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0章 滿朝文武人心惶惶
清虛立在道觀門前，目送林軒遠去，唇間低誦一句道號。
險象環生，終得一線生機。身負大智慧者，必懷大野心，林軒手握重兵，權傾朝野，怎會甘心久居人下？
比起問鼎天下的宏圖，兩次遇刺這點磨難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古來奪鼎之人，為江山社稷，骨肉尚且可棄。
此舉雖如抱薪赴火，可道門若能借他之勢，便可重興千年基業。
御書房內。
「太后，林公在五台觀未曾大開殺戒，只抓走了沖虛，從知客堂運走了數十箱帳冊。」
小太監快步入內跪稟。
林軒在五台觀的一舉一動，京中無數人緊盯，太后更是一刻不曾放鬆。
若是林軒盛怒之下屠五台觀，太后早已備好後手，等他殺得盡興、怒火稍歇之時，再遣人前去阻攔，彰顯皇家仁厚。葉楷德新登大寶，京城近郊血案四起，於朝局大為不利。這所謂時機，便是等林軒殺夠了人，再由皇家出面收束人心。
「不曾殺人？以他剛烈性子，竟能忍得住？」
太后眉頭緊鎖，此事處處透著蹊蹺。
片刻，她陡然抬眼：「你方才說，帶走大量帳冊？」
「回太后，足足三十餘箱，盡數封在木匣之中，乃是五台觀知客堂歷年簿籍。」
「那沖虛，便是知客堂首座，這知客堂掌管觀中銀錢田產……」
「哀家清楚！」小太監話音未落，被太后冷聲打斷，連忙垂首躬身，不敢再多言語。
知客堂的底細，太后心知肚明。
刺殺一案牽連道門之後，她調閱影衛密檔，細細查探過。
簿冊之中，記著道門遍布天下的高利貸，與朝中權貴勾結，兼併良田、壟斷南北商路；近年更是藉著銀錢往來，暗中饋送，腐蝕地方吏治。
「這些帳冊，記著官員與五台觀私相往來的罪證。一旦盡數握在林軒手中……」太后低聲自語。
她不願疑心林軒的忠心，可先前提議將其女許配給皇子，被他斷然回絕。如今領兵圍觀，克制不殺，反倒搬走成堆帳冊？由不得人心生忌憚。
「傳哀家旨意，召周淵即刻入宮議事。」
回城途中，巍峨的京城城牆已然遙遙在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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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公，簿冊皆是貧道以秘符暗記書寫，尋常官吏拿到，根本無從破譯。」
「林公若要調取哪位官員的往來記錄，只管吩咐貧道便是。」沖虛再度試探，想摸清林軒是打算拿這些罪證挾持百官，同時彰顯自身用處。
「不必破譯。只要你與這一箱箱帳冊一同入京城，自有人心驚膽戰。」林軒淡淡開口。
沖虛心中大石落地，面上頓時堆起笑意。
「林公真乃雄才！有此憑據在手，朝中半數臣子，皆要唯林公馬首是瞻。」
「貧道預先恭賀林公，權掌大幹，威震天下。」
林軒只是笑而不言。
大軍駐紮城外，只留三倍親衛押送囚人與帳冊入城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要迅疾。
起初眾人聽聞林軒圍困五台觀，大多不以為意，只當是五台觀觸怒國公，與己無關。林公近來戾氣深重，怕是要有一場風波，不過是茶肆酒樓里新增的談資罷了。
可當林軒押著沖虛、載著帳冊進城的訊息傳開，滿朝文武驟然心頭一沉，大禍將至。
訊息傳入六部，堂上官吏再無心思理事，人人神色惶惶，三五成群，低聲焦灼議論。
「林公取這些帳冊，究竟意欲何為？」
眾人反覆揣測。他們並非懼怕林軒拿帳冊當作把柄，甚至隱隱盼著他這麼做。
一旦林公手握罪證，他們便可順勢投靠，連登門遞帖攀附的功夫都省去。
有時候，主動遞上把柄，比獻上金銀更能表忠心。
他們真正恐懼的，是林軒直接將所有罪證全盤上奏，一旦案發，身家前程盡數化為泡影。莫要同林軒講什麼法不責眾。這位國公，從來不會顧及這套說辭。
「周輔，林軒不肯殺人，偏偏帶走帳冊，到底是何用意？」太后屏退左右，獨留周淵問話。
「太后心中存疑，何不直接召他問個明白。」周淵從容答道。
「周輔，哀家雖是他的岳母，可君臣名分在前，這般敏感大事，豈能直白問詢？」太后輕嘆。
「太后放寬心，林軒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，並無異心。」周淵出言寬慰，可見太后依舊疑慮重重，只能暗自嘆氣。都說為母則剛，而今這位太后，卻是身居高位便易生猜忌。
他抬眼看向一旁假裝伏案讀書的皇帝，開口道：「不妨讓聖上前去一問。」
「甚好！兒去迎接姐夫！」不等太后應允，葉楷德一把拋開書卷，從坐榻上一躍而起。
難得能出宮，滿心雀躍。
「那你便去吧。見到你姐夫，就問他搜尋帳冊一路辛苦，替母后向他致謝。」太后細細叮囑。
「母后放心，此事包在我身上！」葉楷德笑著拍著胸脯應下。
太后即刻傳命，小丸子引禁軍護衛皇帝出宮，前去迎候林軒。
林軒一行人，恰在城門之下被攔停。
「城門怎會堵成這般模樣？」眼看就要入城，林軒忍不住蹙眉。
「公爺，哪能不堵？工部決議擴建京城，百姓商號，有的往外遷，有的向內挪。」李麟虎回話，一邊排程護衛，警戒四周，提防再有刺客突襲。
「今年入冬之前，都不得安寧。」
「倒是忘了這件事！」林軒恍然。
擴建都城的謀劃，他當初也曾參與參議，沒想到工部推進得這麼快。
隊伍正緩緩前行，前方擁堵的道路忽然清空。衙役奔走疏導，卻不是為林軒清道，而是為一輛無徽記的馬車。馬車漸近，沿途行人車馬盡數被驅離，街道空出一片空地。
李紹神色焦灼，匆匆自車中踏出。
「林公！老夫都快急壞了！眼下這種關頭，您怎可帶回這般燙手的物件？」他抬手指向滿載木匣的車馬，高聲說道。
險象環生，終得一線生機。身負大智慧者，必懷大野心，林軒手握重兵，權傾朝野，怎會甘心久居人下？
比起問鼎天下的宏圖，兩次遇刺這點磨難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古來奪鼎之人，為江山社稷，骨肉尚且可棄。
此舉雖如抱薪赴火，可道門若能借他之勢，便可重興千年基業。
御書房內。
「太后，林公在五台觀未曾大開殺戒，只抓走了沖虛，從知客堂運走了數十箱帳冊。」
小太監快步入內跪稟。
林軒在五台觀的一舉一動，京中無數人緊盯，太后更是一刻不曾放鬆。
若是林軒盛怒之下屠五台觀，太后早已備好後手，等他殺得盡興、怒火稍歇之時，再遣人前去阻攔，彰顯皇家仁厚。葉楷德新登大寶，京城近郊血案四起，於朝局大為不利。這所謂時機，便是等林軒殺夠了人，再由皇家出面收束人心。
「不曾殺人？以他剛烈性子，竟能忍得住？」
太后眉頭緊鎖，此事處處透著蹊蹺。
片刻，她陡然抬眼：「你方才說，帶走大量帳冊？」
「回太后，足足三十餘箱，盡數封在木匣之中，乃是五台觀知客堂歷年簿籍。」
「那沖虛，便是知客堂首座，這知客堂掌管觀中銀錢田產……」
「哀家清楚！」小太監話音未落，被太后冷聲打斷，連忙垂首躬身，不敢再多言語。
知客堂的底細，太后心知肚明。
刺殺一案牽連道門之後，她調閱影衛密檔，細細查探過。
簿冊之中，記著道門遍布天下的高利貸，與朝中權貴勾結，兼併良田、壟斷南北商路；近年更是藉著銀錢往來，暗中饋送，腐蝕地方吏治。
「這些帳冊，記著官員與五台觀私相往來的罪證。一旦盡數握在林軒手中……」太后低聲自語。
她不願疑心林軒的忠心，可先前提議將其女許配給皇子，被他斷然回絕。如今領兵圍觀，克制不殺，反倒搬走成堆帳冊？由不得人心生忌憚。
「傳哀家旨意，召周淵即刻入宮議事。」
回城途中，巍峨的京城城牆已然遙遙在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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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公，簿冊皆是貧道以秘符暗記書寫，尋常官吏拿到，根本無從破譯。」
「林公若要調取哪位官員的往來記錄，只管吩咐貧道便是。」沖虛再度試探，想摸清林軒是打算拿這些罪證挾持百官，同時彰顯自身用處。
「不必破譯。只要你與這一箱箱帳冊一同入京城，自有人心驚膽戰。」林軒淡淡開口。
沖虛心中大石落地，面上頓時堆起笑意。
「林公真乃雄才！有此憑據在手，朝中半數臣子，皆要唯林公馬首是瞻。」
「貧道預先恭賀林公，權掌大幹，威震天下。」
林軒只是笑而不言。
大軍駐紮城外，只留三倍親衛押送囚人與帳冊入城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要迅疾。
起初眾人聽聞林軒圍困五台觀，大多不以為意，只當是五台觀觸怒國公，與己無關。林公近來戾氣深重，怕是要有一場風波，不過是茶肆酒樓里新增的談資罷了。
可當林軒押著沖虛、載著帳冊進城的訊息傳開，滿朝文武驟然心頭一沉，大禍將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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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公取這些帳冊，究竟意欲何為？」
眾人反覆揣測。他們並非懼怕林軒拿帳冊當作把柄，甚至隱隱盼著他這麼做。
一旦林公手握罪證，他們便可順勢投靠，連登門遞帖攀附的功夫都省去。
有時候，主動遞上把柄，比獻上金銀更能表忠心。
他們真正恐懼的，是林軒直接將所有罪證全盤上奏，一旦案發，身家前程盡數化為泡影。莫要同林軒講什麼法不責眾。這位國公，從來不會顧及這套說辭。
「周輔，林軒不肯殺人，偏偏帶走帳冊，到底是何用意？」太后屏退左右，獨留周淵問話。
「太后心中存疑，何不直接召他問個明白。」周淵從容答道。
「周輔，哀家雖是他的岳母，可君臣名分在前，這般敏感大事，豈能直白問詢？」太后輕嘆。
「太后放寬心，林軒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，並無異心。」周淵出言寬慰，可見太后依舊疑慮重重，只能暗自嘆氣。都說為母則剛，而今這位太后，卻是身居高位便易生猜忌。
他抬眼看向一旁假裝伏案讀書的皇帝，開口道：「不妨讓聖上前去一問。」
「甚好！兒去迎接姐夫！」不等太后應允，葉楷德一把拋開書卷，從坐榻上一躍而起。
難得能出宮，滿心雀躍。
「那你便去吧。見到你姐夫，就問他搜尋帳冊一路辛苦，替母后向他致謝。」太后細細叮囑。
「母后放心，此事包在我身上！」葉楷德笑著拍著胸脯應下。
太后即刻傳命，小丸子引禁軍護衛皇帝出宮，前去迎候林軒。
林軒一行人，恰在城門之下被攔停。
「城門怎會堵成這般模樣？」眼看就要入城，林軒忍不住蹙眉。
「公爺，哪能不堵？工部決議擴建京城，百姓商號，有的往外遷，有的向內挪。」李麟虎回話，一邊排程護衛，警戒四周，提防再有刺客突襲。
「今年入冬之前，都不得安寧。」
「倒是忘了這件事！」林軒恍然。
擴建都城的謀劃，他當初也曾參與參議，沒想到工部推進得這麼快。
隊伍正緩緩前行，前方擁堵的道路忽然清空。衙役奔走疏導，卻不是為林軒清道，而是為一輛無徽記的馬車。馬車漸近，沿途行人車馬盡數被驅離，街道空出一片空地。
李紹神色焦灼，匆匆自車中踏出。
「林公！老夫都快急壞了！眼下這種關頭，您怎可帶回這般燙手的物件？」他抬手指向滿載木匣的車馬，高聲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