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《弗蘭肯斯坦》
黑貓最先意識到不對，尖叫著發出掙扎，捏著它的那人面無表情地把貓按住，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。
刀光一閃，黑貓的四肢被依次切斷，血濺在籠子下鋪好的暗紅色的布上。
那人把切下來的肢體放在一旁的銅盤裡，退了回去。
希姆萊驚駭地看著這一幕，根本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。
接著是白鼠。
第二個人走上前，把白鼠捏在手裡，用一把剪刀將小鼠剪開，把它的皮骨分離開，攤開在紅色的布上。
七隻動物均被如法炮製，殘忍地用某種特殊的手法殺害，它們的血液全都落在那塊紅色的布上，而肉骨肢體被分別收集好，裝在不同的銅盤和陶碗裡。
然後，仍是那七個人上前，彼此商量了一番，從身上取出針和線。
針是骨頭磨製的骨針，而線是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特製的縫線，七個人同時開始縫合那堆皮骨。
先縫骨架，再附肌肉，最後縫合皮膜。
他們的手法極其靈巧，就是最最精湛的繡娘也無法與他們媲美，但他們那美妙的手藝卻在做一件堪稱可怖的事情。
一個古怪的形體在石台上漸漸成形。
七種生物的肢體被精妙地拼湊在一起，儘管縫合的手段極度精妙，但皮毛異種之間的差異仍讓這具縫合體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。
留著縫完最後一道裂口沒有縫合，七人抬起那塊吸收了七種動物鮮血的紅布，塞進著縫合怪的身體裡，縫上了最後的缺口。
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具怪異驚悚的屍體，似乎在期待著什麼。
希姆萊也死死盯著，不多時，他瞧見那個縫合怪的身體……似乎動了一下。
怎麼可能？
但它確實是動了。
人群里發出短暫的歡呼聲，所有人都仔細觀察著這個縫合怪物。
他們不僅在這裡觀察，更在靈質界觀察。
它站起來了。
七種生物的特性同時在它身上顯現。
它身上的七個頭轉來轉去，鼠眼和鴉眼看向不同的方向，肢體極多，也極不協調，仿佛是七個獨立的意志在爭奪同一具身體……不，或許是一個新誕生的意志在適應這具身體。
在短暫的十分鐘裡，它不斷跌倒又不斷爬起來，發出混雜的叫聲。
但不到十分鐘，它的動作便開始變得遲緩起來，最後整個伏在石台上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，再也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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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死了。
可周圍的人群仍舊發出歡呼聲，瘦高個的聲音在其中尤其明顯。
「我看見了新生。」
「創造生命……！」
「灰燼新郎！灰燼新郎！」
灰燼新郎？
希姆萊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，他看向魯道夫，魯道夫也狂熱地看著石台上那具重新歸於死寂的縫合怪，臉上的表情和其他人如出一轍。
「灰燼新郎……」
魯道夫感覺到希姆萊的目光，扭過頭來低聲同他解釋：「那是我們追尋的神明。它執掌著焚毀和再生，我們灰燼學派便是研究祂的欲望和特質。」
「在我看來很神奇。」希姆萊低聲說，「但也只是很神奇而已，這是一場實驗？」
「不。」魯道夫搖了搖頭，「真正的宴會收穫不在這裡……而在……呃……一個你看不到的世界，我們在哪裡見證了靈質的交融和再生，它的生命投射到了這裡。」
希姆萊聽不太懂，卻也識相地沒有細問。
人群漸漸安靜下來，所有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著剛才的生命，言語中充滿了期待與驚喜。
瘦高個在那縫合怪的屍體上倒上汽油，劃了根火柴丟了進去，火焰一瞬間就竄了起來。
那縫合怪的血肉，便在劇烈的火焰中逐漸化成焦炭和黑煙。
這時候魯道夫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。
「諸位，繼續聊聊剛才的事吧。」
他走到希姆萊身邊，伸手向眾人示意。
「有誰願意幫助我的這位朋友？」
如果他們是研究生死的學者……希姆萊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所說的東西里，哪樣最能吸引他們，便微笑著開口。
「我有一座……不，我有許多的集中營。」希姆萊微笑著說，「在那裡關押著許多蘇聯戰俘和猶太人，我願意和諸位合作，將他們都交給你們做實驗。」
「不！」瘦高個搖搖頭打斷了他，看向眾人，「不要拿活人實驗，這是灰燼學派的底線——不要忘了弗蘭肯斯坦。」
弗蘭肯斯坦？
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，希姆萊細細想了想，想到了那本他曾草草翻過的小說。
瑪麗·雪萊所寫的《弗蘭肯斯坦》。
希姆萊悚然一驚，想到剛才的那場「宴會」，對那個荒誕的幻想故事不由得有了更多難以言喻的幻想。
弗蘭肯斯坦，或許真的用人類的屍體創造出過生命？
那麼，擴大來說，那些神話、那些或許是幻想的名著，是否都有可能是超凡世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倒影？
「我們明白的。」
底下的人有人低聲符合，但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瞧著希姆萊。
「願意合作的，同我來。」
魯道夫朝他們揮了揮手，領著希姆萊朝外走去。
有幾個人猶豫了一下，抬步跟了過去。
……
「喏——」
「到手了？」
「到手了。」米哈烏篤定道，「但是這一批電子管有好多種型號，我沒機會學會發射器的組裝，你可能要去找找看新運到的蘇聯人里有沒有會這些的。」
「不必。」
陳爾默不動聲色地將那一小包油紙塞進衣袖裡，微微頷首：「我已經學會了基本原理，可以嘗試著組裝了。」
「真的？！」
米哈烏有些驚訝地看著他，臉上旋即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。
「嗯。」陳爾默輕輕點頭，「我今晚就去組裝。」
米哈烏歡天喜地地離開了，這由不得他不歡喜，畢竟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。
但陳爾默此刻卻又在擔心別的問題。
他回去之後搜索過日僧事件，明白自己所扮演的「陸生鐵」在日僧事件中應當是真實存在的，那麼同理，皮萊茨基這個人也應當是真實存在的。
也就是說，在歷史上確實有這麼個猛人，潛入了奧斯維辛集中營收集情報並且發展反抗組織。
而自己也是按皮萊茨基設想的去做的，這說明皮萊茨基的計劃很有實現的可能。
但為何奧斯維辛仍舊矗立了那麼久，甚至成為了一處可怕的歷史傷痕？
是他因為某些緣故失敗了，還是說……
陳爾默搖搖頭，又看向禁閉室的方向。
那邊已經戒嚴起來，不讓人過去了，陳爾默偷偷去看過一眼，整個禁閉室似乎都被原封不動地保存了下來。
因為這反常的舉動，陳爾默也感到一絲山雨欲來的不詳預感。
或許……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，是同為超凡者的對手。
他心下更戒備了些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刀光一閃，黑貓的四肢被依次切斷，血濺在籠子下鋪好的暗紅色的布上。
那人把切下來的肢體放在一旁的銅盤裡，退了回去。
希姆萊驚駭地看著這一幕，根本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。
接著是白鼠。
第二個人走上前，把白鼠捏在手裡，用一把剪刀將小鼠剪開，把它的皮骨分離開，攤開在紅色的布上。
七隻動物均被如法炮製，殘忍地用某種特殊的手法殺害，它們的血液全都落在那塊紅色的布上，而肉骨肢體被分別收集好，裝在不同的銅盤和陶碗裡。
然後，仍是那七個人上前，彼此商量了一番，從身上取出針和線。
針是骨頭磨製的骨針，而線是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特製的縫線，七個人同時開始縫合那堆皮骨。
先縫骨架，再附肌肉，最後縫合皮膜。
他們的手法極其靈巧，就是最最精湛的繡娘也無法與他們媲美，但他們那美妙的手藝卻在做一件堪稱可怖的事情。
一個古怪的形體在石台上漸漸成形。
七種生物的肢體被精妙地拼湊在一起，儘管縫合的手段極度精妙，但皮毛異種之間的差異仍讓這具縫合體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。
留著縫完最後一道裂口沒有縫合，七人抬起那塊吸收了七種動物鮮血的紅布，塞進著縫合怪的身體裡，縫上了最後的缺口。
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具怪異驚悚的屍體，似乎在期待著什麼。
希姆萊也死死盯著，不多時，他瞧見那個縫合怪的身體……似乎動了一下。
怎麼可能？
但它確實是動了。
人群里發出短暫的歡呼聲，所有人都仔細觀察著這個縫合怪物。
他們不僅在這裡觀察，更在靈質界觀察。
它站起來了。
七種生物的特性同時在它身上顯現。
它身上的七個頭轉來轉去，鼠眼和鴉眼看向不同的方向，肢體極多，也極不協調，仿佛是七個獨立的意志在爭奪同一具身體……不，或許是一個新誕生的意志在適應這具身體。
在短暫的十分鐘裡，它不斷跌倒又不斷爬起來，發出混雜的叫聲。
但不到十分鐘，它的動作便開始變得遲緩起來，最後整個伏在石台上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，再也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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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死了。
可周圍的人群仍舊發出歡呼聲，瘦高個的聲音在其中尤其明顯。
「我看見了新生。」
「創造生命……！」
「灰燼新郎！灰燼新郎！」
灰燼新郎？
希姆萊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，他看向魯道夫，魯道夫也狂熱地看著石台上那具重新歸於死寂的縫合怪，臉上的表情和其他人如出一轍。
「灰燼新郎……」
魯道夫感覺到希姆萊的目光，扭過頭來低聲同他解釋：「那是我們追尋的神明。它執掌著焚毀和再生，我們灰燼學派便是研究祂的欲望和特質。」
「在我看來很神奇。」希姆萊低聲說，「但也只是很神奇而已，這是一場實驗？」
「不。」魯道夫搖了搖頭，「真正的宴會收穫不在這裡……而在……呃……一個你看不到的世界，我們在哪裡見證了靈質的交融和再生，它的生命投射到了這裡。」
希姆萊聽不太懂，卻也識相地沒有細問。
人群漸漸安靜下來，所有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著剛才的生命，言語中充滿了期待與驚喜。
瘦高個在那縫合怪的屍體上倒上汽油，劃了根火柴丟了進去，火焰一瞬間就竄了起來。
那縫合怪的血肉，便在劇烈的火焰中逐漸化成焦炭和黑煙。
這時候魯道夫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。
「諸位，繼續聊聊剛才的事吧。」
他走到希姆萊身邊，伸手向眾人示意。
「有誰願意幫助我的這位朋友？」
如果他們是研究生死的學者……希姆萊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所說的東西里，哪樣最能吸引他們，便微笑著開口。
「我有一座……不，我有許多的集中營。」希姆萊微笑著說，「在那裡關押著許多蘇聯戰俘和猶太人，我願意和諸位合作，將他們都交給你們做實驗。」
「不！」瘦高個搖搖頭打斷了他，看向眾人，「不要拿活人實驗，這是灰燼學派的底線——不要忘了弗蘭肯斯坦。」
弗蘭肯斯坦？
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，希姆萊細細想了想，想到了那本他曾草草翻過的小說。
瑪麗·雪萊所寫的《弗蘭肯斯坦》。
希姆萊悚然一驚，想到剛才的那場「宴會」，對那個荒誕的幻想故事不由得有了更多難以言喻的幻想。
弗蘭肯斯坦，或許真的用人類的屍體創造出過生命？
那麼，擴大來說，那些神話、那些或許是幻想的名著，是否都有可能是超凡世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倒影？
「我們明白的。」
底下的人有人低聲符合，但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瞧著希姆萊。
「願意合作的，同我來。」
魯道夫朝他們揮了揮手，領著希姆萊朝外走去。
有幾個人猶豫了一下，抬步跟了過去。
……
「喏——」
「到手了？」
「到手了。」米哈烏篤定道，「但是這一批電子管有好多種型號，我沒機會學會發射器的組裝，你可能要去找找看新運到的蘇聯人里有沒有會這些的。」
「不必。」
陳爾默不動聲色地將那一小包油紙塞進衣袖裡，微微頷首：「我已經學會了基本原理，可以嘗試著組裝了。」
「真的？！」
米哈烏有些驚訝地看著他，臉上旋即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。
「嗯。」陳爾默輕輕點頭，「我今晚就去組裝。」
米哈烏歡天喜地地離開了，這由不得他不歡喜，畢竟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。
但陳爾默此刻卻又在擔心別的問題。
他回去之後搜索過日僧事件，明白自己所扮演的「陸生鐵」在日僧事件中應當是真實存在的，那麼同理，皮萊茨基這個人也應當是真實存在的。
也就是說，在歷史上確實有這麼個猛人，潛入了奧斯維辛集中營收集情報並且發展反抗組織。
而自己也是按皮萊茨基設想的去做的，這說明皮萊茨基的計劃很有實現的可能。
但為何奧斯維辛仍舊矗立了那麼久，甚至成為了一處可怕的歷史傷痕？
是他因為某些緣故失敗了，還是說……
陳爾默搖搖頭，又看向禁閉室的方向。
那邊已經戒嚴起來，不讓人過去了，陳爾默偷偷去看過一眼，整個禁閉室似乎都被原封不動地保存了下來。
因為這反常的舉動，陳爾默也感到一絲山雨欲來的不詳預感。
或許……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，是同為超凡者的對手。
他心下更戒備了些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