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救命稻草
次日，在眾人吃午飯的時候，克日什托夫宣布今明兩天取消午休。
無視了底下人怨毒和絕望的眼神，他緊接著繼續宣布，今天下午的工作量還要繼續加大。
底下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了：「可是……可是昨天的工作，就已經有沒做完的了……」
仿佛威嚴被挑釁，克日什托夫大吼起來，一鞭子抽在這人的腦袋上，把他臉上抽出一長條血痕，帶下來一大塊皮肉。
「讓你說話了嗎！？」
眾人頓時噤若寒蟬。
等克日什托夫走了之後，人群里才有人發出低低的哀嘆。
所有人被盯著吃完泔水，立刻又被趕回去幹活。
……
下午的時候，陳爾默發現塔德烏什的狀態很不好，他的臉色更差了，走路的時候腿在抖。
不過幸好陳爾默在他身旁，能幫他分擔工作量，不至於讓他被繁重的工作直接壓垮，有了點喘息的機會。
這再正常不過，這麼重的體力勞動，給的東西卻根本不是人吃的。
今天又被加了兩成的量，工地上早就有人身體到極限了，光是上午就已經累死了四五個人。
「謝謝，謝謝……」塔德烏什感激地看著陳爾默，低聲道，「我……我晚上應該會好很多，我……有些暈。」
陳爾默幾乎是一個人抬著這一塊需要兩個人來抬的石頭，這對他而言並不吃力。
「沒關係——但我們確實得找點東西吃。」
「一般來說，這種體力勞動是會有土豆吃的。」塔德烏什喘著粗氣，小聲說，「阿洛伊茲會隔一天讓我們吃一頓土豆，不會連著兩天都剋扣伙食……但是他死了，新的卡波沒意識到這一點。」
陳爾默微微點頭，看了遠處一眼，克日什托夫果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在和負責伙食的分隊頭說著什麼。
「晚上應該能吃到土豆了。」陳爾默低聲安慰，「下午的活，你裝一裝就行。」
「我感謝你，我的朋友。」塔德烏什低聲叮囑，「但千萬不要表現得太突出，不然什麼麻煩事都會撲來找你的。」
陳爾默不說話，只微微一笑。
這時，克日什托夫和負責伙食的分隊頭說完了話，正從對面走過來。
許是因為緊張，塔德烏什的腳步慢了一拍，膝蓋突然有些發軟了一下。
——就慢了這麼一拍。
克日什托夫焦躁而又猙獰地衝過來，手裡的鞭子掄圓了狠狠揮出。
「偷懶是吧？」
鞭子抽在塔德烏什的後背上，把他整個人都抽得往旁邊一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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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爾默也只能佯裝同伴被這一鞭子抽得踉蹌，自己沒能穩住石塊，將大石丟在一邊的地上。
塔德烏什咬緊牙關，眼裡滿是金星，世界都在搖晃，他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和水汽味，幻覺讓他的世界都變成模糊的一片。
天地反覆重影，塔德烏什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就要死了——
他來這裡一個多月……哈……也才活了五個多星期。
見塔德烏什似乎放棄了掙扎，克日什托夫更是憤怒起來，他大吼著繼續揮動鞭子，朝著塔德烏什狠狠揮去。
「你這畜生！」
陳爾默知道不能再藏了，他上前一步，把塔德烏什往身後一擋，用後背幫他承受了這一鞭。
鞭子抽在他的後背上，一點也不疼，但他還是要裝得呲牙咧嘴。
克日什托夫愣了一下，然後更漲紅了臉。
「你擋？你要替他擋？」他獰笑起來，高聲咆哮，「很好！很好！讓我看看你能幫他擋多少下！」
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，往前逼了一步，鞭子舉得更高。
周圍的囚犯都停下來遠遠地看著這邊，沒有人敢靠近。
陳爾默扭頭看著克日什托夫的眼睛，裡面全是焦慮、恐懼和瀕臨崩潰的暴躁。
這個人現在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，德國人給他的期限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陳爾默爬起身，在鞭子下來之前壓低聲音，用平靜的語氣對他說：「我知道您在煩躁什麼。」
克日什托夫沒有理會他，鞭子狠狠抽下，抽在陳爾默身上，發出一聲光是聽著就嚇人的脆響。
而陳爾默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，這讓克日什托夫感到一陣驚訝，理智稍微回來了些。
「完不成任務，德國人會找您的麻煩。」陳爾默平靜道，「我可以幫您解決工期的問題。」
克日什托夫的下一鞭沒有落下來，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陳爾默，嘶聲問：「就憑你？」
「就憑我。」
「你有什麼辦法？」克日什托夫惡狠狠地掃了周圍一圈，對其他人大吼道，「滾去工作！」
眾人他們不清楚陳爾默同他說了什麼，被這麼一吼，這才復又低下頭。
「您的那些同僚，他們沒有盡力幫你——」陳爾默低聲說，「他們巴不得你死——」
克日什托夫惡狠狠地看著他，他的那些同僚確實沒有竭盡全力幫他，但他也沒有辦法，因為他們明面上還是沒有問題的。
他們雖然也是管理層，但自己只是個代理卡波，如果任務沒完成，德國人只會找自己。
既然已經有替罪羊了，他們還害怕什麼呢？
可偏偏，作為代理卡波的克日什托夫還沒法和他們徹底翻臉，因為他們的工作其實並沒有放緩，只是沒有刻意爆發罷了。
「我有辦法能處理這些。」陳爾默瞧著克日什托夫，低聲說，「但您得給我一樣東西。」
克日什托夫的眉頭跳了一下：「什麼東西？」
「您的鞭子。」陳爾默毫不避諱道，「我要成為分隊長——我會交出一個讓您滿意的進度。」
克日什托夫很有些猶豫，他沒辦法相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，可死亡的威脅就明晃晃在他頭頂盤旋。
他的耳邊仿佛回想著禿鷲的嚎叫，仿佛要啄食他的身體。
「您給我鞭子，我才能幫您。」陳爾默的聲音還像魔咒一樣襲來，克日什托夫咬著牙，眼神鬆動了幾分。
「我憑什麼相信你。」
「我不會拿我的性命開玩笑。」陳爾默道，「如果您沒趕上進度，您可以拉我一起死——德國人不會忌憚多殺一個囚犯。」
「……你叫什麼？編號是多少？」
「塞拉芬斯基，編號4859。」
「塞拉芬斯基。」克日什托夫念了一遍，「你以前幹過什麼？」
「木匠。」陳爾默說，「我手下管過超過六十人。」
確實，陳爾默在福利小學當過一段時間的班長，因為當時的副班長是他在孤兒院裡的那位好友——
只是後來陳爾默感覺班長屁事真他媽多，就不幹了，但他那位好友因為責任心重，一直從福利小學干到初中九年義務教育畢業。
克日什托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看了他一眼，心頭一動，決定給他一個機會。
「跟我來。」
無視了底下人怨毒和絕望的眼神，他緊接著繼續宣布，今天下午的工作量還要繼續加大。
底下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了：「可是……可是昨天的工作，就已經有沒做完的了……」
仿佛威嚴被挑釁，克日什托夫大吼起來，一鞭子抽在這人的腦袋上，把他臉上抽出一長條血痕，帶下來一大塊皮肉。
「讓你說話了嗎！？」
眾人頓時噤若寒蟬。
等克日什托夫走了之後，人群里才有人發出低低的哀嘆。
所有人被盯著吃完泔水，立刻又被趕回去幹活。
……
下午的時候，陳爾默發現塔德烏什的狀態很不好，他的臉色更差了，走路的時候腿在抖。
不過幸好陳爾默在他身旁，能幫他分擔工作量，不至於讓他被繁重的工作直接壓垮，有了點喘息的機會。
這再正常不過，這麼重的體力勞動，給的東西卻根本不是人吃的。
今天又被加了兩成的量，工地上早就有人身體到極限了，光是上午就已經累死了四五個人。
「謝謝，謝謝……」塔德烏什感激地看著陳爾默，低聲道，「我……我晚上應該會好很多，我……有些暈。」
陳爾默幾乎是一個人抬著這一塊需要兩個人來抬的石頭，這對他而言並不吃力。
「沒關係——但我們確實得找點東西吃。」
「一般來說，這種體力勞動是會有土豆吃的。」塔德烏什喘著粗氣，小聲說，「阿洛伊茲會隔一天讓我們吃一頓土豆，不會連著兩天都剋扣伙食……但是他死了，新的卡波沒意識到這一點。」
陳爾默微微點頭，看了遠處一眼，克日什托夫果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在和負責伙食的分隊頭說著什麼。
「晚上應該能吃到土豆了。」陳爾默低聲安慰，「下午的活，你裝一裝就行。」
「我感謝你，我的朋友。」塔德烏什低聲叮囑，「但千萬不要表現得太突出，不然什麼麻煩事都會撲來找你的。」
陳爾默不說話，只微微一笑。
這時，克日什托夫和負責伙食的分隊頭說完了話，正從對面走過來。
許是因為緊張，塔德烏什的腳步慢了一拍，膝蓋突然有些發軟了一下。
——就慢了這麼一拍。
克日什托夫焦躁而又猙獰地衝過來，手裡的鞭子掄圓了狠狠揮出。
「偷懶是吧？」
鞭子抽在塔德烏什的後背上，把他整個人都抽得往旁邊一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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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爾默也只能佯裝同伴被這一鞭子抽得踉蹌，自己沒能穩住石塊，將大石丟在一邊的地上。
塔德烏什咬緊牙關，眼裡滿是金星，世界都在搖晃，他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和水汽味，幻覺讓他的世界都變成模糊的一片。
天地反覆重影，塔德烏什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就要死了——
他來這裡一個多月……哈……也才活了五個多星期。
見塔德烏什似乎放棄了掙扎，克日什托夫更是憤怒起來，他大吼著繼續揮動鞭子，朝著塔德烏什狠狠揮去。
「你這畜生！」
陳爾默知道不能再藏了，他上前一步，把塔德烏什往身後一擋，用後背幫他承受了這一鞭。
鞭子抽在他的後背上，一點也不疼，但他還是要裝得呲牙咧嘴。
克日什托夫愣了一下，然後更漲紅了臉。
「你擋？你要替他擋？」他獰笑起來，高聲咆哮，「很好！很好！讓我看看你能幫他擋多少下！」
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，往前逼了一步，鞭子舉得更高。
周圍的囚犯都停下來遠遠地看著這邊，沒有人敢靠近。
陳爾默扭頭看著克日什托夫的眼睛，裡面全是焦慮、恐懼和瀕臨崩潰的暴躁。
這個人現在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，德國人給他的期限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陳爾默爬起身，在鞭子下來之前壓低聲音，用平靜的語氣對他說：「我知道您在煩躁什麼。」
克日什托夫沒有理會他，鞭子狠狠抽下，抽在陳爾默身上，發出一聲光是聽著就嚇人的脆響。
而陳爾默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，這讓克日什托夫感到一陣驚訝，理智稍微回來了些。
「完不成任務，德國人會找您的麻煩。」陳爾默平靜道，「我可以幫您解決工期的問題。」
克日什托夫的下一鞭沒有落下來，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陳爾默，嘶聲問：「就憑你？」
「就憑我。」
「你有什麼辦法？」克日什托夫惡狠狠地掃了周圍一圈，對其他人大吼道，「滾去工作！」
眾人他們不清楚陳爾默同他說了什麼，被這麼一吼，這才復又低下頭。
「您的那些同僚，他們沒有盡力幫你——」陳爾默低聲說，「他們巴不得你死——」
克日什托夫惡狠狠地看著他，他的那些同僚確實沒有竭盡全力幫他，但他也沒有辦法，因為他們明面上還是沒有問題的。
他們雖然也是管理層，但自己只是個代理卡波，如果任務沒完成，德國人只會找自己。
既然已經有替罪羊了，他們還害怕什麼呢？
可偏偏，作為代理卡波的克日什托夫還沒法和他們徹底翻臉，因為他們的工作其實並沒有放緩，只是沒有刻意爆發罷了。
「我有辦法能處理這些。」陳爾默瞧著克日什托夫，低聲說，「但您得給我一樣東西。」
克日什托夫的眉頭跳了一下：「什麼東西？」
「您的鞭子。」陳爾默毫不避諱道，「我要成為分隊長——我會交出一個讓您滿意的進度。」
克日什托夫很有些猶豫，他沒辦法相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，可死亡的威脅就明晃晃在他頭頂盤旋。
他的耳邊仿佛回想著禿鷲的嚎叫，仿佛要啄食他的身體。
「您給我鞭子，我才能幫您。」陳爾默的聲音還像魔咒一樣襲來，克日什托夫咬著牙，眼神鬆動了幾分。
「我憑什麼相信你。」
「我不會拿我的性命開玩笑。」陳爾默道，「如果您沒趕上進度，您可以拉我一起死——德國人不會忌憚多殺一個囚犯。」
「……你叫什麼？編號是多少？」
「塞拉芬斯基，編號4859。」
「塞拉芬斯基。」克日什托夫念了一遍，「你以前幹過什麼？」
「木匠。」陳爾默說，「我手下管過超過六十人。」
確實，陳爾默在福利小學當過一段時間的班長，因為當時的副班長是他在孤兒院裡的那位好友——
只是後來陳爾默感覺班長屁事真他媽多，就不幹了，但他那位好友因為責任心重，一直從福利小學干到初中九年義務教育畢業。
克日什托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看了他一眼，心頭一動，決定給他一個機會。
「跟我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