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縱仆撒野
「永真公主有孕，無須出來迎接，我自進去便可！」
聲音從殿外傳來，又尖又利，和蕭夫人平日裡的沉靜判若兩人。
言清歡沒時間喚人伺候，飛速將假孕肚系好，正在披外衣。
來不及了。
蕭夫人已不顧宮中禮儀，領人闖到了內室門口。
還好有楚陽，將一干人攔在外面。
「啪！」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掌摑聲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，連蕭夫人也敢攔？」一個中年嬤嬤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。
言清歡心頭一刺，是楚陽挨了巴掌？她怎的不躲？
「啪！啪！啪！」又是連著三聲傳來，比方才更響，伴隨著有人倒地的沉悶聲響。
「你又算什麼東西？連永真公主的寢殿也敢闖？」楚陽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。
言清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看來她不躲，是為了名正言順地還手，普通嬤嬤一掌傷不到她分毫，可她幾個巴掌下去，那挨打的人怕是要好些日子不能見人。
「南虞的人，都如此跋扈嗎？」蕭夫人冷冰冰的聲音響起。
「大王說了，公主有孕，身子貴重，任何人都不得打擾。如今連大王自己都不會在夜間來擾公主休息，蕭夫人有什麼要緊事，還請明日再來！」楚陽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「我來並非打擾。」蕭夫人的聲音重新響起，「而是方才路過飲雪宮，見有人鬼鬼祟祟潛入，擔心是刺客，危及公主和腹中孩兒安全，這才喚了一隊侍衛將飲雪宮包圍搜查。
至於公主寢殿，本不方便讓那些男人家進來，可你若不許我進，那便只好令侍衛來查了，如何？」
言清歡心下一驚，明夏是從連接宮外的角門進入，不可能被蕭夫人看到，且以他過去多次戰場潛伏的身手，也不至於輕易被發現。
那麼只有一個可能，蕭夫人今日是得了線報，有備而來。
飲雪宮出了內鬼。
方才明夏說窗外有人，想必便是蕭夫人帶來的侍衛，已將她寢殿包圍。
言清歡朝屏風後看了一眼，不知明夏如何隱藏的，已看不出他的蹤跡。
「讓蕭夫人進來！」她無暇多想，果斷開口。
雖然蕭夫人沒有確切證據，暫時不敢讓侍衛硬闖她寢殿，可若繼續拖下去，反倒給了那人藉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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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鬧大的話，對她沒有好處。
門被推開。
蕭夫人施施然走進來，身後跟著三個膀大腰圓的嬤嬤，和幾個提燈的宮女。
看來受傷的那個沒進來。
「永真公主。」她走上前，與言清歡互相見過禮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掠了一眼這間內室，「方才我路過飲雪宮外，見有人鬼鬼祟祟潛入，擔心有刺客，來不及稟報大王便貿然前來，還請公主勿怪。」
「多謝夫人掛懷，飲雪宮與世無爭，怎會引來刺客？眼下夫人親見我安好，可放心了？」言清歡眼底笑意很冷。
她知道，蕭夫人之所以沒有急著稟報北朔王，不過是怕拿不到確切證據，到時候反被責罰罷了，一旦尋到任何蛛絲馬跡，必然不會放過自己。
過去此人對她不聞不問，大概是因為覺得她無甚威脅。
如今南虞那邊兄長登基，她有孕的消息又在北朔宮內流傳，蕭夫人拉攏不成，突然轉變態度，想對她出手也在情理之中。
蕭夫人未回應她的話，只緩緩往床邊走去。
帳幔並未放下，床上情形一覽無餘，雖有些凌亂，但錦被掀開著，藏不了人，也沒有任何痕跡。
言清歡走過去，輕撫著肚子坐下，靠上床頭：「蕭夫人，我今日晨起便覺得腰酸得厲害，整日未得安寧，方才又受了些驚，這會兒頭暈目眩，怕是不能陪你多坐了。」
說著，她眼皮微微耷拉下來，像是隨時要合上。
這話已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，可蕭夫人卻像沒聽懂。
她站在床前，面上掛著笑，目光又不著痕跡地在室內掃了一圈。
「公主身子不適，我本不該多擾。」她慢悠悠地開口，「只是見公主這內室窗子都關得嚴嚴實實，連一絲縫都沒留，怕是有些悶了。孕婦住的屋子，最要緊的便是通風透氣。
我當年懷著四王子的時候，女醫便日日囑咐，說屋裡頭定要開著些窗，讓新鮮氣兒進來，對孩子好。」
她說著，朝窗邊走了兩步，伸手將離得最近那扇窗往外推了推，一股凜冽的寒氣灌進來，滿室暖意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，風將燈火吹得晃了幾晃。
「這窗紙也舊了。」蕭夫人回頭看她，笑得越發溫和，「回頭我讓人送些上好的紙來，替公主重新糊一糊。」
「多謝夫人費心。」言清歡聲音不冷不熱。
終於，蕭夫人的目光慢悠悠落在那架屏風上。
「這屋裡炭氣重，屏風又擋在炭盆旁，不好。」她朝自己帶來的嬤嬤揚了揚下巴，「去將那屏風挪開些，讓炭盆的暖意透上來，別悶著公主。」
兩個嬤嬤應了一聲，便邁步朝屏風走去。
言清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不必麻煩了！」她扶著床沿直起身子，「那屏風是南虞的東西，正對著床，我素來喜歡那上面幾枝梅花，若是挪了地方，躺在床上便看不細緻了。」
蕭夫人轉過頭對她笑了笑：「此乃小事，明日我便讓人多送幾幅南虞的梅花圖過來，給公主掛上欣賞。你如今懷有身孕，一切當以腹中孩兒為重，莫要任性。」
言罷，她催促兩個嬤嬤道：「快些，別磨蹭著耽誤公主休息。」
嬤嬤忙連聲應是，已走到屏風前，伸出手。
「住手！」
言清歡的聲音拔高。
她顧不得許多，抬腳便往屏風方向去。
同時，內室門也被「砰」地撞開。
楚陽從門外直直衝進來，朝那兩個嬤嬤撲了過去：「來飲雪宮撒野？動公主的東西，問過我了嘛？」
她這一嗓子比方才言清歡那聲更響，震得檐下冰凌跟著一顫。
「老東西！」她不顧蕭夫人直衝到兩個嬤嬤面前，一手攥住一個。
兩名膀大腰圓，明顯比她粗上兩圈的中年婦人被拽得止不住趔趄。
而方才正衝過去的言清歡沒料到楚陽會突然進來擋在屏風前，一時沒剎住腳，撞到了她身上。
幾人混亂糾纏間，那扇素絹屏風被撞得向後倒去，「砰」地一聲砸在地磚上，聲音沉悶厚重，震得所有人的腳底麻了一下。
幾枝梅花直直仰望著屋頂。
言清歡的心幾乎停跳。
聲音從殿外傳來，又尖又利，和蕭夫人平日裡的沉靜判若兩人。
言清歡沒時間喚人伺候，飛速將假孕肚系好，正在披外衣。
來不及了。
蕭夫人已不顧宮中禮儀，領人闖到了內室門口。
還好有楚陽，將一干人攔在外面。
「啪！」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掌摑聲。
「你算什麼東西，連蕭夫人也敢攔？」一個中年嬤嬤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。
言清歡心頭一刺，是楚陽挨了巴掌？她怎的不躲？
「啪！啪！啪！」又是連著三聲傳來，比方才更響，伴隨著有人倒地的沉悶聲響。
「你又算什麼東西？連永真公主的寢殿也敢闖？」楚陽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。
言清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看來她不躲，是為了名正言順地還手，普通嬤嬤一掌傷不到她分毫，可她幾個巴掌下去，那挨打的人怕是要好些日子不能見人。
「南虞的人，都如此跋扈嗎？」蕭夫人冷冰冰的聲音響起。
「大王說了，公主有孕，身子貴重，任何人都不得打擾。如今連大王自己都不會在夜間來擾公主休息，蕭夫人有什麼要緊事，還請明日再來！」楚陽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「我來並非打擾。」蕭夫人的聲音重新響起，「而是方才路過飲雪宮，見有人鬼鬼祟祟潛入，擔心是刺客，危及公主和腹中孩兒安全，這才喚了一隊侍衛將飲雪宮包圍搜查。
至於公主寢殿，本不方便讓那些男人家進來，可你若不許我進，那便只好令侍衛來查了，如何？」
言清歡心下一驚，明夏是從連接宮外的角門進入，不可能被蕭夫人看到，且以他過去多次戰場潛伏的身手，也不至於輕易被發現。
那麼只有一個可能，蕭夫人今日是得了線報，有備而來。
飲雪宮出了內鬼。
方才明夏說窗外有人，想必便是蕭夫人帶來的侍衛，已將她寢殿包圍。
言清歡朝屏風後看了一眼，不知明夏如何隱藏的，已看不出他的蹤跡。
「讓蕭夫人進來！」她無暇多想，果斷開口。
雖然蕭夫人沒有確切證據，暫時不敢讓侍衛硬闖她寢殿，可若繼續拖下去，反倒給了那人藉口。
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，𝑠ℎ𝑢.𝑡𝑤超讚
事情鬧大的話，對她沒有好處。
門被推開。
蕭夫人施施然走進來，身後跟著三個膀大腰圓的嬤嬤，和幾個提燈的宮女。
看來受傷的那個沒進來。
「永真公主。」她走上前，與言清歡互相見過禮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掠了一眼這間內室，「方才我路過飲雪宮外，見有人鬼鬼祟祟潛入，擔心有刺客，來不及稟報大王便貿然前來，還請公主勿怪。」
「多謝夫人掛懷，飲雪宮與世無爭，怎會引來刺客？眼下夫人親見我安好，可放心了？」言清歡眼底笑意很冷。
她知道，蕭夫人之所以沒有急著稟報北朔王，不過是怕拿不到確切證據，到時候反被責罰罷了，一旦尋到任何蛛絲馬跡，必然不會放過自己。
過去此人對她不聞不問，大概是因為覺得她無甚威脅。
如今南虞那邊兄長登基，她有孕的消息又在北朔宮內流傳，蕭夫人拉攏不成，突然轉變態度，想對她出手也在情理之中。
蕭夫人未回應她的話，只緩緩往床邊走去。
帳幔並未放下，床上情形一覽無餘，雖有些凌亂，但錦被掀開著，藏不了人，也沒有任何痕跡。
言清歡走過去，輕撫著肚子坐下，靠上床頭：「蕭夫人，我今日晨起便覺得腰酸得厲害，整日未得安寧，方才又受了些驚，這會兒頭暈目眩，怕是不能陪你多坐了。」
說著，她眼皮微微耷拉下來，像是隨時要合上。
這話已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，可蕭夫人卻像沒聽懂。
她站在床前，面上掛著笑，目光又不著痕跡地在室內掃了一圈。
「公主身子不適，我本不該多擾。」她慢悠悠地開口，「只是見公主這內室窗子都關得嚴嚴實實，連一絲縫都沒留，怕是有些悶了。孕婦住的屋子，最要緊的便是通風透氣。
我當年懷著四王子的時候，女醫便日日囑咐，說屋裡頭定要開著些窗，讓新鮮氣兒進來，對孩子好。」
她說著，朝窗邊走了兩步，伸手將離得最近那扇窗往外推了推，一股凜冽的寒氣灌進來，滿室暖意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，風將燈火吹得晃了幾晃。
「這窗紙也舊了。」蕭夫人回頭看她，笑得越發溫和，「回頭我讓人送些上好的紙來，替公主重新糊一糊。」
「多謝夫人費心。」言清歡聲音不冷不熱。
終於，蕭夫人的目光慢悠悠落在那架屏風上。
「這屋裡炭氣重，屏風又擋在炭盆旁，不好。」她朝自己帶來的嬤嬤揚了揚下巴，「去將那屏風挪開些，讓炭盆的暖意透上來，別悶著公主。」
兩個嬤嬤應了一聲，便邁步朝屏風走去。
言清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不必麻煩了！」她扶著床沿直起身子，「那屏風是南虞的東西，正對著床，我素來喜歡那上面幾枝梅花，若是挪了地方，躺在床上便看不細緻了。」
蕭夫人轉過頭對她笑了笑：「此乃小事，明日我便讓人多送幾幅南虞的梅花圖過來，給公主掛上欣賞。你如今懷有身孕，一切當以腹中孩兒為重，莫要任性。」
言罷，她催促兩個嬤嬤道：「快些，別磨蹭著耽誤公主休息。」
嬤嬤忙連聲應是，已走到屏風前，伸出手。
「住手！」
言清歡的聲音拔高。
她顧不得許多，抬腳便往屏風方向去。
同時，內室門也被「砰」地撞開。
楚陽從門外直直衝進來，朝那兩個嬤嬤撲了過去：「來飲雪宮撒野？動公主的東西，問過我了嘛？」
她這一嗓子比方才言清歡那聲更響，震得檐下冰凌跟著一顫。
「老東西！」她不顧蕭夫人直衝到兩個嬤嬤面前，一手攥住一個。
兩名膀大腰圓，明顯比她粗上兩圈的中年婦人被拽得止不住趔趄。
而方才正衝過去的言清歡沒料到楚陽會突然進來擋在屏風前，一時沒剎住腳，撞到了她身上。
幾人混亂糾纏間，那扇素絹屏風被撞得向後倒去，「砰」地一聲砸在地磚上，聲音沉悶厚重，震得所有人的腳底麻了一下。
幾枝梅花直直仰望著屋頂。
言清歡的心幾乎停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