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乾旱預兆與艦隊北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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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64章 乾旱預兆與艦隊北上

  舊金山。

  天高雲淡,陽光灑落。

  隨著移民人口的增多,這座城市也越發繁華。

  平整的磚石大路上,馬車轔轔聲不絕於耳,車夫吆喝著讓行人讓路。兩側商鋪開門迎客,貨郎沿街叫賣。

  時不時還能見到販賣獸皮和獸肉的印第安人,操著生硬的漢語和顧客討價還價。

  街邊的小吃攤上,曾泰左手一串糖葫蘆,面前一碗雙皮奶,吃的不亦樂乎。

  糖葫蘆用的是嶺西本地產的山楂,個頭更小味道也酸,但在糖漿的包裹下吃起來倒也別有一番風味。

  雙皮奶用的奶則是奶牛奶,同樣是本地產,味道甘香順滑。他沒吃過正宗的順德雙皮奶,但如今嘗到的也遠遠超過前世吃的那些牛奶果凍了。

  「人多就是好啊,人一多各種小吃也就冒出頭了。」

  曾泰風捲殘雲般將吃食吞下肚,高聲問道:「老闆,多少錢?」

  「客官,兩枚漢大頭,美元和鷹洋也收。」

  新的金幣銀幣推行得十分順利,因為新貨市的金銀含量和原先的美元差距不大,價值相等,人們很快接受了。

  紙幣的推行就慢了許多,考慮到人們的接受程度,銀行倒也沒有強推,準備順其自然。

  「興漢銀元就興漢銀元,什麼漢大頭?」

  曾泰聽見漢大頭三個字,臉頓時一黑,在桌上排出兩枚銀元,氣哼哼的走了。

  身後的蘇頌和建元兩人笑著追了上來:「看樣子主公對這個稱呼不怎麼滿意啊?」

  「能滿意有鬼了,早知道就不把自己腦袋印上面了。

  曾泰嘖了一聲,又在路上買了幾份糕點,邊吃邊看著路旁走過的人們,忽然若有所思:「說起來,城內好像沒什麼婦女纏足?」

  「無論是從兩廣來的還是從河南來的,她們走起路來都是順順噹噹的。可我記得清廷的纏足風氣不是很嚴重來著?」

  前世他在網上還和人爭論過這件事,有人說這是明朝甚至宋朝理學的貽害,士大夫喜歡看三寸金蓮。

  他不否認這點,纏足的風氣確實自古有之。

  明人胡應麟就曾記載:「古今制度創革,誠有大不同者,如書籍之雕板,婦人之纏足,皆唐末五代始之,盛於宋,極於元,而又極盛於今。」

  但像清廷那樣的斷骨纏足,致使無數婦女殘疾的做法,亘古未見。

  有人反駁說清廷是禁止纏足的,可你說巧不巧,斷骨纏足高發的時間段剛好和康乾文字獄的高壓期時間段高度重合。

  更巧的是,越靠近京師的北方極端纏足越多,而兩廣福建所在的南方卻數量稀少。

  「主公,倖存者偏差而已。」

  蘇頌道:「願意飄洋過海的都是底層窮苦人,能纏足的本來就不多。這些人還大多是災民,兵災洪災篩選之下,行走不便的人基本逃不掉。」

  「此外,上船前會篩查出體弱患病的。上船後幾個月的海上顛簸,身體虛弱的也撐不下來。」

  「幾個原因相結合,自然就形成了您如今所看到的景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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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有道理,」

  曾泰點了點頭,淡淡道:「既然如此,絕不能讓纏足的風氣在這裡重現。告訴基里曼,平時的宣傳要多注重這方面,講明纏足對身體的危害。

  發現纏足的,罰款、監禁等行政手段都用上,總之必須剎住這股歪風邪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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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沒問題,我回去就讓人定期上門摸排巡查。」基里曼的聲音在不遠處的人群中響起。

  「哦,你怎麼來了?」

  曾泰看向大步走來的基里曼,笑道:「事情都做完了?」

  「事是做不完的,所以我讓手下人幫忙分擔了點。」

  基里曼毫不客氣地從建元手裡搶過半串糖葫蘆,邊吃邊道:「出來活動活動筋骨,順便和您說兩件事。」

  建元愣愣地看著失去的糖葫蘆,氣得一把一把勒住了基里曼的脖子,但還是曾泰聞言,帶著三人直接進了茶樓,去了最常去的那間包廂內,這才問道:「又發生了什麼事了?」

  基里曼不假思索道:「一是嶺西省的天氣問題。入冬後,嶺西省本該進入雨季,但今年的降雨相較往年的記錄,銳減了七成以上。

  如果等到了二三月降水還是不足,嶺西省將迎來一整個旱年,對咱們剛起步的農業將會是一個很大的打擊。」

  曾泰的表情頓時凝重了起來。

  民以食為天,農業問題關係到一個政權最根本的合法性。

  更何況剛分到了田地的百姓們都指望著明年的收成,如果減產甚至顆粒無收,將會被重新拋回飢餓與死亡的邊緣。

  「降水減少的事能確定嗎?是只有一地還是整個嶺西都是?」

  「事情八九不離十。」

  基里曼沉聲道:「我問詢了嶺西各地的駐軍,他們都說降雨不多。海寧市那邊的潟湖水位已經下降了一半以上。

  而更南邊的區域,那裡本就乾旱,這個冬天更是滴雨未下,不少湖泊已經乾涸了。」

  曾泰當機立斷:「海寧市以南的區域暫且不管,那邊沒有移民沒有農田,牧場的牛羊也盡數運來北邊了,旱著就旱著吧。」

  「調動咱們的人,暫且放下其餘工程,全力修建水渠。各市但凡有農田的地方,水渠都要修到。」

  「你們有什麼要補充的嗎?」

  蘇頌開口道:「主公,修渠是當務之急,但光修渠還不夠,我建議再加兩點。

  一是增種耐旱作物,趁著還沒開春,立刻從糧倉中篩選高梁、粟米、南瓜、木薯這類耐旱高產的種子,發放下去;

  二是組織打井隊。萬一乾旱時間太長,河水也會斷流。乾脆修建水渠的同時,沿線每隔一段打一口深井,渠井配套,上個雙保險。」

  建元接過話頭,道:「主公,我的想法和蘇頌差不多。不過不是挖井,而是蓄水塘。

  小塘小壩星羅棋布,一場雨就能蓄住水,剛好作為補充。」

  「好主意,那便加上這兩條。」曾泰頷首道:「基里曼,你呢?」

  基里曼思索片刻後道:「農業的事情兩位說得很全了,我說一條退路。

  如果旱災會持續兩年以上,那我們就必須做好賑災的準備。所以我建議立即動用商船隊去呂宋、暹羅、交趾等地購糧,越多越好。」

  蘇頌問道:「咱們手裡的錢還足夠嗎?」

  「金礦和銀礦一直都有產出,買糧的錢還是有的。」

  基里曼點頭道:「另外,磺胺還有一個星期就能正式量產了,預計每天產量十公斤,足以同時治療數百人。」

  曾泰眼前一亮:「終於可以量產了嗎?」

  「是,我計劃一半留下自用,剩下一半賣出去。」

  基里曼道:「歐洲各國的王公貴族們深受血友病、肺結核和性病的困擾,而磺胺剛好對此有效,正好可以賣個高價。」

  「你有計劃便好。」

  曾泰給自己倒了杯茶,道:「兩件事都說完了,那就點菜吧,正好在這解決午飯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基里曼愣了一下,連忙道:「您理解錯了,第二件事我還沒說呢。」

  「香港那邊出事了,咱們埋在皇家海軍里的一顆釘子,被新上任的艦隊司令揪出來了。」

  曾泰眉頭微微擰起:「被揪出來了?」

  「對,他這半年做了太多事,運人、控屯舍、改航線,留下的痕跡太多,經不住查。」

  基里曼緩緩道:「新來的艦隊司令叫西摩爾,他把哈維經手的每一條船、每一處屯舍、每一筆款項往來都拎了出來。」

  曾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「然後呢?」

  基里曼頓了一下,緩緩道:「他自殺了。」

  「自殺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沒必要吧,開槍直接打死那個艦隊司令不是更好?」

  基里曼搖頭道:「沒機會,他的位置離西摩爾太遠,中間還隔著人牆,子彈打不到。

  開槍不但傷不到西摩爾一根毫毛,反而會坐實叛國的罪名。

  那樣西摩爾就能名正言順地擴大調查,華工屯舍肯定會被連根拔起,咱們半年的努力就得打水漂了」

  「所以他乾脆選擇了自殺,做出以死明志的模樣,這樣反而能在香港海軍中間種下不信任的種子。」

  「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。」

  蘇頌放下茶杯,緩緩道:「當場自盡,西摩爾的公開質詢就變成了公開逼死。軍事法庭的程序一件都啟動不了,因為嫌疑人已經死了,案子只能封存。

  案子一封存,西摩爾就沒辦法名正言順地順著哈維這條線往下查,我們放在屯舍、商船、碼頭上的其他人就都是安全的。」

  曾泰道:「無論如何,華工屯捨得保住。」

  基里曼道:「我已經派了新的白人死士過去,他們的身份經得起查,履歷上沒有半點破綻。他們之後會走法律程序,把華工屯舍的產權接過來。」

  香港,維多利亞港基地。

  哈維自殺的消息迅速發酵,不過一天時間,便傳遍了整個海軍基地。

  軍官俱樂部內,恰好是晚餐時間。

  長條餐桌上擺著烤牛肉和土豆泥,肉汁的香氣混著威士忌的酒味在空氣中瀰漫。軍官們圍坐在一起,交頭接耳,話題只有一個。

  「二十年,哈維在皇家海軍服役了二十年!」

  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少校憤憤道,將叉子用力戳在盤子裡:「西摩爾將軍說他叛國,證據呢?從頭到尾就是一堆港口記錄和船期表,哪一條能拿到軍事法庭上定罪?

  沒有,一條都沒有!」

  坐在他對面的補給官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牛肉,頭也不抬:「哈維也沒走私,就是想賣幾個中國勞工賺點錢,我可沒聽說皇家海軍的規章制度里規定了不准買賣中國人。

  我看啊,就是因為哈維和斯特靈將軍關係好,西摩爾將軍才想用他來開刀。

  「開刀就開刀,逼死人算怎麼回事?」

  長桌盡頭一個頭髮花白的上校冷笑了一聲,他是在場資歷最老的軍官之一。

  「今天他能用這種理由逼死哈維,明天他看誰不順眼,是不是也能用同樣的法子再來一次?我說實話,大夥的屁股不一定比哈維乾淨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整張桌子都安靜了片刻。

  有人低頭喝酒,有人用刀叉撥弄著盤中的食物,沒人接話。


  忽然,俱樂部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
  一個年輕的中尉快步走進來,揮舞著手中的紙張,興奮道:「先生們,好消息!

  西摩爾將軍剛剛簽發了艦隊調動命令,他命令一艘五級艦、兩艘六級艦和四艘炮艇組成艦隊,北上清國的天津,去剿滅那裡名為興漢的清國叛軍!」

  整個俱樂部內的嘈雜聲頓時一停。所有人都扭過頭來,先是愣了一瞬,隨後臉上紛紛露出亢奮之色。

  「上帝啊,終於要動真格的了!」

  「天津,那不是離清國的都城很近?」

  剛才還在議論哈維之死的那群人立刻轉移了注意力。

  打仗意味著戰功,意味著晉升,意味著戰後分享戰利品的機會。

  死人已經死了,活著的人還要建功立業。西摩爾也許不是個好上司,但只要他能讓艦隊去打仗,這些校官們並不介意暫時把不滿壓在心底。

  傑克遜從沙發上站起身來,不動聲色地穿過人群,走到吧檯邊湊近了那張通報。

  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紙面上的每一個字,將艦船名單、出發時間一一記在腦子裡。

  「怎麼了,傑克遜?」

  旁邊一個相熟的軍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順手遞給他一杯啤酒。「看這麼入迷,你也想去?」

  傑克遜接過啤酒抿了一口,自嘲地笑了笑:「我是沒那個機會了,我的前艦長剛剛自殺身亡,我這個大副沒被一同調查就已經是上帝保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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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..

  」

  那個軍官聞言,灌了一口酒後迅速轉移了話題:「天津是清國北方的大城,這次出征的艦隊說不定能大賺一筆。」

  傑克遜點了點頭,眼眸低垂,連接上腦海里的通訊,迅速將情報傳往了舊金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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