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再遇寧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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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晚膳總歸還是沒能和慕容止一起吃成。

  黃昏時分,宮裡傳了消息,慕容止便急匆匆走了。

  在走之前,他拉著沈羲禾的手,將人強勢帶入自己的懷中。

  「明日一早,李福會來接你回宮。」

  男人寬厚的大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,隱隱有種不舍之感。

  沈羲禾眨眨眼。

  即便和她分離一夜,也會讓他受不了嗎?

  若非是今夜還有重要的事需要做,她也不會選擇留宿沈府。

  上一世她被至親傷得很深,一邊又奢望可以和他們回到從前。

  可惜換來的永遠都是無休止的偏心以及指責。

  她和沈容容喜歡上同一匹布料和首飾,母親會毫不猶豫送給沈容容。

  即便那本就是閨中密友太傅孫女送她的生辰禮。

  她若為自己爭取利益,就會被母親斥責忤逆,以及善妒。

  她和沈容容起了爭執,沈容容只不過兩眼一翻,裝暈倒在地上。

  沈淵這個嫡親的兄長就會立刻失了分寸,慌張地一把推開她這個親妹妹,然後抱起沈容容焦急去尋府醫。

  回頭還不忘指責她,押著她來到沈容容的榻前,要親眼看著她「誠懇」道歉。

  父親覺得沈容容弱小無助,需要得到全家的呵護。

  母親把沈容容當成早年病逝的長女替身,將當年的愧疚和心疼盡數給予在她的身上。

  兄長覺得親妹品格低下,總愛欺負那個人品貴重卻身子骨嬌弱的小妹妹。

  全家人,唯有她是異類,是可恥,是面目憎惡。

  去年冬日沈容容無故落水那次。

  所有人都將過錯怪在沈羲禾身上。

  明明當時倆人只是面對面擦肩而過罷了。

  她一沒伸腿絆沈容容,二沒抬手推她。

  好端端一個人,自個沒站穩一頭扎進池塘中,這干她何事?

  她還想說這分明就是沈容容刻意栽贓陷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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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,無人聽她的辯解。

  兄長嫌惡地看著她,「思瑛,我從前只覺得你性子驕縱了些,卻不想你竟然如此惡毒,就因為不想爹娘將寵愛分給旁人,你竟然生了要殘害人命的念頭。」

  父親暴怒,直接給了她一耳光。

  母親冷眼立在一旁,「你到底不如你姐姐那般謙和,若她還在……定能和容容相處融洽,做一對和睦的姐妹。」

  她死之時,至親都不在身邊。

  死後魂魄飄蕩,她也不曾回頭看過他們。

  想來也不用去看,也能猜到他們的嘴臉。

  應當是高興不已吧。

  畢竟讓他們覺得丟臉的女兒和妹妹,終於從這個世上消失,再也不會出來礙他們的眼。

  所以當大夢一場,夢醒之後,有些妄念就該徹底斷乾淨。

  鏡花水月終是一場空,前世她努力了那麼多,也無法將他們這一家人挽回到從前的模樣。

  他們永遠只會為沈容容傷懷,為她動容,感念她是世間最好的姑娘。

  午夜夢回,他們也只會無數次祈問上天為何沈容容不是托生在他們家。

  人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的。

  同一個泥坑,沈羲禾不會再陷第二回。

  送別慕容止後,她便讓進喜拿好東西,跟著她從後門偷偷出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樊樓的左側雅間臨著街,窗外是上京最熱鬧的那條長街;右側則是推開窗便能清晰看見水岸,和無數亮著燈的花船,抬頭望,還能看見明燈萬千。

  上京城,無疑是大胤最繁華的地方。

  慕容玦果然一身都和上回在假山處見面時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瑛瑛。」溫潤郎君目光含笑,朝著她張開雙臂。

  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,下巴抵在她發頂,嗓音溫潤而低緩,帶著恰到好處的柔情:「我好想你,瑛瑛。」

  沈羲禾被他箍在懷裡,聞見他衣領上那股熟悉的氣息,有點作嘔。

  曾經無數次讓她覺得安心的氣息,如今唯余厭嘔。

  她將臉埋在他肩頭片刻,然後輕輕退開半步,抬眼看著他,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瑛瑛也很思念言玉哥哥。」

  慕容玦低頭看著她的眉眼,眼底柔情似水。

  他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,聲音柔得像化開了的蜜:「瑛瑛且再忍耐些時日。待大事成了,我便來接你。」

  「到時候你是我唯一的皇后,誰都不能再讓你受半分委屈。」

  他目光沉了沉,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,「那是我們從前的約定,我一直記著。」

  從前?

  沈羲禾只覺譏諷無比。

  「前路兇險,言玉哥哥你可千萬要謹慎。」她腦海中迅速划過今日在沈容容身上見到的演法,也跟著演起來,泫然欲泣地望著他:「若你有事,思瑛也絕不獨活。」

  「放心吧,我可是穿……咳咳,我不會有事的。」慕容玦眼裡泛著堅定的光,「天命會站在我們這一邊。」

  沈羲禾垂下眼帘,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。

  她沒有接話,只是彎著唇角點了點頭,處處都透著乖巧溫順。

  然後她從袖中摸出那枚荷包來。

  她將荷包捧在掌心裡遞過去,微微低著頭,聲音軟得恰到好處,帶著一點羞怯。

  「上回言玉哥哥說想要我親手繡的荷包,不知滿意與否?」

  說完,她期期艾艾地抬眸。

  一雙漂亮的眸子裡唯余他一個人。

  一時間看得慕容玦心神蕩漾,恨不得立刻上前撲倒她。

  只可惜,今日時機不好。

  「殿下說好了要日日佩戴的。」她扯了扯慕容玦的袖子,「你可不許騙人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他笑道,「不騙人。」

  只是慕容玦接過荷包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  沈羲禾故作沒看見,依舊笑語嫣然地望著他,做出一副女兒家痴情到極點的模樣。

  拿到這枚荷包後,慕容玦並沒有立刻收進袖中,反而將荷包翻過來,又翻回去。

  片刻後,端詳的目光才終於從荷包上慢慢移開,落在沈羲禾低垂的眉眼之間,眸底浮起一層極淡的審視。

  他忽然笑了。

  笑意溫柔而舒展,像是融了春風。

  「瑛瑛,」他溫柔地喚她,「你不會背棄我的,對嗎?」

  沈羲禾抬頭看著他,眼底沒有半分閃避,反而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傷:「言玉哥哥怎麼會這樣問?」

  「我心裡裝著誰,你難道不清楚嗎?當初若非那個狗皇帝色慾薰心,非要拆散你我,如今的寧王妃早該是我了!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她面上浮起層層薄怒,氣得呼吸都開始急促。

  見她是這個反應,慕容玦也算稍稍放了心。

  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他輕輕笑了笑。

  「是我的不是,瑛瑛若是覺得心中有氣,就打我吧。」他目光里透著柔情,「我也是心中吃醋,才一時間口不擇言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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