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三枚定界釘，你拿不走
白礁外灣剛過午潮，一艘快船便靠上碼頭，霍元桐先踏上棧橋，一身玄色長袍，袖口繡著玄陽宗的赤金雲紋，季衡提著木匣緊隨其後，見到迎來的梁守義，連寒暄都省了。
「林玄在哪？」
「喬老在內灣等候，霍長老請隨我來。」
梁守義話說得客氣，身子卻穩穩擋在通往海眼的路口，霍元桐掃了一眼，沒再往前闖，只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內灣石亭里，林玄正慢慢喝茶。
喬啟元坐在對面，陸青瞳懷裡抱著那隻裝有三枚定界釘的木匣，裴正川守在石階旁，幾個人看見霍元桐過來，誰都沒有起身迎接。
「林玄，聽季衡說，你才鍊氣四層就敢在龍牙山跟白石城的人動手，看來傳言倒不全是假的。」
霍元桐徑直坐下，目光停在林玄身上，片刻後，眉頭微微一動。
「鍊氣五層了？」
「昨日剛破。」
林玄放下茶盞，「東西帶來了嗎？」
季衡的眼神在林玄袖口停了片刻，龍牙山那一根針留下的灼痕還沒消，季衡出發前曾反覆提醒霍元桐不要近身，可霍元桐親自登門，又怎肯把一個剛晉級的年輕人放在眼裡。
霍元桐看了季衡一眼，季衡將木匣放到石桌上，揭開蓋子，裡面是一塊巴掌長的銀黑色玄雷鐵，表面天然生著細密雷紋，靈氣比尋常雷髓碎晶還要凝實。
喬啟元眯起眼睛，霍元桐卻只盯著林玄：「玄陽宗的庫房也沒有幾塊，這一塊，足夠你補那枚受損的定界釘了。」
「條件？」
「三枚釘子交給我帶回白石城，由玄陽宗保管，等把舊門的情況查清，再談歸還。」
陸青瞳把木匣往懷裡收緊半寸。
「霍長老，釘子是陸家的，不是林玄的私產。」
「陸家守了三十一年，連釘子上的雷傷都處理不了，何必繼續占著？」
霍元桐伸手指了指海眼方向，「白礁舊門連著白石城，這條路真要恢復，玄陽宗不出力，你們難道指望一個剛入鍊氣五層的年輕人？」
喬啟元臉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「霍元桐，白礁舊門歸老夫看守，誰告訴你要恢復了？」
「喬老，我敬你年長，也不是來搶海眼的。」
霍元桐擺了擺手，「不過三枚舊釘換一塊玄雷鐵，已經是玄陽宗給足了面子，再抬價，可就沒意思了。」
林玄終於抬眼。
「你聽錯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我沒說要賣，釘子歸陸家所有，連我都只是暫借，玄陽宗拿什麼身份來收？」
霍元桐臉色一點點冷下來，季衡在旁邊低聲道：「霍師兄，林玄就是這個脾氣，上次在龍牙山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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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口。」
霍元桐打斷季衡，望著林玄，「年輕人，有些東西拿在手裡是機緣，拿不穩，就是禍事。」
林玄笑了笑，沒有接話，伸手將那塊玄雷鐵推了回去。
一道灼熱真元從袖中卷出，繞過鐵塊，徑直抓向陸青瞳懷裡的木匣，陸青瞳早有提防，抱匣後退，肩上的舊傷卻被牽得一陣發緊，石桌上的茶水也被真元震得四散飛濺。
叮！
一根暗銀針釘在木匣前，針尾雷光一閃，灼熱真元應聲碎開，霍元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，掌心竟被逼出一道紅痕。
林玄仍坐著，連茶杯都沒挪。
「在喬老的地方動手，你膽子不小。」
霍元桐慢慢站起身。
「原來季衡沒說錯，你確實有些手段，可鍊氣五層終究是鍊氣五層，憑七根針就想跟玄陽宗講條件？」
「講條件？」
林玄起身，衣袖輕輕一掃，另外六根銀針從袖口浮出，懸在身側。
「你還不夠資格。」
霍元桐雙掌一合，赤紅火光從掌心騰起，鍊氣六層巔峰的真元盡數催動，亭外的海風都被灼得發燙，裴正川立即帶著梁守義退開，喬啟元則抬手護住身後的石亭，不讓余勁傷到人。
霍元桐沒有輕敵。
上次季衡回來，曾提過林玄擅用飛針，能以弱勝強，霍元桐此番一出手便封住左右退路，火勁凝成兩道掌影，分取胸口和丹田，逼林玄正面接招。
林玄卻只向左踏了一步。
第一根銀針擋在胸前，第二根從下方挑起，雷光沿火勁最薄處一穿，霍元桐兩道掌影當場散開，余火轟在空蕩的石階上，燒出數道焦痕。
霍元桐目光一厲，欺身再進，拳勢連綿不斷，灼熱真元壓得地上碎石滾動，林玄腳步不快，每次卻恰好站在火勁轉折的空隙里，七針也沒有一齊出手，只輪換封住霍元桐的進路，接到第九招，霍元桐竟發現自己的每一步都被逼向左側空地，再想換方位，真元已經慢了半拍。
「怎麼只知道躲！」
霍元桐怒喝一聲，袖中火光驟然收攏，凝成一道寸許寬的赤線，徑直刺向林玄咽喉，這一招將鍊氣六層巔峰的真元聚於一點，比剛才的掌影兇險得多。
喬啟元站起身，正要出手，卻見林玄伸出兩指，輕輕往下一壓。
七針同時一顫。
原本散落在四周的銀光忽然合攏，三針截住赤線，兩針搶斷霍元桐回氣的空當，剩下兩針一前一後，釘在霍元桐雙袖之外，雷紋牽成一道細小鎖陣。
赤線在林玄面前寸許處停住。
霍元桐猛地催動真元，赤線竟再也推進不得，反倒沿著兩枚銀針折返，撞進自己身前的護體火光，林玄的指尖也微微發白，剛突破的真元承受不住長久糾纏，這一下必須把勝負定住。
砰！
霍元桐連退六步，腳後跟踩碎一塊青石，胸口氣血翻湧，右袖更是被灼出一道焦黑口子，若非及時收力，整條手臂都要受傷。
林玄收回七針。
「玄陽宗的火法練到你這地步，倒也不算太差，可惜只知催力，不懂收勢。」
霍元桐臉色鐵青，雙手攥緊又鬆開，終於沒有再上前。
喬啟元這才放下護住石亭的手，冷冷道：「霍元桐，打也打了，輸贏看得明白，現在該談怎麼賠我這幾塊石階了吧？」
季衡站在亭外，嘴唇動了動，望向林玄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，上次在龍牙山，林玄明明還只有鍊氣四層，如今連霍元桐都逼退了，季衡哪還敢再替玄陽宗出頭。
霍元桐沉默良久，將玄雷鐵重新推向林玄。
「釘子不要了，這塊材料留下，算玄陽宗為舊門修復出一份力。」
「你想換什麼？」
林玄沒有去接。
「舊門日後若有進展，白石城也有知情的資格。」
「白礁由喬前輩看守，陸家保管舊釘，這事不歸我一人決定。」
林玄看向喬啟元，「不過釘子的損傷和雷潮，我可以把核驗結果交給韓老，白石城按章查閱便是。」
喬啟元點頭，霍元桐盯著林玄看了片刻，最終緩緩抱拳。
「好，就依這個辦法。」
霍元桐領著季衡離開，走到石階盡頭又停住腳步，回頭望向林玄。
「林玄，到了白石城，霍某再領教你的本事。」
「隨時奉陪。」
林玄拿起玄雷鐵，連目光都沒多停留，喬啟元瞧著石階上焦黑的幾道痕跡，忍不住搖頭。
「你這一架打得痛快，老夫的石亭倒差點沒保住。」
「修繕錢算我的。」
「老夫缺這點錢？」
喬啟元說完，自己先笑了，陸青瞳走回林玄身邊，抱著木匣看了看玄雷鐵。
「有了材料，第三枚定界釘能修了？」
「缺的那道紋可以補。」
林玄把鐵塊放進袖中，「三枚釘子還要重新校定，舊門暫時不開，不過有了這塊東西，倒不用再為材料費心。」
陸青瞳終於把木匣鬆開些，掌心早已被匣角壓出一道紅痕。
林玄伸手接過木匣，目光掠過陸青瞳掌心的紅痕，取出一小瓶藥膏放在匣蓋上。
「傷還沒養透，今天回去歇著。」
「你自己呢？」
「補釘。」
林玄望向海眼方向，潮水重新漫上黑色石階，舊門安然無恙，喬啟元已答應在白礁守好海眼，陸家的三枚釘子如今也有了合用的雷屬材料。
「修好定界紋，直接去白石城。」
「林玄在哪？」
「喬老在內灣等候，霍長老請隨我來。」
梁守義話說得客氣，身子卻穩穩擋在通往海眼的路口，霍元桐掃了一眼，沒再往前闖，只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內灣石亭里，林玄正慢慢喝茶。
喬啟元坐在對面，陸青瞳懷裡抱著那隻裝有三枚定界釘的木匣，裴正川守在石階旁，幾個人看見霍元桐過來，誰都沒有起身迎接。
「林玄，聽季衡說，你才鍊氣四層就敢在龍牙山跟白石城的人動手，看來傳言倒不全是假的。」
霍元桐徑直坐下，目光停在林玄身上，片刻後，眉頭微微一動。
「鍊氣五層了？」
「昨日剛破。」
林玄放下茶盞，「東西帶來了嗎？」
季衡的眼神在林玄袖口停了片刻，龍牙山那一根針留下的灼痕還沒消，季衡出發前曾反覆提醒霍元桐不要近身，可霍元桐親自登門，又怎肯把一個剛晉級的年輕人放在眼裡。
霍元桐看了季衡一眼，季衡將木匣放到石桌上，揭開蓋子，裡面是一塊巴掌長的銀黑色玄雷鐵，表面天然生著細密雷紋，靈氣比尋常雷髓碎晶還要凝實。
喬啟元眯起眼睛，霍元桐卻只盯著林玄：「玄陽宗的庫房也沒有幾塊，這一塊，足夠你補那枚受損的定界釘了。」
「條件？」
「三枚釘子交給我帶回白石城，由玄陽宗保管，等把舊門的情況查清，再談歸還。」
陸青瞳把木匣往懷裡收緊半寸。
「霍長老，釘子是陸家的，不是林玄的私產。」
「陸家守了三十一年，連釘子上的雷傷都處理不了，何必繼續占著？」
霍元桐伸手指了指海眼方向，「白礁舊門連著白石城，這條路真要恢復，玄陽宗不出力，你們難道指望一個剛入鍊氣五層的年輕人？」
喬啟元臉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「霍元桐，白礁舊門歸老夫看守，誰告訴你要恢復了？」
「喬老，我敬你年長，也不是來搶海眼的。」
霍元桐擺了擺手，「不過三枚舊釘換一塊玄雷鐵，已經是玄陽宗給足了面子，再抬價，可就沒意思了。」
林玄終於抬眼。
「你聽錯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我沒說要賣，釘子歸陸家所有，連我都只是暫借，玄陽宗拿什麼身份來收？」
霍元桐臉色一點點冷下來，季衡在旁邊低聲道：「霍師兄，林玄就是這個脾氣，上次在龍牙山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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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口。」
霍元桐打斷季衡，望著林玄，「年輕人，有些東西拿在手裡是機緣，拿不穩，就是禍事。」
林玄笑了笑，沒有接話，伸手將那塊玄雷鐵推了回去。
一道灼熱真元從袖中卷出，繞過鐵塊，徑直抓向陸青瞳懷裡的木匣，陸青瞳早有提防，抱匣後退，肩上的舊傷卻被牽得一陣發緊，石桌上的茶水也被真元震得四散飛濺。
叮！
一根暗銀針釘在木匣前，針尾雷光一閃，灼熱真元應聲碎開，霍元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，掌心竟被逼出一道紅痕。
林玄仍坐著，連茶杯都沒挪。
「在喬老的地方動手，你膽子不小。」
霍元桐慢慢站起身。
「原來季衡沒說錯，你確實有些手段，可鍊氣五層終究是鍊氣五層，憑七根針就想跟玄陽宗講條件？」
「講條件？」
林玄起身，衣袖輕輕一掃，另外六根銀針從袖口浮出，懸在身側。
「你還不夠資格。」
霍元桐雙掌一合，赤紅火光從掌心騰起，鍊氣六層巔峰的真元盡數催動，亭外的海風都被灼得發燙，裴正川立即帶著梁守義退開，喬啟元則抬手護住身後的石亭，不讓余勁傷到人。
霍元桐沒有輕敵。
上次季衡回來，曾提過林玄擅用飛針，能以弱勝強，霍元桐此番一出手便封住左右退路，火勁凝成兩道掌影，分取胸口和丹田，逼林玄正面接招。
林玄卻只向左踏了一步。
第一根銀針擋在胸前，第二根從下方挑起，雷光沿火勁最薄處一穿，霍元桐兩道掌影當場散開，余火轟在空蕩的石階上，燒出數道焦痕。
霍元桐目光一厲，欺身再進，拳勢連綿不斷，灼熱真元壓得地上碎石滾動，林玄腳步不快，每次卻恰好站在火勁轉折的空隙里，七針也沒有一齊出手，只輪換封住霍元桐的進路，接到第九招，霍元桐竟發現自己的每一步都被逼向左側空地，再想換方位，真元已經慢了半拍。
「怎麼只知道躲！」
霍元桐怒喝一聲，袖中火光驟然收攏，凝成一道寸許寬的赤線，徑直刺向林玄咽喉，這一招將鍊氣六層巔峰的真元聚於一點，比剛才的掌影兇險得多。
喬啟元站起身，正要出手，卻見林玄伸出兩指，輕輕往下一壓。
七針同時一顫。
原本散落在四周的銀光忽然合攏，三針截住赤線，兩針搶斷霍元桐回氣的空當，剩下兩針一前一後，釘在霍元桐雙袖之外，雷紋牽成一道細小鎖陣。
赤線在林玄面前寸許處停住。
霍元桐猛地催動真元，赤線竟再也推進不得，反倒沿著兩枚銀針折返，撞進自己身前的護體火光，林玄的指尖也微微發白，剛突破的真元承受不住長久糾纏，這一下必須把勝負定住。
砰！
霍元桐連退六步，腳後跟踩碎一塊青石，胸口氣血翻湧，右袖更是被灼出一道焦黑口子，若非及時收力，整條手臂都要受傷。
林玄收回七針。
「玄陽宗的火法練到你這地步，倒也不算太差，可惜只知催力，不懂收勢。」
霍元桐臉色鐵青，雙手攥緊又鬆開，終於沒有再上前。
喬啟元這才放下護住石亭的手，冷冷道：「霍元桐，打也打了，輸贏看得明白，現在該談怎麼賠我這幾塊石階了吧？」
季衡站在亭外，嘴唇動了動，望向林玄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，上次在龍牙山，林玄明明還只有鍊氣四層，如今連霍元桐都逼退了，季衡哪還敢再替玄陽宗出頭。
霍元桐沉默良久，將玄雷鐵重新推向林玄。
「釘子不要了，這塊材料留下，算玄陽宗為舊門修復出一份力。」
「你想換什麼？」
林玄沒有去接。
「舊門日後若有進展，白石城也有知情的資格。」
「白礁由喬前輩看守，陸家保管舊釘，這事不歸我一人決定。」
林玄看向喬啟元，「不過釘子的損傷和雷潮，我可以把核驗結果交給韓老，白石城按章查閱便是。」
喬啟元點頭，霍元桐盯著林玄看了片刻，最終緩緩抱拳。
「好，就依這個辦法。」
霍元桐領著季衡離開，走到石階盡頭又停住腳步，回頭望向林玄。
「林玄，到了白石城，霍某再領教你的本事。」
「隨時奉陪。」
林玄拿起玄雷鐵，連目光都沒多停留，喬啟元瞧著石階上焦黑的幾道痕跡，忍不住搖頭。
「你這一架打得痛快，老夫的石亭倒差點沒保住。」
「修繕錢算我的。」
「老夫缺這點錢？」
喬啟元說完，自己先笑了，陸青瞳走回林玄身邊，抱著木匣看了看玄雷鐵。
「有了材料，第三枚定界釘能修了？」
「缺的那道紋可以補。」
林玄把鐵塊放進袖中，「三枚釘子還要重新校定，舊門暫時不開，不過有了這塊東西，倒不用再為材料費心。」
陸青瞳終於把木匣鬆開些，掌心早已被匣角壓出一道紅痕。
林玄伸手接過木匣，目光掠過陸青瞳掌心的紅痕，取出一小瓶藥膏放在匣蓋上。
「傷還沒養透，今天回去歇著。」
「你自己呢？」
「補釘。」
林玄望向海眼方向，潮水重新漫上黑色石階，舊門安然無恙，喬啟元已答應在白礁守好海眼，陸家的三枚釘子如今也有了合用的雷屬材料。
「修好定界紋，直接去白石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