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誰的規矩？
金港會館的包廂比樓下安靜許多。
音樂開得不大，玻璃窗外就是江州夜景，謝成要了幾瓶酒，又讓經理送來果盤和宵夜，幾個喝開的男生很快拿著話筒鬼哭狼嚎起來。
林玄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吳凱在旁邊跟趙磊猜拳。
宋妍被許曼拉去唱了一首歌，回來以後臉上有了點熱，直接拿走林玄手邊沒開的礦泉水，「借我。」
「你已經拿了。」
「那就不是借。」
她擰開喝了兩口。
包廂門被人推開。
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外面，酒喝了不少，臉有點紅，身後還跟著金港會館的經理。
「謝少。」
經理先開口，「郭總過來坐坐。」
謝成立刻站了起來。
「郭哥。」
來人叫郭紹輝，葉氏文旅負責江州項目的副總，也是最近瑞豐文旅最重要的甲方之一。
謝成父親為了拿下金港二期和新區商業街的聯合運營，跟了這個項目半年。
「同學聚會？」
郭紹輝掃了包廂一圈，笑著走進來。
「都是高中同學。」
「年輕真好。」
郭紹輝跟謝成碰了下杯，目光掃到宋妍以後停了停，「這姑娘有點眼熟。」
宋妍也認出了他。
下午拍廣告的時候，她見過對方一次。
郭紹輝很快想起來，「星躍傳媒那個主持，是吧？」
「是。」
「難怪。」
郭紹輝笑道：「下午劉總還跟我說，江州這邊有個形象不錯的新人，準備讓你試試新區文旅項目的短視頻主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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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妍禮貌地笑了笑，「謝謝郭總。」
「別光謝。」
郭紹輝讓服務員倒了杯酒，親手推到她面前，「項目明天開選，提前認識一下，喝一個。」
宋妍看著杯子，「不好意思，我今晚不喝酒。」
郭紹輝笑容沒變，「紅酒而已。」
「真不喝。」
謝成看了宋妍一眼，打圓場道：「她酒量確實不行，郭哥，我陪你。」
「你天天陪，有什麼意思？」
郭紹輝坐到沙發邊，眼睛仍在宋妍身上，「小宋是吧，不用緊張，喝杯酒又不是簽賣身契，後面項目真拿下來，對你也有好處。」
宋妍把杯子往前推了推。
「謝謝郭總，不過項目歸項目，酒我就不喝了。」
包廂里的歌聲已經停了。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。
郭紹輝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一點。
「現在年輕人挺有個性。」
謝成立刻道：「郭哥，今天都是老同學，她不是故意不給面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郭紹輝點了根煙，「所以我也沒生氣。」
他說完，又把那杯酒推回來。
「半杯。」
宋妍皺眉。
吳凱先忍不住了，「人家都說不喝了。」
謝成猛地看過去，「吳凱。」
「怎麼？」
「你喝多了就少說兩句。」
吳凱坐在沙發上沒動，「我喝的是啤酒，腦子挺清醒。」
謝成聲音沉下來，「郭哥是我家合作方，也是葉氏文旅的人，敬杯酒又不是幹什麼，你別把氣氛搞得這麼難看。」
宋妍臉也淡了。
「謝成，是我讓他敬我酒的？」
謝成一頓。
郭紹輝反而笑了，「行了，別因為我吵架。」
他夾著煙，往沙發里一靠。
「我就是覺得現在有些年輕人挺有意思，想進圈子，又覺得圈子裡的規矩都跟自己沒關係。」
宋妍直接拿起包，「那我不進了。」
她起身要走。
郭紹輝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年輕男人伸手擋了一下門。
吳凱站了起來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郭紹輝吐出一口煙，「沒什麼意思，話沒說完，急什麼。」
「她想走還得經過你同意？」
「你又是誰？」
「她同學。」
「那就坐著。」
郭紹輝臉上的笑已經沒了，「我今天看謝成面子才進來喝杯酒，不想跟你們幾個小孩吵。」
吳凱還要說話。
謝成一把抓住他胳膊，「你給我坐下！」
吳凱甩開他的手。
「你以前不是這樣。」
謝成臉一下難看起來，「我以前什麼樣？」
「至少沒這麼軟。」
包廂里安靜了。
這句話是真的戳到了。
謝成盯著吳凱，「你以為這是高中打架？你替人出個頭，頂多記個處分？」
他壓著火，一字一句道：「瑞豐和葉氏兩個項目合同加起來三個多億，郭哥一句話能讓我們家半年白干，宋妍喝半杯酒能少塊肉？」
吳凱看著他，「所以她不想喝也得喝？」
「我沒這麼說！」
「你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兩個人越說越僵。
趙磊站起來想勸。
郭紹輝已經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「夠了。」
聲音一落，謝成先停下來。
郭紹輝指了指酒杯，「我現在不為項目，就為我自己這張臉，酒喝了，剛才的事當沒發生。」
宋妍看著他，「不喝。」
「那你今晚別走。」
吳凱臉色一變。
謝成也皺起眉，「郭哥，這就過了。」
郭紹輝轉頭看他，「謝成，你爸見我都不會這麼說話。」
謝成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在開口。
宋妍拿著包往門口走。
擋門的年輕男人再次伸手。
一隻手先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氣不大。
那男人的胳膊卻再也抬不起來。
林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宋妍旁邊。
「讓開。」
男人臉色一沉，使勁往回抽。
沒抽動。
林玄鬆手。
他踉蹌著退了半步，手腕已經紅了一圈。
郭紹輝終於正眼看向林玄，「你又是哪位？」
「她同學。」
「今天同學挺多。」
郭紹輝冷笑，「怎麼，都想替她出頭？」
林玄看了一眼桌上的酒。
「她說不喝。」
「我聽見了。」
「那你還讓她喝？」
郭紹輝把煙按進菸灰缸。
「我讓她喝，是給她機會。」
「她不要。」
「你替她決定？」
「她自己剛說了。」
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。
郭紹輝盯著林玄看了幾秒，忽然笑起來，「小子，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？」
謝成臉色已經變了。
「林玄。」
他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「差不多行了。」
林玄看他。
謝成聲音更低，「郭紹輝是葉氏的人，今晚葉承澤本人就在樓上，不是以前學校里那點事。」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別惹！」
謝成終於沒壓住聲音，「你剛回來，不知道現在江州這些關係怎麼走，三年前林家最風光的時候你當然誰都不怕，可現在不是三年前！」
一桌老同學全安靜了。
吳凱臉色難看。
宋妍咬了下唇。
林玄卻只是看著謝成。
「說完了？」
謝成被他問得一怔。
郭紹輝已經笑出聲，「原來還是個以前的林家少爺。」
他端起酒杯，慢慢走過來。
「林氏最近那個小培元液，我也聽說過，生意做得不錯，不過做生意就該知道什麼叫人情，什麼叫規矩。」
林玄問：「誰的規矩？」
「在這裡？」
郭紹輝指了指腳下。
「葉家的規矩。」
林玄笑了。
很淡。
郭紹輝臉色沉下去，「你笑什麼？」
「葉承澤在樓上？」
「怎麼？」
「讓他下來。」
包廂里靜了一秒。
謝成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林玄重新坐回沙發，拿過宋妍剛才喝了一半的礦泉水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宋妍立刻把瓶子搶走。
「這是我的。」
「我說。」
他擰開瓶蓋，聲音不高。
「讓葉承澤下來。」
郭紹輝氣得笑了。
「行。」
「真行。」
他掏出手機，「我倒想看看，葉少下來以後，你還敢不敢這麼說話。」
謝成臉色徹底變了。
「郭哥，沒必要驚動葉少！」
「晚了。」
郭紹輝已經撥通電話。
只說了幾句。
他掛斷手機，往沙發上一靠，看林玄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瘋子。
「葉少正好下來。」
「你不是要見嗎？」
「等著。」
不到三分鐘。
外面的長廊傳來腳步聲。
謝成站了起來。
經理快步跑去開門。
包廂里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酒意的同學全都安靜下來，連趙磊都把酒杯放下，吳凱站在林玄旁邊沒動，宋妍則看了林玄一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礦泉水瓶。
門開了。
葉承澤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走進來，身後還跟著金港會館的總經理和兩個省城來的年輕人。
郭紹輝立刻起身。
「葉少。」
謝成也趕緊迎過去。
「葉少，麻煩您跑一趟。」
葉承澤皺著眉，「什麼事？」
郭紹輝指向沙發那邊。
「碰見個林家的年輕人。」
「挺有脾氣。」
「他說，讓您下來見他。」
葉承澤順著他的手看過去。
下一秒。
腳步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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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玄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吳凱在旁邊跟趙磊猜拳。
宋妍被許曼拉去唱了一首歌，回來以後臉上有了點熱，直接拿走林玄手邊沒開的礦泉水，「借我。」
「你已經拿了。」
「那就不是借。」
她擰開喝了兩口。
包廂門被人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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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少。」
經理先開口，「郭總過來坐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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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郭哥。」
來人叫郭紹輝，葉氏文旅負責江州項目的副總，也是最近瑞豐文旅最重要的甲方之一。
謝成父親為了拿下金港二期和新區商業街的聯合運營，跟了這個項目半年。
「同學聚會？」
郭紹輝掃了包廂一圈，笑著走進來。
「都是高中同學。」
「年輕真好。」
郭紹輝跟謝成碰了下杯，目光掃到宋妍以後停了停，「這姑娘有點眼熟。」
宋妍也認出了他。
下午拍廣告的時候，她見過對方一次。
郭紹輝很快想起來，「星躍傳媒那個主持，是吧？」
「是。」
「難怪。」
郭紹輝笑道：「下午劉總還跟我說，江州這邊有個形象不錯的新人，準備讓你試試新區文旅項目的短視頻主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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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妍禮貌地笑了笑，「謝謝郭總。」
「別光謝。」
郭紹輝讓服務員倒了杯酒，親手推到她面前，「項目明天開選，提前認識一下，喝一個。」
宋妍看著杯子，「不好意思，我今晚不喝酒。」
郭紹輝笑容沒變，「紅酒而已。」
「真不喝。」
謝成看了宋妍一眼，打圓場道：「她酒量確實不行，郭哥，我陪你。」
「你天天陪，有什麼意思？」
郭紹輝坐到沙發邊，眼睛仍在宋妍身上，「小宋是吧，不用緊張，喝杯酒又不是簽賣身契，後面項目真拿下來，對你也有好處。」
宋妍把杯子往前推了推。
「謝謝郭總，不過項目歸項目，酒我就不喝了。」
包廂里的歌聲已經停了。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。
郭紹輝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一點。
「現在年輕人挺有個性。」
謝成立刻道：「郭哥，今天都是老同學，她不是故意不給面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郭紹輝點了根煙，「所以我也沒生氣。」
他說完，又把那杯酒推回來。
「半杯。」
宋妍皺眉。
吳凱先忍不住了，「人家都說不喝了。」
謝成猛地看過去，「吳凱。」
「怎麼？」
「你喝多了就少說兩句。」
吳凱坐在沙發上沒動，「我喝的是啤酒，腦子挺清醒。」
謝成聲音沉下來，「郭哥是我家合作方，也是葉氏文旅的人，敬杯酒又不是幹什麼，你別把氣氛搞得這麼難看。」
宋妍臉也淡了。
「謝成，是我讓他敬我酒的？」
謝成一頓。
郭紹輝反而笑了，「行了，別因為我吵架。」
他夾著煙，往沙發里一靠。
「我就是覺得現在有些年輕人挺有意思，想進圈子，又覺得圈子裡的規矩都跟自己沒關係。」
宋妍直接拿起包，「那我不進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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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意思？」
郭紹輝吐出一口煙，「沒什麼意思，話沒說完，急什麼。」
「她想走還得經過你同意？」
「你又是誰？」
「她同學。」
「那就坐著。」
郭紹輝臉上的笑已經沒了，「我今天看謝成面子才進來喝杯酒，不想跟你們幾個小孩吵。」
吳凱還要說話。
謝成一把抓住他胳膊，「你給我坐下！」
吳凱甩開他的手。
「你以前不是這樣。」
謝成臉一下難看起來，「我以前什麼樣？」
「至少沒這麼軟。」
包廂里安靜了。
這句話是真的戳到了。
謝成盯著吳凱，「你以為這是高中打架？你替人出個頭，頂多記個處分？」
他壓著火，一字一句道：「瑞豐和葉氏兩個項目合同加起來三個多億，郭哥一句話能讓我們家半年白干，宋妍喝半杯酒能少塊肉？」
吳凱看著他，「所以她不想喝也得喝？」
「我沒這麼說！」
「你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兩個人越說越僵。
趙磊站起來想勸。
郭紹輝已經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「夠了。」
聲音一落，謝成先停下來。
郭紹輝指了指酒杯，「我現在不為項目，就為我自己這張臉，酒喝了，剛才的事當沒發生。」
宋妍看著他，「不喝。」
「那你今晚別走。」
吳凱臉色一變。
謝成也皺起眉，「郭哥，這就過了。」
郭紹輝轉頭看他，「謝成，你爸見我都不會這麼說話。」
謝成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在開口。
宋妍拿著包往門口走。
擋門的年輕男人再次伸手。
一隻手先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氣不大。
那男人的胳膊卻再也抬不起來。
林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宋妍旁邊。
「讓開。」
男人臉色一沉，使勁往回抽。
沒抽動。
林玄鬆手。
他踉蹌著退了半步，手腕已經紅了一圈。
郭紹輝終於正眼看向林玄，「你又是哪位？」
「她同學。」
「今天同學挺多。」
郭紹輝冷笑，「怎麼，都想替她出頭？」
林玄看了一眼桌上的酒。
「她說不喝。」
「我聽見了。」
「那你還讓她喝？」
郭紹輝把煙按進菸灰缸。
「我讓她喝，是給她機會。」
「她不要。」
「你替她決定？」
「她自己剛說了。」
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。
郭紹輝盯著林玄看了幾秒，忽然笑起來，「小子，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？」
謝成臉色已經變了。
「林玄。」
他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「差不多行了。」
林玄看他。
謝成聲音更低，「郭紹輝是葉氏的人，今晚葉承澤本人就在樓上，不是以前學校里那點事。」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別惹！」
謝成終於沒壓住聲音，「你剛回來，不知道現在江州這些關係怎麼走，三年前林家最風光的時候你當然誰都不怕，可現在不是三年前！」
一桌老同學全安靜了。
吳凱臉色難看。
宋妍咬了下唇。
林玄卻只是看著謝成。
「說完了？」
謝成被他問得一怔。
郭紹輝已經笑出聲，「原來還是個以前的林家少爺。」
他端起酒杯，慢慢走過來。
「林氏最近那個小培元液，我也聽說過，生意做得不錯，不過做生意就該知道什麼叫人情，什麼叫規矩。」
林玄問：「誰的規矩？」
「在這裡？」
郭紹輝指了指腳下。
「葉家的規矩。」
林玄笑了。
很淡。
郭紹輝臉色沉下去，「你笑什麼？」
「葉承澤在樓上？」
「怎麼？」
「讓他下來。」
包廂里靜了一秒。
謝成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林玄重新坐回沙發，拿過宋妍剛才喝了一半的礦泉水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宋妍立刻把瓶子搶走。
「這是我的。」
「我說。」
他擰開瓶蓋，聲音不高。
「讓葉承澤下來。」
郭紹輝氣得笑了。
「行。」
「真行。」
他掏出手機，「我倒想看看，葉少下來以後，你還敢不敢這麼說話。」
謝成臉色徹底變了。
「郭哥，沒必要驚動葉少！」
「晚了。」
郭紹輝已經撥通電話。
只說了幾句。
他掛斷手機，往沙發上一靠，看林玄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瘋子。
「葉少正好下來。」
「你不是要見嗎？」
「等著。」
不到三分鐘。
外面的長廊傳來腳步聲。
謝成站了起來。
經理快步跑去開門。
包廂里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酒意的同學全都安靜下來，連趙磊都把酒杯放下，吳凱站在林玄旁邊沒動，宋妍則看了林玄一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礦泉水瓶。
門開了。
葉承澤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走進來，身後還跟著金港會館的總經理和兩個省城來的年輕人。
郭紹輝立刻起身。
「葉少。」
謝成也趕緊迎過去。
「葉少，麻煩您跑一趟。」
葉承澤皺著眉，「什麼事？」
郭紹輝指向沙發那邊。
「碰見個林家的年輕人。」
「挺有脾氣。」
「他說，讓您下來見他。」
葉承澤順著他的手看過去。
下一秒。
腳步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