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9章 棋聖也得掙錢餬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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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雲台觀一門被天下人熟知,是老夫成命之後的事情,卻少有人曉得,我早年出星診門。」

  「星診門一脈,歷代子弟奔走四方,觀星望氣,勘察山川,錄兵甲糧草,推演天下大勢流轉。」

  「昔年曾有先輩推演之策輔佐君王,亦有數代人遭朝廷緝捕,隱於山野苟全性命。」

  「縱使風波迭起,星診門傳承未曾斷絕,數十年積攢的策卷輿圖,盡數藏於玄樞庫中。」

  黃龍士緩緩道來。

  李麟虎依林軒定下的謀劃,扣下數名心腹不予放回,黃龍士便知麾下之人的心神快要撐不住了。

  與其等著門徒被逼到背叛師門,不如親自求見林軒,親手將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這股勢力,就此拆解。

  「勘察山川,推演地利?」

  「這般本事,豈不是各州府要塞,你們全都一清二楚?你們有沒有劫掠私堡?」

  林軒饒有興致地開口。

  「林公,還請慎言!」

  「星診門一心籌謀天下安定,若是專做窺探私宅、劫掠塢堡的勾當,豈能綿延數十年,早就落得身敗名裂!」

  黃龍士神色一急。

  「哈哈,不過隨口打趣幾句,怎就動氣了?」

  「我聽明白了,你說得這般玄妙,說到底,也就是研判形勢、推演禍福的策士一脈。」

  「只不過到你借朝堂風雲嶄露頭角,成了朝中各方爭相拉攏的人物罷了。」

  方才那句類比,著實戳了黃龍士的忌諱。林軒雖是收了玩笑話,言語間依舊不見半分恭謹。

  黃龍士心中一沉。

  他同林軒訴說星診門傳承,本意是想讓林軒看重玄樞庫中這些經年手錄的卷宗,莫要將數十年心血付之一炬。

  也別讓星診門的名號,就此消散於世間。

  「林公,黃某一身生死不足惜,門下一眾弟子亦可伏罪。只求保全星診門的傳承。」

  「不然,我九泉之下,無顏拜見歷代先輩。」

  黃龍士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。

  往日在各國朝堂爭相拉攏的智者,此刻已然無計可施。他看得明白,林軒行事果決,真下殺手不會有半分猶豫。

  「你終究是看不透我!」

  「我要剷除的,從來不是你們這些人的性命,而是你們自成一系、目無朝堂的傲氣。」

  「你既然肯低頭,交出玄樞庫中的寶藏,所有人都能活命。至於延續星診門傳承,那是你自己的事。」

  林軒緩緩說道。

  他見識過後世海量史料文獻,面對這積攢數十年、記錄大幹各地山川民生的卷宗,心中怎會不動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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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林公乃是當世豪傑,不會欺哄在下吧!」

  黃龍士追問一句。

  「怎麼,還要我對天起誓?」

  「若是放不下心,等玄樞庫卷宗到手,依舊交由你來整理,你門下子弟,盡可閱覽研讀。」

  「這樣,可行?」

  林軒略帶不耐地說道。

  黃龍士反倒被氣笑了。

  「林公,不必瞞我。你是打算留我,做這藏書庫的看管之人吧?」

  林軒心思,一眼便被看穿。

  他心裡打的主意正是如此。

  少林有藏經閣掃地老僧,我大幹玄樞庫,便由黃龍士守卷。這般人物看守書庫,想想便足夠驚人。

  「喲,被你一眼看破?」

  「那你到底願不願意接手?實話講,這差事不少人盯著,雖說俸銀不多,但是……」

  林軒話還沒說完,便被黃龍士抬手攔住。

  干,怎能不干。

  他忍辱留下來,也想親眼看一看,林軒究竟是不是能安定四海之人。

  此人能否平定亂世,一統天下,又憑什麼能夠做到。

  「黃某應允。但有一樁條件,不可阻攔我教導門下後生。」黃龍士提出要求。

  「成交,講。」

  林軒爽快應下。

  「玄樞庫分作三庫,天策庫藏於雁回山的斷雲崖。地輿庫沉在寒潭水底,人冊庫藏於大幹北方關隘之內。」

  「三處皆有專人值守。你持我的信物手書,帶上兩名隨從,便可盡數取來。」

  「務必善待這些書卷,皆是幾代人耗盡心力才留存下來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黃龍士只覺胸口悶痛。自己一手維繫的星診門根基,今日親手交付他人。

  只盼林軒信守承諾,不斬斷這一脈傳承。

  「竟敢把秘庫設在大幹邊關,你真是膽魄過人,我都不得不佩服。」

  林軒微微一驚,隨即開口。

  「好了,自明日起,不再苛待你們。你星診門眾人,準備出來待客!」

  出山待客?

  這四個字聽得黃龍士一愣。

  「林公此言何意?莫不是將我等視作勾欄伶人?」

  「若是這般折辱我等,黃某寧可撞柱而亡,絕不依從!」

  黃龍士大怒,方才才定下約定,怎可轉瞬變卦,這般行事未免太過無信。

  「你胡思亂想什麼!」

  「一把年紀,心思怎的這般齷齪?」

  黃龍士正要開口辯駁,被林軒直接打斷。

  「你仔細聽好。」

  「京城內多處酒樓茶肆,我讓人給你與門下子弟預留專座,同京城文人學子對弈論策。」

  「普通弟子論策一局,收一兩銀子;骨幹子弟一局五兩;親傳心腹一局十兩。」

  「至於你,身價更高。黃先生親自論策,一局五十兩。」

  「我已經尋好了去處,干江樓最好的雅間,絕不會讓你失了體面。」

  黃龍士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
  這還不算折辱?你把我雲台觀一眾門徒,當成街頭擺攤賭棋之人?

  「還有,收益咱們按分帳來,我拿九成,你們留一成。往後你們衣食日用,全都從這份收入裡面支取。」


  方才強壓下去的血氣,再度翻湧上來。

  實在太過無賴。

  這分明是當眾折辱雲台觀的顏面,拿我等換銀錢。老夫一局才五十兩,欺人太甚。

  黃龍士伸手指向林軒,憋了許久,滿面通紅,才艱難吐出一句:

  「四六分帳,不然寧死不從。」

  「二八,不能再多。你的弟子若是輸多了虧本,還要我兜底,難道不需耗費人力場地?」

  「三七,不能再降!不然黃某便噴你一臉老血!」

  幾番討價還價,最終定下三七分成。

  黃龍士滿心悲憤,取出信物與手書,挑選幾名子弟,隨同林軒手下前去提取玄樞庫藏書。

  兩日之後,一條驚天訊息傳遍京師。

  林公寬宏大量,赦免唐雲台觀眾人。

  但黃龍士一行人要在京城立足,需自籌銀錢,一眾子弟設下擂台,與京城之人對弈。

  普通弟子、骨幹、親傳,連黃龍士本人都出場。

  原本雲台觀並無這般明晰等級,只是林軒說要劃分,便必須照做。

  不然如何按等次收取銀兩。

  「我贏了!」

  「哈哈哈,我贏了!棋聖的門徒,也不過這般本事!」

  一處茶肆之內,一名書生猛地拍案起身,帶翻木凳,高聲呼喊,一路順著樓梯快步奔下樓。

  「我贏了!我下贏了棋聖的弟子!原來也沒有傳說那般神妙……」

  書生面色漲紅,繞著茶肆來回奔走,揮舞衣袖放聲大喊,唯恐滿街行人聽不到。

  「下一個該我!」

  「休搶,我先來!」

  「都往後稍,我也要和棋聖的弟子對弈!」

  趁著書生狂喜得手舞足蹈,滿茶肆奔走炫耀之時,一眾等候計程車子一擁而上。

  紛紛將銀錢拍在案上,爭搶著要和方才落敗的棋聖弟子對弈。

  往日雲台觀弟子,只出入權貴府邸、高官門院。尋常讀書人想見上一面,都難於登天。

  如今只消一兩銀子,便能和他們對弈。

  一兩銀子,虧不了什麼,大不了辯輸一場。萬一如同方才這名書生一般,辯贏了呢?

  嘿嘿……

  就算是外面弟子,那也是棋聖一脈,能下贏他,便足夠在同窗之間誇耀許久。

  「今日我家公子對弈贏了棋聖的弟子,全場茶酒,都由我家公子做東!」

  樓下僕從高聲呼喊。

  方才那書生,竟直接包下整間茶肆所有茶客的茶錢。

  「可恨!竟被他搶了頭一份風光!」

  旁邊有人咬牙嘆道。

  而坐在案前值守的黃龍士弟子,面上不動聲色,心底卻暗藏算計。

  來吧,你們這些自負計程車子。

  若是每一場都讓你們看不到希望,誰還願意和我對弈?那怎麼長久賺銀錢?

  需得放長線,吊住眾人的興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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