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南北戰爭的前兆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第168章 南北戰爭的前兆

  眾議院的爭吵,最終以北方的勝利而結束。

  一百零五票贊成、六十四票反對,剩餘棄權,《1855年關稅法》成功通過。

  幾乎所有北方議員都投了贊成票,而南方議員則一致反對。但眾議院按人口比例分配席位的制度,讓票數優勢從一開始就倒向了北方。

  國會山外,南方的議員們和北方的議員們涇渭分明,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布朗酒店。

  酒店已被傑斐遜·戴維斯包下,議員們懷著各種心思進入了這裡。

  大堂里裝飾著聖誕樹,幾張長長的桌子上擺放著各種食物以及酒水。

  戴維斯隨手拿起一杯紅酒,大步走向正中間的舞台。他看著代表南方各州的議員們,乾脆利落道:「先生們,眾議院的投票我們慘敗,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。」

  「法案一旦通過,關稅由現在的20%提升到36%,棉花、菸草、大米、糖等商品的出口會遭到重大的打擊,南方的經濟會一蹶不振的!」

  一位眾議員問道:「參議院的層面呢,我們有把握能攔住這部關稅法嗎?」

  「很遺憾,詹森先生,我們沒有。」

  說話的是詹姆斯·布坎南,美國駐英國公使,剛剛回國不久。

  「參議院一共六十二位參議員,共和黨有二十席,美國黨有五席,他們是最堅定的北方利益支持者。

  而我們內部,三十七席參議員中,有十七位北方的民主黨同僚。為了保住他們在工業選區的選票,他們很有可能都會投贊成票,甚至轉身加入共和黨。」

  在場的南方民主黨人皆沉默了下來。

  共和黨誕生於兩年前的堪薩斯—內布拉斯加法案之爭。

  那部法案廢除了密蘇里妥協案對奴隸制的地理限制,允許新建州自行決定是否蓄奴。

  但它的通過,也撕裂了民主黨。

  北方的輝格黨人、自由土地黨人和部分民主黨人憤而聯合,組成了這個以反對奴隸制擴張為核心綱領的新政黨,把北方工人、農民、工廠主和知識分子牢牢吸附在了一起。

  它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是北方的黨,南方各州連一個共和黨支部都沒有。

  「這群該死的叛徒!」

  有議員怒聲道:「就是因為他們的背叛,我們在眾議院的席位才會從上一屆的153席銳減至現在的83席,加稅法案根本就過不了眾議院的投票!」

  「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?!」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,sʜᴜ.ᴛᴡ超讚 】

  來自佛羅里達州的眾議員嗤笑道:「我們現在該做的,就是讓北方佬知道我們的怒火!」

  「真的要走到如此地步嗎?」

  「事到如今還要軟弱嗎?他們提高關稅的時候有考慮過南方各州的死活嗎?」

  大堂里的爭吵聲不絕入耳,戴維斯和布坎南這兩個南方民主黨人的核心也不管他們,反而找了個地方開始交談起來。

  布坎南和戴維斯碰了碰杯,道:「傑斐遜,我還是覺得你的舉措有些激進了。」

  戴維斯坦誠道:「詹姆斯,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。可如果南方各州的利益繼續受到損害,就算今年壓下去了,未來它也會爆發,而且會更加猛烈。」

  「總之,我會盡力不讓法案通過。但如果最後還是失敗了,詹姆斯,不要怪我們。」

  「————我不敢想————」

  布坎南忍不住閉上了眼,聲音接近哽咽:「我們的聯邦,究竟會————變成什麼樣子?」

  就在眾議院投票結束的第二天,雙方控制的報紙便開始了唇槍舌劍。

  共和黨控制的《紐約論壇報》率先開噴:「聯邦政府如今面臨兩個敵人。一個是外部的,來自加州的那些拿著後膛槍的中國人。一個是內部的,來自南方的那些不肯為這個國家付出一分錢的奴隸主。

  對前者,我們需要軍隊,需要更先進的武器。而對後者,我們需要高關稅和廢奴法案南方民主黨控制的報紙毫不示弱,《水星報》在頭版回敬了一篇火藥味十足的社論,標題只有一個詞:「不!」

  「有些人口口聲聲說為了聯邦,為了國家,但他們的國家是誰的國家?是北方的國家,是工廠主的國家,是鐵路大亨的國家。

  南方種植園主每年出口的棉花為國家換回數以千萬計的外匯,得到的回報卻是一次又一次被掠奪!

  堪薩斯—內布拉斯加法案給了我們選擇的權利,共和黨人卻想把這些權利全部收回去。

  現在,他們又拿起了關稅這把槍,槍口對準我們的胸膛。我們的回答只有一個字:不

  !

  」

  十二月底,1855年的最後一天,參議院的投票如期舉行。

  國會大廈,北翼的老議會廳內。

  此刻的旁聽席上坐滿了人,眾議員、記者、工廠主——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主席台上,緊張關注著投票的結果。

  主席台上,參議院議長敲下木槌:「有人要求點名投票,文員,請點名。」

  「麻薩諸塞州,參議員查爾斯·薩姆納閣下。」

  「贊成。」

  「賓夕法尼亞州,參議員西蒙·卡梅倫閣下。」

  「贊成。」

  「俄亥俄州,參議員薩蒙·波特蘭·蔡斯閣下。」

  「贊成。」

  「路易斯安那州,參議員約翰·喬丹·克里滕登閣下。」

  「反對。」

  「喬治亞州,參議員史蒂芬·阿諾德·道格拉斯閣下。」

  「反對。」

  一個接一個地念了下去,戴維斯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,表情平靜。他身邊的布坎南閉著眼睛,嘴唇緊抿成一條線。

  投票完成,主席台上的書記員低頭核對了一遍數字,清了清嗓子後,肅然道:「表決結果:四十票贊成,二十二票反對。

  《1855年關稅法案》,成功通過!」

  大廳里沉默了大約三秒鐘,隨後爆發了劇烈的歡呼聲。

  「感謝上帝,我的工廠有救了!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,去吃屎吧南方佬!」

  「我宣布,這就是元旦節最好的禮物!」

  南民主黨的議員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人群歡呼雀躍,戴維斯緩步走上主席台,道:「議長先生,我想請你給我一分鐘時間,說幾句話。」

  參議院議長點了點頭,戴維斯面向眾人,開始了他的發言。

  「今天,我們經歷了一場深刻的、徹底的挫敗。這不僅是我個人的挫敗,也是南方的挫敗,更是這片土地上數百萬自由人民的挫敗。

  投票的結果已經宣布,但我站在這裡,並非為了質疑國會投票的合法性。法律的程序已經窮盡,我接受這個結果,正如任何體面的人接受法庭的判決一樣。」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看向了表情各異的共和黨和北民主黨的議員們。

  「但先生們,當這個判決本身違背了契約的精神,當一個聯邦政府不再履行其保護各州根本利益的義務時,我們是否還有繼續維持這份契約的義務?」

  大廳里頓時響起了一陣譁然聲,人們聽明白了戴維斯的言外之意。

  「戴維斯先生,您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?!」

  「上帝啊,南方州想叛亂嗎?!」

  「不,不,不,這絕不被容許!」

  戴維斯不為所動,繼續道:「憲法是各州自願締結的一份契約,這份契約的根本在於所有簽署者承諾會遵守同一部根本大法,並認同自己受其約束。

  但現在,代表北方各州的先生們已經單方面撕毀了這份契約,他們將北方各州的利益立於南方各州之上,既然契約的一方已經背棄了承諾,另一方自然有權解除這份契約。」

  「你在說什麼瘋話?」

  一位共和黨議員怒聲道:「1787年制定憲法時,裡面沒有任何一條規定各州可以退出聯邦!」

  「有的,卡梅隆先生。」

  戴維斯看了他一眼,道:「依據憲法第十修正案的規定,凡憲法未授予聯邦、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權力,均保留給各州或人民。

  憲法沒禁止退出,那麼這就是各州保留的自留權力。」

  「這是詭辯!」

  「這是南方各州的吶喊!」

  戴維斯深吸一口氣,毫不退讓:「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,是一個自願的聯盟。每一個成員加入它,都是因為它確信自己能在聯盟中得到保護,而不是被剝奪。

  《獨立宣言》上說,當任何形式的政府變得破壞這些目標時,人民有權變更或廢除它o

  當北方執意要把南方趕盡殺絕,甚至不給我們哪怕一條生路時,繼續留在這個聯邦里接受羞辱與掠奪,還有什麼意義?!」

  南方的議員們齊齊爆發出了歡呼聲,就像先前北方的議員們歡呼《1855年關稅法案》

  一樣。

  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,一邊擠一邊記錄。

  在1856年即將到來前,美利堅合眾國迎來了這一年和新一年來最大的新聞。任何有一點嗅覺的人都知道,這個時候記的越多,之後報紙就能賣的更好。

  「夠了,衛兵,把這個試圖分裂國家的罪犯拉下去,讓他閉嘴!」參議院議長瘋狂敲起了錘子,試圖派人把戴維斯從主席台上趕下去。

  但四周的南方州議員們齊齊起身,堵在了通去主席台的道路上,與來人怒目而視。

  「明天,我將辭去戰爭部長的職務,返回南方。

  我將請求南方各州的立法機構,援引第十修正案賦予各州的剩餘權力,發起一項投票。南方人民的意志,將決定我們是否還要留在聯邦體系中。」

  「願上帝原諒你們的所作所為。願上帝保佑我們所熱愛的這片土地!」

  兩小時內,戴維斯在參議院會議上的演講便傳遍了整個華盛頓,並沿著電報飛向東部各州。

  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不敢置信,甚至以為是某種惡劣的玩笑。

  但當他們看到的每一份報紙、去到的每一間酒館或者咖啡廳都在聊這件事的時候,人們便不得不信了。

  舊金山,別墅書房。

  曾泰看著東部潛伏的死士們穿回來的情報,忍不住樂了。

  無心插柳柳成蔭。

  達奇他們提前兩年給美國干出來了經濟危機,他以為就是極限了,沒想到還有後續。

  瞧這架勢,南北戰爭都得提前四年了。

  「吾主,什麼事這麼高興?」基里曼推門進來,手裡抱著厚厚一疊文件。

  「美國人自己快打起來了。」

  曾泰將情報傳過去,基里曼挑了挑眉,嘖嘖稱奇:「瞧這架勢,南方那幾個州是真要退出聯邦?」

  「傑斐遜·戴維斯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已經很難善了了。而北方的工業州也不會輕言退讓,畢竟利益擺在那裡。」曾泰道。

  「這對我們來說倒是天大的好事。」

  基里曼在椅子上坐下,把那份電報又拿起來看了一眼,「他們自己打得頭破血流,就沒工夫管我們的事了。」

  曾泰點了點頭,扭頭看向牆上掛著的那幅北美大地圖。

  「鹽湖城拿下來了,整個猶他便差不多到了手上。算上已經控制的嶺西、嶺東、俄勒岡、亞利桑那等地,這就是五個省了。」

  「現在美國自己後院起火,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拿下愛達荷、蒙大拿、懷俄明、科羅拉多等地。」

  基里曼點了點頭:「根據情報,這些地方礦產豐富。拿下它們,我們的工業原料就不會再缺了。」

  「另外,吾主,東部那邊,戴維斯雖然放了狠話,但從放狠話到真正拿起槍,中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,我們正好能幫幫忙。」

  「哦?你的意思是,煽風點火?」

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基里曼道:「比如說在兩地的報紙都刊登對面的負面新聞,並把矛盾扯到地域上,挑動對立情緒。」

  又或者讓我們的人偽裝成激進廢奴主義者,襲擊南方邊境的種植園。反過來,偽裝成奴隸制支持者去北方州抓黑人也可以。」

  「夠壞的,我喜歡!」

  曾泰挑了挑眉,基里曼說的招數不新鮮,他在前世的歷史書上見過無數次。

  但老套路之所以是老套路,就是因為管用。

  南北雙方的矛盾是客觀存在的,高關稅、奴隸制、州權,每一項都是火藥桶。只要有人把引信點燃,炸藥桶很快就會炸開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