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3章 奪寶？
「夫君，如今你權柄滔天、聖眷濃厚，早已不用爭一時長短。適當收斂鋒芒，方能穩住根基。」
「你已毀了雲台觀、奪其珍藏、恩怨兩清，不能再步步緊逼、趕盡殺絕。」
玲瓏柔聲勸說，只盼他息事寧人、淡化風波。
實打實的好處已然盡數落袋，沒必要為一個垂暮老者，招惹天下讀書人源源不斷的非議與攻訐，徒增麻煩。
「夫人錯了。」
林軒微微搖頭，目光深邃沉靜。
「這棋聖從不是尋常垂暮老者，他是天下文人的精神標杆。」
「這些人早已執念入魔、是非不分，一味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。我要做的，是徹底擊碎他們的虛妄執念，將他們一一打醒。」
「更何況此老心機深沉、暗藏禍心，絕非善類。打蛇不死，必受其反噬，此人不能放。」
玲瓏聽聞此言，瞬間斂去所有規勸之意。
她素來信林軒的眼界與判斷，既然他斷言黃龍士留有隱患，便定然半點不假。
「既然你心中有數、謀定後動，此事我便不再多言。只是另有一樁要事，太后想讓咱家女兒，入宮給陛下長子當王妃。」
玲瓏緩緩道來，眼底帶著幾分審慎。
林軒唯一的女兒，還在赤洛瑪的懷裡吃奶，也才一歲多。
葉楷德的兒子也才三歲多。
這般年幼的孩童，何來婚配嫁娶之說？
「簡直是荒謬。論輩分，當今陛下需喚我一聲姐夫，他的兒子和咱們女兒是表兄妹。近親怎麼能結婚？」
林軒只覺一陣頭大。
可玲瓏卻全然不以為意，輕聲寬慰。
「夫君何必拘泥於小節？世間禮法，首重天地君親師。只需恪守君臣尊卑，其餘親族輩分，皆可變通退讓。」
「若是我家女兒能入主中宮、成為王妃，林家三代榮華，無人可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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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軒心中暗自無奈搖頭，滿心嗤笑。
他的女兒尚且年幼懵懂，何須早早送入深宮、淪為皇權棋子？
他今日的權勢榮華、滔天富貴，又何須靠幼女婚嫁換取？
「夫人眼界窄了！」
林軒語氣篤定，態度堅決。
「我林軒女兒，從不是誰身居帝位，便屈身嫁誰。而是她心許何人，何人便配登臨至尊、執掌天下。」
「更何況深宮冰冷、皇權無情，她未必甘願嫁入皇室、困於宮牆。此事暫且擱置，待她長大成人、自主抉擇便可。我林軒的世代榮光，無需骨肉至親來換。」
林軒言辭鏗鏘，沒有半分含糊。
這般拿子女博弈、攀附皇權的交易，半點妥協不得。
態度模糊，便會落人口舌，不行便是不行，立場堅定、毫無轉圜。
玲瓏怔立良久，久久未能回神。
望著眼前氣度卓然、權掌一方的林軒，她才幡然醒悟。
如今的林軒，早已無需仰人鼻息、依附皇權，無需討好皇室、卑微求存。
那句「她嫁給誰，誰便可為帝」
如驚雷貫耳，瞬間震碎了她所有固有認知，一股極致的底氣與傲然，從心底洶湧而出。
她驟然看清了林軒如今的格局與底氣。
「是了……是我格局淺了。」
「本該如此，我林家，本就該是俯瞰眾生、執掌乾坤的世家！」
轉念一想，玲瓏瞬間便懂了太后的心思。
太后未曾下懿旨強令，反而先暗中試探她的意思，何嘗不是心存忌憚、不敢逼迫？
她生怕林軒當庭直言拒絕，折損皇室顏面、難堪收場。
如今的林軒，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、肆意擺布的臣子，而是大幹柱石、權傾朝野。
是太后不得不倚重、不得不忌憚的頂尖勢力。
「夫君心志高遠、格局非凡，林家有你坐鎮，是闔家之幸。」玲瓏眼底泛起柔光，滿心敬佩。
接下來一段時日。
周淵、鎮國公、謝書銘、一眾與林家交好之人，接連收到各方托請。
都是求他們在林軒面前代為進言，黃龍士乃是當世高人，不該受這般逼迫。
懇請林公手下留情，莫要逼得道門走投無路。
周淵與鎮國公對這類請託一概置之不理。
以二人的身份，本就無需顧及旁人顏面，更不稀罕這些人情。
於他們而言，林軒才是最大的依仗，林軒定下的謀劃，他們只會幫忙兜底，絕不會從中添亂。
至於其餘眾人，不好直接回絕托請，卻也不敢貿然登門，當面同林軒求情。
若是林軒應允，那他們便欠下林軒一份天大的人情；若是林軒回絕，彼此之間面子上也難堪。
於是眾人便安排家中女眷，登門拜訪玲瓏公主，閒談敘話之時，不動聲色地提起黃龍士與雲台觀之事。
譬如謝書銘的夫人，閒話家常之間隨口一提：
「黃龍士隱居深山，若不是林公此番邀他入京，大幹世人怕是難得一見這般世外高人。」
「我家夫君還念叨，倘若林公肯鬆口，放過雲台觀一馬，他還想尋機會向黃龍士問道論玄。」
「自知悟性遠不及道長，可就是想開開眼界。你說這些男人，心思真是古怪！」
藉著這番話隱晦試探玲瓏，想瞧瞧謝書銘出面斡旋，能否讓林軒緩和對道門的手段。
玲瓏應答滴水不漏。
「唉，朝堂與方外的這些事，我身為內眷不好插嘴。我幫你留心打探，若是夫君有意鬆口，我第一時間告知你。」
這話便是委婉回絕。
謝書銘也不必再親自去找林軒。
倘若林軒願意賣他這個人情，玲瓏自會回話，讓男子之間當面商議。
故而林軒閉門不見外客，玲瓏反倒日日應酬，不得清閒。
一連數日，前來斡旋的說客，全都被這般無聲回絕，林軒依舊不改初衷。
可幕後之人並未就此罷休。
後來竟有人輾轉傳話到李元英耳中，托他把訴求稟報太后，盼著太后出面從中調停。
林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始終不動聲色。
原本只是他與雲台觀之間的博弈，幕後那股勢力，已然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圈套。
囚禁黃龍士的房舍之內。
黃龍士連同幾名弟子都被安置在此。
一路奔波顛沛，如今總算能吃上幾頓粗飯，氣力稍稍恢復。
押解途中，已有七名弟子殞命。
有人妄圖逃亡被擒後處置，也有人染了風寒，一路熬不住撒手而去。
黃龍士一手捏著粗麥窩頭，一手捧著陶碗等候盛菜湯。
往日在觀中錦衣玉食、珍饈不斷，如今粗窩頭配寡淡菜湯，他也只能強壓心緒慢慢下咽。
「道長，外面有人托我給您捎一句話。」
給他添湯的看守忽然低聲開口。
黃龍士心中猛地一振，暗自忖度，定是觀中同門開始奔走營救自己與弟子了。
他沒有出聲，靜靜喝完碗裡菜湯，將陶碗遞過去，裝作想要再添一勺，實則凝神靜聽下文。
「已經託了不少朝中大臣，還有林公的親友舊交，眼下雖尚未成事，但眼看快要有轉機……」
「已然打通宮裡的門路，只要說動太后下旨調停，林公必然要有所顧忌，道長放寬心……」
看守一邊打理器皿，壓低聲音飛快說完。
哐當一聲脆響。
黃龍士聽罷渾身一顫，手中陶碗脫手墜落在地，湯水潑灑滿地。
「壞了……」
「快叫他們停下！這是落入圈套了……」
「你已毀了雲台觀、奪其珍藏、恩怨兩清，不能再步步緊逼、趕盡殺絕。」
玲瓏柔聲勸說，只盼他息事寧人、淡化風波。
實打實的好處已然盡數落袋，沒必要為一個垂暮老者，招惹天下讀書人源源不斷的非議與攻訐，徒增麻煩。
「夫人錯了。」
林軒微微搖頭，目光深邃沉靜。
「這棋聖從不是尋常垂暮老者，他是天下文人的精神標杆。」
「這些人早已執念入魔、是非不分，一味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。我要做的，是徹底擊碎他們的虛妄執念，將他們一一打醒。」
「更何況此老心機深沉、暗藏禍心，絕非善類。打蛇不死，必受其反噬，此人不能放。」
玲瓏聽聞此言，瞬間斂去所有規勸之意。
她素來信林軒的眼界與判斷，既然他斷言黃龍士留有隱患，便定然半點不假。
「既然你心中有數、謀定後動，此事我便不再多言。只是另有一樁要事，太后想讓咱家女兒，入宮給陛下長子當王妃。」
玲瓏緩緩道來，眼底帶著幾分審慎。
林軒唯一的女兒，還在赤洛瑪的懷裡吃奶，也才一歲多。
葉楷德的兒子也才三歲多。
這般年幼的孩童，何來婚配嫁娶之說？
「簡直是荒謬。論輩分，當今陛下需喚我一聲姐夫，他的兒子和咱們女兒是表兄妹。近親怎麼能結婚？」
林軒只覺一陣頭大。
可玲瓏卻全然不以為意，輕聲寬慰。
「夫君何必拘泥於小節？世間禮法，首重天地君親師。只需恪守君臣尊卑，其餘親族輩分，皆可變通退讓。」
「若是我家女兒能入主中宮、成為王妃，林家三代榮華，無人可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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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軒心中暗自無奈搖頭，滿心嗤笑。
他的女兒尚且年幼懵懂，何須早早送入深宮、淪為皇權棋子？
他今日的權勢榮華、滔天富貴，又何須靠幼女婚嫁換取？
「夫人眼界窄了！」
林軒語氣篤定，態度堅決。
「我林軒女兒，從不是誰身居帝位，便屈身嫁誰。而是她心許何人，何人便配登臨至尊、執掌天下。」
「更何況深宮冰冷、皇權無情，她未必甘願嫁入皇室、困於宮牆。此事暫且擱置，待她長大成人、自主抉擇便可。我林軒的世代榮光，無需骨肉至親來換。」
林軒言辭鏗鏘，沒有半分含糊。
這般拿子女博弈、攀附皇權的交易，半點妥協不得。
態度模糊，便會落人口舌，不行便是不行，立場堅定、毫無轉圜。
玲瓏怔立良久，久久未能回神。
望著眼前氣度卓然、權掌一方的林軒，她才幡然醒悟。
如今的林軒，早已無需仰人鼻息、依附皇權，無需討好皇室、卑微求存。
那句「她嫁給誰，誰便可為帝」
如驚雷貫耳，瞬間震碎了她所有固有認知，一股極致的底氣與傲然，從心底洶湧而出。
她驟然看清了林軒如今的格局與底氣。
「是了……是我格局淺了。」
「本該如此，我林家，本就該是俯瞰眾生、執掌乾坤的世家！」
轉念一想，玲瓏瞬間便懂了太后的心思。
太后未曾下懿旨強令，反而先暗中試探她的意思，何嘗不是心存忌憚、不敢逼迫？
她生怕林軒當庭直言拒絕，折損皇室顏面、難堪收場。
如今的林軒，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、肆意擺布的臣子，而是大幹柱石、權傾朝野。
是太后不得不倚重、不得不忌憚的頂尖勢力。
「夫君心志高遠、格局非凡，林家有你坐鎮，是闔家之幸。」玲瓏眼底泛起柔光，滿心敬佩。
接下來一段時日。
周淵、鎮國公、謝書銘、一眾與林家交好之人，接連收到各方托請。
都是求他們在林軒面前代為進言，黃龍士乃是當世高人，不該受這般逼迫。
懇請林公手下留情，莫要逼得道門走投無路。
周淵與鎮國公對這類請託一概置之不理。
以二人的身份，本就無需顧及旁人顏面，更不稀罕這些人情。
於他們而言，林軒才是最大的依仗，林軒定下的謀劃，他們只會幫忙兜底，絕不會從中添亂。
至於其餘眾人，不好直接回絕托請，卻也不敢貿然登門，當面同林軒求情。
若是林軒應允，那他們便欠下林軒一份天大的人情；若是林軒回絕，彼此之間面子上也難堪。
於是眾人便安排家中女眷，登門拜訪玲瓏公主，閒談敘話之時，不動聲色地提起黃龍士與雲台觀之事。
譬如謝書銘的夫人，閒話家常之間隨口一提：
「黃龍士隱居深山，若不是林公此番邀他入京，大幹世人怕是難得一見這般世外高人。」
「我家夫君還念叨，倘若林公肯鬆口，放過雲台觀一馬，他還想尋機會向黃龍士問道論玄。」
「自知悟性遠不及道長，可就是想開開眼界。你說這些男人，心思真是古怪！」
藉著這番話隱晦試探玲瓏，想瞧瞧謝書銘出面斡旋，能否讓林軒緩和對道門的手段。
玲瓏應答滴水不漏。
「唉，朝堂與方外的這些事，我身為內眷不好插嘴。我幫你留心打探，若是夫君有意鬆口，我第一時間告知你。」
這話便是委婉回絕。
謝書銘也不必再親自去找林軒。
倘若林軒願意賣他這個人情，玲瓏自會回話，讓男子之間當面商議。
故而林軒閉門不見外客，玲瓏反倒日日應酬，不得清閒。
一連數日，前來斡旋的說客，全都被這般無聲回絕，林軒依舊不改初衷。
可幕後之人並未就此罷休。
後來竟有人輾轉傳話到李元英耳中，托他把訴求稟報太后，盼著太后出面從中調停。
林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始終不動聲色。
原本只是他與雲台觀之間的博弈，幕後那股勢力，已然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圈套。
囚禁黃龍士的房舍之內。
黃龍士連同幾名弟子都被安置在此。
一路奔波顛沛，如今總算能吃上幾頓粗飯，氣力稍稍恢復。
押解途中，已有七名弟子殞命。
有人妄圖逃亡被擒後處置，也有人染了風寒，一路熬不住撒手而去。
黃龍士一手捏著粗麥窩頭，一手捧著陶碗等候盛菜湯。
往日在觀中錦衣玉食、珍饈不斷，如今粗窩頭配寡淡菜湯，他也只能強壓心緒慢慢下咽。
「道長，外面有人托我給您捎一句話。」
給他添湯的看守忽然低聲開口。
黃龍士心中猛地一振，暗自忖度，定是觀中同門開始奔走營救自己與弟子了。
他沒有出聲，靜靜喝完碗裡菜湯，將陶碗遞過去，裝作想要再添一勺，實則凝神靜聽下文。
「已經託了不少朝中大臣，還有林公的親友舊交，眼下雖尚未成事，但眼看快要有轉機……」
「已然打通宮裡的門路，只要說動太后下旨調停，林公必然要有所顧忌，道長放寬心……」
看守一邊打理器皿，壓低聲音飛快說完。
哐當一聲脆響。
黃龍士聽罷渾身一顫，手中陶碗脫手墜落在地，湯水潑灑滿地。
「壞了……」
「快叫他們停下！這是落入圈套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