱大宋朝,太祖皇帝,還不是從他四歲的侄兒手中奪取來的,太宗皇帝,更是厲害,燭影斧聲,連親哥哥都沒放過,所以,你一定要聽你爹的,為了目的,可以做無恥之人,行不義之事。」

  「爹爹教育的是,孩兒牢記在心。」

  「另外派人把燕兒從她娘家接回來,你和你娘都不在家,偌大的府第,就為父一人,實在冷清。」扁至誠淡淡的說道。

  扁盡忠聞言,頓時一臉憤怒,欲開口,卻還是膽怯,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。

  「我的傻兒子,只要你爹大業有成,這天下都是我們父子的,到時候,要什麼沒有,為了一個女人,還和你爹鬧彆扭,值得嗎!」扁至誠恨得用指頭點著扁盡忠的腦門,一個勁的數落道:「我真成了大業,天下女人,還不是任你挑選!」

  扁盡忠被他爹如此一說,不敢爭辯,唯唯諾諾的說道:「兒子這就去辦!」

  說完,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。

  看著兒子的背影,扁至誠嘴角露出一絲微微的冷笑,在屋內得意的邁著方步,搖頭晃腦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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