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下定決心
「我只是想來問一件事。」
雲烈帶著喘息的聲音傳來。
聽得是他，握緊枕下袖箭的言清歡略略鬆了口氣，對楚陽低聲道：「讓他過來。」
雲烈走到床前，看著她，卻又不說話了，平日裡琥珀色的眸子此時一片漆黑，深不見底。
「是關於我有孕之事？」見他如此，言清歡主動開口。
雲烈眼神顫了一下，默默點頭。
「王后沒告訴你？」言清歡有些驚訝，她以為此事王后定會很快向雲烈解釋清楚。
「我出宮之後心緒煩亂，不想聽母后絮叨，便自顧自跑了。」雲烈喃喃道，「繞來繞去，下意識又回到了公主這裡……」
他蹙起眉，心道此事母后能知道些什麼，不也和他一樣？
言清歡委實有些無言。
她靠回床頭，閉了閉眼，低聲道：「你今日太過莽撞，雲烈，有孕的並不是我。」
雲烈眼睛猛地瞪大，不自覺地上前一步，在她床前半蹲下來，巴巴望向她。
言清歡看著他那雙尚未被權力和算計過多污染的眼睛，緩緩開口：「那夜，大王突然前來，宮中是我的替身……」
她將李婉之事告訴了他。
本就瞞不過，由她說和由王后說，也沒什麼不一樣。
可沒想到，雲烈聽完並不相信。
「公主，你無需用這等謊話來騙我，即便你懷了父王的孩子，我的心意也絕不會變。」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言清歡，暗沉的眸色里有偏執深情翻湧。
「我知道，定是父王強迫你！」他說著，忽然攥緊了拳頭，指節咯吱作響，「我眼下只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動手。公主，你可曾怪我？」
「為何怪你？」言清歡怔住。
實在沒料到，雲烈竟會是如此反應，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質問，滿心滿眼都是帶著委屈的歉意和深情。
「怪我沒有早下手，沒有護好你……」雲烈垂下頭。
「早下手？」片刻後，言清歡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，「沒有烏日部的配合，沒有合適的藉口，就算你殺了他又能如何？四王子轉頭就會以謀逆弒君之罪將你拿下，以儲君之身名正言順登基上位，坐收漁翁之利。」
雲烈垂著頭，不吭聲。
「還有，懷孕的當真不是我，你為何不信？」言清歡有些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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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烈看著她，依舊沒說話。
窗外傳來細碎風聲，屋裡卻一時陷入沉默。
言清歡想了想，喚過楚陽：「你去問問李婉，願不願意見一見七王子？」
此前她已將自己的大部分計劃告訴李婉，畢竟眼下兩人徹底休戚與共，不該再對她有所隱瞞。
所以，無須多言，她相信李婉會明白請她來的緣故。
果然，李婉很快到來，披著一件半舊的灰鼠斗篷，帽兜壓得極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言清歡迎上，拉著她走到雲烈面前。
雲烈睜大眼，有一瞬間怔愣。
兩人逆著光走過來的時候，輪廓像被鍍了一層淡白的邊，看身形、髮型、步態，第一眼竟有八分相似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識後退半步，肩膀撞在置物架上發出聲響，方才回過神。
待言清歡拉著李婉並肩走近，他細看才發現，其實並不太像。
那女子生得比公主瘦弱、寡淡，也更憔悴，像一幅被水洇濕了的畫，輪廓雖在，卻黯淡許多。
「見過七王子。」李婉只欠了欠身，沒有行禮。
她曾經懷疑過公主與這個北朔小王子的關係，直到與她交心後才發現，公主心裡至始至終只有明夏。
所以此時見了雲烈，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，只是靜靜站著。
雲烈穩住呼吸，將目光凝在她臉上。
良久之後，他才轉向言清歡，低聲道：「細看並不十分像，父王怎會把她認作你？」
言清歡輕笑一聲，絲毫不留情面地回應：「你是他親子，難道還不清楚他的德行嗎？借著酒意，什麼也不顧，只想發泄，黑燈瞎火里哪還來得及關注到底是不是我？完了又要面子，講什麼孝道，欺負完人便跑，更不會發現自己錯認！」
雲烈聽了此話，瞬間羞愧得滿臉通紅，好似施暴的不是父親，而是他自己。
那羞愧來得猛烈，以至於他一時倒忘了思考，為何那夜公主不在自己殿中，要安排一個替身。
「七王子。」李婉忽然再次開口，聲音有點乾澀的啞，「有孕之人的確是我，莫要因此影響了你與公主的計劃。」
雲烈轉向她，又看了很久，終於從那張臉上發現了與言清歡最相似的地方——眼底那束不願熄滅的光。
像深埋地心的火種，表面溫順，不露聲色，可只要撥開浮於表面那層暗色，它便會「騰」地一下躥起來，將一切燒成灰燼。
雲烈喃喃道：「南虞的女子，都是你們這樣的？」
李婉愣了一下，低聲反問：「哪樣？」
雲烈轉過頭，目光飄向窗外。
「看著很軟，但折不斷。」他說。
「那七王子如今信了嗎？」言清歡適時插話。
雲烈眼底還有些未散的茫然，默默點頭。
言清歡上前一步，看著他的眼睛：「不過，也是陰差陽錯，下一次可能便是我。」
「我不會讓他碰你！」雲烈猛然抬頭，激動地拉起她的手，掌心滾燙，力道很大，攥得她隱隱作痛，連蠱蟲也發作起來。
李婉默默別過頭去。
言清歡眉頭蹙起，不動聲色將自己手抽出，柔聲道：「我也不想讓他碰。雲烈，按照此前所議，明遠將軍那邊與平南王接觸了一段時間，已在逐漸加快拉攏他的速度。
若烏日部再拖延下去，遲遲不回應，我會直接派人去請烏朵前來面見北朔王。你務必做好準備，在李婉臨盆前就要動手。」
她頓了頓，沉聲道：「否則，我不保證自己還能如約兌現給你的承諾。」
雲烈心頭一凜，雖知道她是在激自己，可仍心甘情願地應下：「好！」
今日一事，讓他徹底下了決心，必須護好她，得到她。
兄弟鬩牆，父子反目，也在所不惜。
雲烈帶著喘息的聲音傳來。
聽得是他，握緊枕下袖箭的言清歡略略鬆了口氣，對楚陽低聲道：「讓他過來。」
雲烈走到床前，看著她，卻又不說話了，平日裡琥珀色的眸子此時一片漆黑，深不見底。
「是關於我有孕之事？」見他如此，言清歡主動開口。
雲烈眼神顫了一下，默默點頭。
「王后沒告訴你？」言清歡有些驚訝，她以為此事王后定會很快向雲烈解釋清楚。
「我出宮之後心緒煩亂，不想聽母后絮叨，便自顧自跑了。」雲烈喃喃道，「繞來繞去，下意識又回到了公主這裡……」
他蹙起眉，心道此事母后能知道些什麼，不也和他一樣？
言清歡委實有些無言。
她靠回床頭，閉了閉眼，低聲道：「你今日太過莽撞，雲烈，有孕的並不是我。」
雲烈眼睛猛地瞪大，不自覺地上前一步，在她床前半蹲下來，巴巴望向她。
言清歡看著他那雙尚未被權力和算計過多污染的眼睛，緩緩開口：「那夜，大王突然前來，宮中是我的替身……」
她將李婉之事告訴了他。
本就瞞不過，由她說和由王后說，也沒什麼不一樣。
可沒想到，雲烈聽完並不相信。
「公主，你無需用這等謊話來騙我，即便你懷了父王的孩子，我的心意也絕不會變。」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言清歡，暗沉的眸色里有偏執深情翻湧。
「我知道，定是父王強迫你！」他說著，忽然攥緊了拳頭，指節咯吱作響，「我眼下只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動手。公主，你可曾怪我？」
「為何怪你？」言清歡怔住。
實在沒料到，雲烈竟會是如此反應，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質問，滿心滿眼都是帶著委屈的歉意和深情。
「怪我沒有早下手，沒有護好你……」雲烈垂下頭。
「早下手？」片刻後，言清歡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，「沒有烏日部的配合，沒有合適的藉口，就算你殺了他又能如何？四王子轉頭就會以謀逆弒君之罪將你拿下，以儲君之身名正言順登基上位，坐收漁翁之利。」
雲烈垂著頭，不吭聲。
「還有，懷孕的當真不是我，你為何不信？」言清歡有些哭笑不得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，🆂🅷🆄.🆃🆆超流暢 】
雲烈看著她，依舊沒說話。
窗外傳來細碎風聲，屋裡卻一時陷入沉默。
言清歡想了想，喚過楚陽：「你去問問李婉，願不願意見一見七王子？」
此前她已將自己的大部分計劃告訴李婉，畢竟眼下兩人徹底休戚與共，不該再對她有所隱瞞。
所以，無須多言，她相信李婉會明白請她來的緣故。
果然，李婉很快到來，披著一件半舊的灰鼠斗篷，帽兜壓得極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言清歡迎上，拉著她走到雲烈面前。
雲烈睜大眼，有一瞬間怔愣。
兩人逆著光走過來的時候，輪廓像被鍍了一層淡白的邊，看身形、髮型、步態，第一眼竟有八分相似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識後退半步，肩膀撞在置物架上發出聲響，方才回過神。
待言清歡拉著李婉並肩走近，他細看才發現，其實並不太像。
那女子生得比公主瘦弱、寡淡，也更憔悴，像一幅被水洇濕了的畫，輪廓雖在，卻黯淡許多。
「見過七王子。」李婉只欠了欠身，沒有行禮。
她曾經懷疑過公主與這個北朔小王子的關係，直到與她交心後才發現，公主心裡至始至終只有明夏。
所以此時見了雲烈，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，只是靜靜站著。
雲烈穩住呼吸，將目光凝在她臉上。
良久之後，他才轉向言清歡，低聲道：「細看並不十分像，父王怎會把她認作你？」
言清歡輕笑一聲，絲毫不留情面地回應：「你是他親子，難道還不清楚他的德行嗎？借著酒意，什麼也不顧，只想發泄，黑燈瞎火里哪還來得及關注到底是不是我？完了又要面子，講什麼孝道，欺負完人便跑，更不會發現自己錯認！」
雲烈聽了此話，瞬間羞愧得滿臉通紅，好似施暴的不是父親，而是他自己。
那羞愧來得猛烈，以至於他一時倒忘了思考，為何那夜公主不在自己殿中，要安排一個替身。
「七王子。」李婉忽然再次開口，聲音有點乾澀的啞，「有孕之人的確是我，莫要因此影響了你與公主的計劃。」
雲烈轉向她，又看了很久，終於從那張臉上發現了與言清歡最相似的地方——眼底那束不願熄滅的光。
像深埋地心的火種，表面溫順，不露聲色，可只要撥開浮於表面那層暗色，它便會「騰」地一下躥起來，將一切燒成灰燼。
雲烈喃喃道：「南虞的女子，都是你們這樣的？」
李婉愣了一下，低聲反問：「哪樣？」
雲烈轉過頭，目光飄向窗外。
「看著很軟，但折不斷。」他說。
「那七王子如今信了嗎？」言清歡適時插話。
雲烈眼底還有些未散的茫然，默默點頭。
言清歡上前一步，看著他的眼睛：「不過，也是陰差陽錯，下一次可能便是我。」
「我不會讓他碰你！」雲烈猛然抬頭，激動地拉起她的手，掌心滾燙，力道很大，攥得她隱隱作痛，連蠱蟲也發作起來。
李婉默默別過頭去。
言清歡眉頭蹙起，不動聲色將自己手抽出，柔聲道：「我也不想讓他碰。雲烈，按照此前所議，明遠將軍那邊與平南王接觸了一段時間，已在逐漸加快拉攏他的速度。
若烏日部再拖延下去，遲遲不回應，我會直接派人去請烏朵前來面見北朔王。你務必做好準備，在李婉臨盆前就要動手。」
她頓了頓，沉聲道：「否則，我不保證自己還能如約兌現給你的承諾。」
雲烈心頭一凜，雖知道她是在激自己，可仍心甘情願地應下：「好！」
今日一事，讓他徹底下了決心，必須護好她，得到她。
兄弟鬩牆，父子反目，也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