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7章 黃龍士逃了
到了太后跟前，保准把所有干係都推到他身上。
果不其然，未到午後，小丸子便登門傳旨，林軒又一次被召進御書房。他都已經想好怎麼推諉搪塞，進殿一看，周淵和禮部侍郎也都在。
「南楚遣使者入京議和，李慕白提了條件，想用江陵王葉准做文章，索要臨安城，還要換回他兒子李景安。」太后神色凝重，抬眼看向林軒：「林軒，你怎麼看？」
「依臣之言，當真應了那句，好人不長命，禍害遺千年。」林軒淡淡開口。
一句話戳中殿內眾人的心思。江陵王雖是廢帝，終究是兵敗被俘，這件事本就是大幹的一樁恥辱。可若是真放他回來，麻煩只會更多。
「不是叫你感慨，說說該如何應對。」太后聲音沉了幾分，帶著幾分不滿。
葉准畢竟是她親生兒子，不擔心是不可能得。
「李慕白怕不是在做白日夢？」林軒嗤笑一聲：「臣的意思，不談。一個江陵王，就算拆骨論斤去賣，也抵不上一座臨安城。他有本事，大可以直接殺了江陵王，臣反倒敬他是條硬漢子。」
「是哀家沒有說清楚。」太后緩緩解釋，「李慕白不是拿江陵王來交換，而是拿江陵王做要挾。若是我們不肯放回李景安、歸還臨安城，他便以天子禮，送江陵王回大幹。」
「這不是故意訛人嗎，嚇唬誰呢？」林軒渾不在意。
當初江陵王還是當朝帝王的時候，他都敢領兵炮轟，如今只是一介廢帝，又有何懼。
太后嘴角抽了抽。
李慕白這樣做，肯定是拿捏了她的心理。
太后現在左右為難，一邊是大幹江山，一邊是自己的親兒子。
倘若江陵王真以帝王之禮被送回大幹，朝野之間必然風波四起。江陵王昔日在位時提拔過不少舊臣，他要是回來，這些臣子肯定有所行動。
可若是不讓葉准回來，她又於心不忍。
「臨安城萬萬不能給。至於李景安……」周淵側頭看向林軒：「林軒，李景安留在你手上，也沒有多大用處，不如放他回去？」
這話，便是替太后試探。
太后不便明說，才叫周淵開口。
周淵心裡也覺得無所謂，一個失勢廢帝，回來也翻不起大浪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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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軒看了一眼太后，瞬間讀懂她的心思。
葉准不能以天子的身份回來。
「也罷，留著李景安還要耗費糧草。臣這就寫信送去遼東，命他們放人。」林軒應下。
太后長長鬆了口氣：「既然諸位都是這個主意，哀家便准了。只是舊帝關乎大幹尊嚴，不得不救，但也不能為了他割地。」
事情就此敲定，後續交涉交由禮部左侍郎處置，林軒回府寫信送往遼東。
林軒心裡暗自感慨李慕白的手段厲害，精準拿捏住太后最怕的軟肋，他也清楚臨安城絕無可能割讓，所以真正的目標，本就是換回兒子。李景安於他而言本就無足輕重，林軒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不出所料，禮部一番交涉，盟約很快議定。南楚使者臨走前，托禮部侍郎轉交一封書信給林軒，說是李茂寫給黃龍士的。
弟子寄信給師父，情理之中。可林軒半點不敢大意，抬手直接把信投入火盆燒成灰燼。
這師徒二人皆是心思深沉之輩，誰能保證信里沒有暗語、暗藏勾結？燒了最省心。
黃龍士授課的地點，也從干江樓挪進了宮城。往後要長期開課，總不能叫皇子次次出宮。再加訊息越傳越廣，無數人托關係想往裡面塞子弟，實在不便在外。
黃龍士第二回開課的時候，堂上聽講的孩童，已經有十三人。
「李茂托人送了一封信給你，我辨不出裡頭有沒有暗記，索性直接燒了。」林軒找到黃龍士，直白告訴他。
「無妨，不過是幾句問安的閒話罷了。心意到了，看不看信原也無所謂。」黃龍士神色平靜，不見半分惱怒。
這般豁達？林軒心裡存著疑，卻抓不到半點破綻，只當他是無可奈何，破罐子破摔，便不再深究此事。
一直到第三次授課結束，出事了。
黃龍士下課後，照例由禁軍駕專門的馬車，送回住所。
可天色一點點沉下去，眼看著就要到宵禁時分，送黃龍士的馬車遲遲沒有回來。看守的人察覺不對，連忙去稟報李麟虎。李麟虎匆匆趕往皇宮問詢，宮裡回話，黃龍士早就乘馬車離開了。
李麟虎腦中嗡的一響，冷汗瞬間浸透衣衫，立刻派人沿路搜尋。
最後在半路一處茶樓里，找到了昏睡在地的幾名禁軍，馬車空在一旁，黃龍士早已不見蹤影。
「快去稟報公爺！黃龍士跑了！」李麟虎道。
棋聖跑了？」聽著李麟虎的稟報，林軒面上掠過一絲訝異，卻不見半分慌亂。
「軒哥，是我的疏漏！您罰我吧！」李麟虎攥著拳頭急得眼眶發紅，幾乎要掉下淚來。
「別這般苛責自己。」林軒墊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這陣子李麟虎辦事一向穩妥，棋聖脫身，本就不是他的過失。
「棋聖一把年紀，單憑自己絕無本事悄無聲息放倒禁軍脫身，定然是早有人籌謀妥當，半路接應。不必自責。」
林軒緩聲說道：「不過你放寬心，他們此刻，還沒有離開京城。」
李麟虎是驟然逢變，心神大亂，一時沒有想透關節。
從棋聖登車離開宮城，到他察覺異樣、趕來報信，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時辰。換作林軒從前那個世道，兩個時辰驅車，早就能奔出百里，坐上列車，轉眼便是另一座城。
可這大幹世間不一樣，腳程最快的代步只有駿馬。棋聖年事已高，又是被人暗中劫走，斷不可能翻身上快馬一路疾馳。再加京城裡街巷縱橫，入夜之後人流車馬本就滯澀，根本跑不開。
「是啊！時間太短，棋聖跑不遠！」李麟虎眼睛一亮，抓住一絲希望，可心中仍存疑惑。
「只是少爺，雖說跑不遠，但這點時辰，足夠尋個城門混出去了，您怎麼斷定他們還留在城內？」
林軒沒有直接作答。
「來，我給你出個題，換作是你，是接應棋聖的人，事成之後，你打算怎麼走？」
對手下能用之人，林軒向來願意費心提點，眼下這件大案，正是打磨李麟虎心思的機會。
「我……若是我救了棋聖，第一樁事定然是儘快出城，之後換快馬趕路……」李麟虎略一思索，又立刻搖頭修正。
「不對，快馬顛簸，棋聖身子扛不住。走水路才對，只要登上漕船，順著河水下行，反倒比陸路更快。」
林軒聞言，不置可否，從容鋪開桌上的京城輿圖，指尖懸在紙面，細細端詳。
府里動靜早已驚動旁人，不多時，虎賁軍的一眾心腹，盡數匆匆趕來。
眾人圍在輿圖一旁，都安安靜靜，不插話打斷，任由李麟虎獨自琢磨。
「不對。京城內河漕運貨船絡繹不絕，水道常年擁堵，想靠坐船立刻出城，根本行不通。」李麟虎喃喃自語，轉瞬又冒出一條思路。
話剛說完，他又自己否決：「不行，還是不妥。棋聖名頭太大，京中不少官吏百姓都認得他，一眼認出來便是禍事。」
果不其然，未到午後，小丸子便登門傳旨，林軒又一次被召進御書房。他都已經想好怎麼推諉搪塞，進殿一看，周淵和禮部侍郎也都在。
「南楚遣使者入京議和，李慕白提了條件，想用江陵王葉准做文章，索要臨安城，還要換回他兒子李景安。」太后神色凝重，抬眼看向林軒：「林軒，你怎麼看？」
「依臣之言，當真應了那句，好人不長命，禍害遺千年。」林軒淡淡開口。
一句話戳中殿內眾人的心思。江陵王雖是廢帝，終究是兵敗被俘，這件事本就是大幹的一樁恥辱。可若是真放他回來，麻煩只會更多。
「不是叫你感慨，說說該如何應對。」太后聲音沉了幾分，帶著幾分不滿。
葉准畢竟是她親生兒子，不擔心是不可能得。
「李慕白怕不是在做白日夢？」林軒嗤笑一聲：「臣的意思，不談。一個江陵王，就算拆骨論斤去賣，也抵不上一座臨安城。他有本事，大可以直接殺了江陵王，臣反倒敬他是條硬漢子。」
「是哀家沒有說清楚。」太后緩緩解釋，「李慕白不是拿江陵王來交換，而是拿江陵王做要挾。若是我們不肯放回李景安、歸還臨安城，他便以天子禮，送江陵王回大幹。」
「這不是故意訛人嗎，嚇唬誰呢？」林軒渾不在意。
當初江陵王還是當朝帝王的時候，他都敢領兵炮轟，如今只是一介廢帝，又有何懼。
太后嘴角抽了抽。
李慕白這樣做，肯定是拿捏了她的心理。
太后現在左右為難，一邊是大幹江山，一邊是自己的親兒子。
倘若江陵王真以帝王之禮被送回大幹，朝野之間必然風波四起。江陵王昔日在位時提拔過不少舊臣，他要是回來，這些臣子肯定有所行動。
可若是不讓葉准回來，她又於心不忍。
「臨安城萬萬不能給。至於李景安……」周淵側頭看向林軒：「林軒，李景安留在你手上，也沒有多大用處，不如放他回去？」
這話，便是替太后試探。
太后不便明說，才叫周淵開口。
周淵心裡也覺得無所謂，一個失勢廢帝，回來也翻不起大浪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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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軒看了一眼太后，瞬間讀懂她的心思。
葉准不能以天子的身份回來。
「也罷，留著李景安還要耗費糧草。臣這就寫信送去遼東，命他們放人。」林軒應下。
太后長長鬆了口氣：「既然諸位都是這個主意，哀家便准了。只是舊帝關乎大幹尊嚴，不得不救，但也不能為了他割地。」
事情就此敲定，後續交涉交由禮部左侍郎處置，林軒回府寫信送往遼東。
林軒心裡暗自感慨李慕白的手段厲害，精準拿捏住太后最怕的軟肋，他也清楚臨安城絕無可能割讓，所以真正的目標，本就是換回兒子。李景安於他而言本就無足輕重，林軒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不出所料，禮部一番交涉，盟約很快議定。南楚使者臨走前，托禮部侍郎轉交一封書信給林軒，說是李茂寫給黃龍士的。
弟子寄信給師父，情理之中。可林軒半點不敢大意，抬手直接把信投入火盆燒成灰燼。
這師徒二人皆是心思深沉之輩，誰能保證信里沒有暗語、暗藏勾結？燒了最省心。
黃龍士授課的地點，也從干江樓挪進了宮城。往後要長期開課，總不能叫皇子次次出宮。再加訊息越傳越廣，無數人托關係想往裡面塞子弟，實在不便在外。
黃龍士第二回開課的時候，堂上聽講的孩童，已經有十三人。
「李茂托人送了一封信給你，我辨不出裡頭有沒有暗記，索性直接燒了。」林軒找到黃龍士，直白告訴他。
「無妨，不過是幾句問安的閒話罷了。心意到了，看不看信原也無所謂。」黃龍士神色平靜，不見半分惱怒。
這般豁達？林軒心裡存著疑，卻抓不到半點破綻，只當他是無可奈何，破罐子破摔，便不再深究此事。
一直到第三次授課結束，出事了。
黃龍士下課後，照例由禁軍駕專門的馬車，送回住所。
可天色一點點沉下去，眼看著就要到宵禁時分，送黃龍士的馬車遲遲沒有回來。看守的人察覺不對，連忙去稟報李麟虎。李麟虎匆匆趕往皇宮問詢，宮裡回話，黃龍士早就乘馬車離開了。
李麟虎腦中嗡的一響，冷汗瞬間浸透衣衫，立刻派人沿路搜尋。
最後在半路一處茶樓里，找到了昏睡在地的幾名禁軍，馬車空在一旁，黃龍士早已不見蹤影。
「快去稟報公爺！黃龍士跑了！」李麟虎道。
棋聖跑了？」聽著李麟虎的稟報，林軒面上掠過一絲訝異，卻不見半分慌亂。
「軒哥，是我的疏漏！您罰我吧！」李麟虎攥著拳頭急得眼眶發紅，幾乎要掉下淚來。
「別這般苛責自己。」林軒墊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這陣子李麟虎辦事一向穩妥，棋聖脫身，本就不是他的過失。
「棋聖一把年紀，單憑自己絕無本事悄無聲息放倒禁軍脫身，定然是早有人籌謀妥當，半路接應。不必自責。」
林軒緩聲說道：「不過你放寬心，他們此刻，還沒有離開京城。」
李麟虎是驟然逢變，心神大亂，一時沒有想透關節。
從棋聖登車離開宮城，到他察覺異樣、趕來報信，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時辰。換作林軒從前那個世道，兩個時辰驅車，早就能奔出百里，坐上列車，轉眼便是另一座城。
可這大幹世間不一樣，腳程最快的代步只有駿馬。棋聖年事已高，又是被人暗中劫走，斷不可能翻身上快馬一路疾馳。再加京城裡街巷縱橫，入夜之後人流車馬本就滯澀，根本跑不開。
「是啊！時間太短，棋聖跑不遠！」李麟虎眼睛一亮，抓住一絲希望，可心中仍存疑惑。
「只是少爺，雖說跑不遠，但這點時辰，足夠尋個城門混出去了，您怎麼斷定他們還留在城內？」
林軒沒有直接作答。
「來，我給你出個題，換作是你，是接應棋聖的人，事成之後，你打算怎麼走？」
對手下能用之人，林軒向來願意費心提點，眼下這件大案，正是打磨李麟虎心思的機會。
「我……若是我救了棋聖，第一樁事定然是儘快出城，之後換快馬趕路……」李麟虎略一思索，又立刻搖頭修正。
「不對，快馬顛簸，棋聖身子扛不住。走水路才對，只要登上漕船，順著河水下行，反倒比陸路更快。」
林軒聞言，不置可否，從容鋪開桌上的京城輿圖，指尖懸在紙面，細細端詳。
府里動靜早已驚動旁人，不多時，虎賁軍的一眾心腹，盡數匆匆趕來。
眾人圍在輿圖一旁，都安安靜靜，不插話打斷，任由李麟虎獨自琢磨。
「不對。京城內河漕運貨船絡繹不絕，水道常年擁堵，想靠坐船立刻出城，根本行不通。」李麟虎喃喃自語，轉瞬又冒出一條思路。
話剛說完，他又自己否決：「不行，還是不妥。棋聖名頭太大，京中不少官吏百姓都認得他，一眼認出來便是禍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