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8章 都是為了太皇太后的安全著想
太皇太后駐蹕五台觀，親自坐鎮為道門撐腰的訊息一傳出來，朝堂之上立時掀起滔天巨浪。
大幹各地道觀敢日漸跋扈、隱匿奸邪至今，和太皇太后數十年崇道護持脫不開干係。
眼下正是朝廷清查天下道觀、整肅道門積弊的緊要關頭，太皇太后這一手，明著便是和朝廷政令對著來，後患無窮，稍一不慎，此前所有籌謀便會全盤落空。
五台觀乃是天下道門之首，不少道觀的觀主、高道都出自五台觀。
只要它屹立不倒，其餘道觀便有了依仗，甚至敢公然抗拒官府查勘。
這般一來，林軒先前布下的分化、孤立、逐個清剿的盤算，盡數要化為泡影。
林軒離開沒多久，太后便聽聞此事，急忙驅車趕往五台觀，想要規勸太皇太后。
不料剛開口，就被太皇太后厲聲斥責，硬生生給趕了出來。
太后強壓心頭火氣，只得請周淵與鎮國公兩位老臣出面勸解。
兩位元老在觀門外寒風裡足足候了一個時辰，到頭來只等來宮女一句回話：太皇太后正在焚香禮道，無暇見客。
「諸位，還有別的法子嗎？」
御書房之中，林軒話音沉穩，擲地有聲。
幾個尚書、周淵、鎮國公，連同太后與皇帝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個個束手無策。
「既然沒人有辦法，那便由我來處置！」
林軒語氣毫不退讓。
「你……」
太后本想勸他切莫魯莽生事。
可轉念一想，到了這一步，也唯有非常手段才能破局，滿朝文武里，也只有林軒敢擔這份干係。
「放手去做，真出了變故，哀家替你擔著。」
太后最終開口。
林軒哪裡需要旁人替他兜底？
當日，經由太后允准，林軒從禁軍抽調四千兵馬，開赴五台觀外圍護衛。
太皇太后駐觀禮道，安保護衛自然不能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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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最難熬的，當屬秦守常。
先前清虛托人尋他，是要遞一件秘物送呈太皇太后，虧得秦守常心思警醒，事先把這事稟報給了太后。
誰能料到一件物件，竟惹出這般軒然大波。
倘若他繞開太后私相傳遞，那他便是這一切風波的始作俑者，太后往日對他的信重恩寵，頃刻之間便會化為怒意。
可追根究底，他到底脫不開干係。
第二樁煩心事，便是他本打算趁著五台觀抄檢尚未收尾，託病把這份差使推掉。
奈何家中那蠢貨張揚得滿城皆知，都說秦守常藉著太后的信賴，要藉著清查五台觀大發橫財。
這哪裡是什麼好事？
這是硬生生把他塑造成一個貪財弄權的幸臣、貪官，架在風口浪尖之上。
到時候便是黃泥掉進褲襠，不是髒也是髒。
就算他分文不取，也會被朝野流言說成巨貪，等著御史接連彈劾，被天下百姓指指點點。
秦家百年清譽，一朝就要毀於一旦。
那些家產被道觀牽連折損計程車紳百姓，個個對他恨得咬牙切齒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。
偏偏秦安和季春瑤這兩個蠢人渾然不覺，已經備好大車，等著往五台觀里去搬運金銀珍寶。
得蠢到什麼地步，才做得出這種事？
被架在烈火上炙烤，還自己備好柴薪，簡直無可救藥。
季春瑤被他禁足在家，秦安也被他吩咐，不許隨意外出生事。
可眼下橫生變數。
太皇太后驟然住進五台觀，所有清查事務盡數停滯。
他此刻再上書稱病、推脫差事，在外人眼裡，便是心生怯弱，甚至是暗中倒向太皇太后，和太后唱對台戲。
萬萬不能如此。
推辭的念頭只能暫且壓下。不過太皇太后這一鬧，倒也恰好給了他喘息籌劃的時間。
五台觀內。
「太皇太后吃不慣觀里粗淡飯食，速速回宮傳御廚過來，把平日裡太皇太后愛吃的菜式一併帶來。」
大宮女清兒，吩咐兩名小太監。
太皇太后才住了兩日，便已經熬不住了。
五台觀原本的規制本就遠不及皇宮，如今又被拆得七零八落，處處殘破。
深宮寢殿之中鋪著地暖，是林軒早前造的，密閉銅管引鍋爐熱水迴圈，雖不是天然地熱，放在這大幹已是極致享受，屋內暖融融的，不必裹厚重棉衣。
可五台觀最好的那間靜室也沒有此物，頂多靠著地龍與炭盆取暖，寒氣難消。
寒冷尚且能勉強忍耐，吃食實在難以將就。
深宮之中有地窖保鮮鮮果，哪怕隆冬落雪，太皇太后每日都能換著品類享用。御廚更是花樣百出，餐餐滋補，滋養精神。
五台觀里糧食倒是不缺，最好的也不過精米白飯，菜蔬寡淡，更是半點葷腥都尋不見。
「還有，太皇太后來得倉促，不少禦寒衣裘、鋪蓋寢具都沒帶齊，一併運回觀中。」
清兒繼續吩咐。
兩名小太監記下話，轉身剛走出山門，就被值守禁軍攔了下來。
「去往何處？」
守門禁軍沉聲盤問。
「呸！一個看門的兵卒，太皇太后的差事也是你配盤問？敢窺探皇家事，你不要命了？」
其中一名小太監揚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禁軍臉上。
那禁軍瞬間攥緊刀鞘，周身肌肉緊繃，心頭怒火翻湧，恨不能拔刀斬了這狐假虎威的閹人。
「你還敢瞪眼？看什麼看！」
小太監說著，縱身又要抬手再打，打算好好教訓這大頭兵。
禁軍側身一避，伸手扣住他脖頸，指尖稍一用力便能掐斷他的喉管。
可他不敢。
這是太皇太后身邊內官，當真傷了，他無從交代。
「來人啊！禁軍要造反了！禁軍行兇造反！」
另一名小太監見禁軍殺氣凜然，嚇得尖聲叫嚷。
「高義，鬆手，莫要觸犯忌諱。」
這時一名都尉快步上前，冷喝一聲。
名叫高義的禁軍這才鬆手，憤憤退到一旁。
可那小太監不肯罷休。
「膽敢動手襲擾皇差，形同謀逆！殺了他，不然你也是同黨！」小太監對著都尉厲聲嘶吼。
高義臉色一白，心裡暗道自己闖下大禍。
「皇差？」
都尉朝他伸手：「皇命旗牌何在？若無旗牌，便是假傳號令，本官可就地斬你。」
小太監頓時一愣，他不過是個跑腿傳口信的內官，哪裡有什麼皇命旗牌，方才不過仗著身份狐假虎威。
「哼，你一個管看門的小官，也配查驗皇命旗牌？你給咱家等著！」
小太監撂下一句狠話，拉著同伴匆匆退走。
「都尉，我……我是不是惹禍了？」
待二人走遠，高義低聲問道。
「惹什麼禍？我們只是依令值守，不必慌張，早晚有機會給你討回公道。」
都尉神色淡然。
「可是……」
高義依舊憂心忡忡：「都尉，萬一上頭扛不住壓力，拿我們出去頂罪怎麼辦？要不咱們往後軟和一點？」
都尉抬手一掌敲在他鐵盔之上，鐺的一聲響。
「軟個什麼！一身漢子骨頭，遇事先想著退讓？慫包！」
高義不敢再吭聲。
都尉平日裡待底下弟兄厚道，罵幾句他也受著，只是心底的不安消不去。
「放心，這次主事的是駙馬爺，此人絕不會拿咱們這些小兵當替罪羊。」
都尉壓低聲音跟高義說道，目光悄悄飄向一側的巡營，李麟虎正在那邊帶隊巡邏。
「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應付？」高義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，問道。
「不急，機會多的是。」都尉緩緩說道。
大幹各地道觀敢日漸跋扈、隱匿奸邪至今，和太皇太后數十年崇道護持脫不開干係。
眼下正是朝廷清查天下道觀、整肅道門積弊的緊要關頭，太皇太后這一手，明著便是和朝廷政令對著來，後患無窮，稍一不慎，此前所有籌謀便會全盤落空。
五台觀乃是天下道門之首，不少道觀的觀主、高道都出自五台觀。
只要它屹立不倒，其餘道觀便有了依仗，甚至敢公然抗拒官府查勘。
這般一來，林軒先前布下的分化、孤立、逐個清剿的盤算，盡數要化為泡影。
林軒離開沒多久，太后便聽聞此事，急忙驅車趕往五台觀，想要規勸太皇太后。
不料剛開口，就被太皇太后厲聲斥責，硬生生給趕了出來。
太后強壓心頭火氣，只得請周淵與鎮國公兩位老臣出面勸解。
兩位元老在觀門外寒風裡足足候了一個時辰，到頭來只等來宮女一句回話：太皇太后正在焚香禮道，無暇見客。
「諸位，還有別的法子嗎？」
御書房之中，林軒話音沉穩，擲地有聲。
幾個尚書、周淵、鎮國公，連同太后與皇帝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個個束手無策。
「既然沒人有辦法，那便由我來處置！」
林軒語氣毫不退讓。
「你……」
太后本想勸他切莫魯莽生事。
可轉念一想，到了這一步，也唯有非常手段才能破局，滿朝文武里，也只有林軒敢擔這份干係。
「放手去做，真出了變故，哀家替你擔著。」
太后最終開口。
林軒哪裡需要旁人替他兜底？
當日，經由太后允准，林軒從禁軍抽調四千兵馬，開赴五台觀外圍護衛。
太皇太后駐觀禮道，安保護衛自然不能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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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最難熬的，當屬秦守常。
先前清虛托人尋他，是要遞一件秘物送呈太皇太后，虧得秦守常心思警醒，事先把這事稟報給了太后。
誰能料到一件物件，竟惹出這般軒然大波。
倘若他繞開太后私相傳遞，那他便是這一切風波的始作俑者，太后往日對他的信重恩寵，頃刻之間便會化為怒意。
可追根究底，他到底脫不開干係。
第二樁煩心事，便是他本打算趁著五台觀抄檢尚未收尾，託病把這份差使推掉。
奈何家中那蠢貨張揚得滿城皆知，都說秦守常藉著太后的信賴，要藉著清查五台觀大發橫財。
這哪裡是什麼好事？
這是硬生生把他塑造成一個貪財弄權的幸臣、貪官，架在風口浪尖之上。
到時候便是黃泥掉進褲襠，不是髒也是髒。
就算他分文不取，也會被朝野流言說成巨貪，等著御史接連彈劾，被天下百姓指指點點。
秦家百年清譽，一朝就要毀於一旦。
那些家產被道觀牽連折損計程車紳百姓，個個對他恨得咬牙切齒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。
偏偏秦安和季春瑤這兩個蠢人渾然不覺，已經備好大車，等著往五台觀里去搬運金銀珍寶。
得蠢到什麼地步，才做得出這種事？
被架在烈火上炙烤，還自己備好柴薪，簡直無可救藥。
季春瑤被他禁足在家，秦安也被他吩咐，不許隨意外出生事。
可眼下橫生變數。
太皇太后驟然住進五台觀，所有清查事務盡數停滯。
他此刻再上書稱病、推脫差事，在外人眼裡，便是心生怯弱，甚至是暗中倒向太皇太后，和太后唱對台戲。
萬萬不能如此。
推辭的念頭只能暫且壓下。不過太皇太后這一鬧，倒也恰好給了他喘息籌劃的時間。
五台觀內。
「太皇太后吃不慣觀里粗淡飯食，速速回宮傳御廚過來，把平日裡太皇太后愛吃的菜式一併帶來。」
大宮女清兒，吩咐兩名小太監。
太皇太后才住了兩日，便已經熬不住了。
五台觀原本的規制本就遠不及皇宮，如今又被拆得七零八落，處處殘破。
深宮寢殿之中鋪著地暖，是林軒早前造的，密閉銅管引鍋爐熱水迴圈，雖不是天然地熱，放在這大幹已是極致享受，屋內暖融融的，不必裹厚重棉衣。
可五台觀最好的那間靜室也沒有此物，頂多靠著地龍與炭盆取暖，寒氣難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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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台觀里糧食倒是不缺，最好的也不過精米白飯，菜蔬寡淡，更是半點葷腥都尋不見。
「還有，太皇太后來得倉促，不少禦寒衣裘、鋪蓋寢具都沒帶齊，一併運回觀中。」
清兒繼續吩咐。
兩名小太監記下話，轉身剛走出山門，就被值守禁軍攔了下來。
「去往何處？」
守門禁軍沉聲盤問。
「呸！一個看門的兵卒，太皇太后的差事也是你配盤問？敢窺探皇家事，你不要命了？」
其中一名小太監揚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禁軍臉上。
那禁軍瞬間攥緊刀鞘，周身肌肉緊繃，心頭怒火翻湧，恨不能拔刀斬了這狐假虎威的閹人。
「你還敢瞪眼？看什麼看！」
小太監說著，縱身又要抬手再打，打算好好教訓這大頭兵。
禁軍側身一避，伸手扣住他脖頸，指尖稍一用力便能掐斷他的喉管。
可他不敢。
這是太皇太后身邊內官，當真傷了，他無從交代。
「來人啊！禁軍要造反了！禁軍行兇造反！」
另一名小太監見禁軍殺氣凜然，嚇得尖聲叫嚷。
「高義，鬆手，莫要觸犯忌諱。」
這時一名都尉快步上前，冷喝一聲。
名叫高義的禁軍這才鬆手，憤憤退到一旁。
可那小太監不肯罷休。
「膽敢動手襲擾皇差，形同謀逆！殺了他，不然你也是同黨！」小太監對著都尉厲聲嘶吼。
高義臉色一白，心裡暗道自己闖下大禍。
「皇差？」
都尉朝他伸手：「皇命旗牌何在？若無旗牌，便是假傳號令，本官可就地斬你。」
小太監頓時一愣，他不過是個跑腿傳口信的內官，哪裡有什麼皇命旗牌，方才不過仗著身份狐假虎威。
「哼，你一個管看門的小官，也配查驗皇命旗牌？你給咱家等著！」
小太監撂下一句狠話，拉著同伴匆匆退走。
「都尉，我……我是不是惹禍了？」
待二人走遠，高義低聲問道。
「惹什麼禍？我們只是依令值守，不必慌張，早晚有機會給你討回公道。」
都尉神色淡然。
「可是……」
高義依舊憂心忡忡：「都尉，萬一上頭扛不住壓力，拿我們出去頂罪怎麼辦？要不咱們往後軟和一點？」
都尉抬手一掌敲在他鐵盔之上，鐺的一聲響。
「軟個什麼！一身漢子骨頭，遇事先想著退讓？慫包！」
高義不敢再吭聲。
都尉平日裡待底下弟兄厚道，罵幾句他也受著，只是心底的不安消不去。
「放心，這次主事的是駙馬爺，此人絕不會拿咱們這些小兵當替罪羊。」
都尉壓低聲音跟高義說道，目光悄悄飄向一側的巡營，李麟虎正在那邊帶隊巡邏。
「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應付？」高義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，問道。
「不急，機會多的是。」都尉緩緩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