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僧格林沁之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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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57章 僧格林沁之死

  李定國。

  前半生反抗腐朽透頂的大明,後半生反抗殘忍暴虐的滿清。

  無論從階級史觀、人民史觀、英雄史觀、民族史觀等等史觀來看,他都稱得上英雄二字。

  基里曼點了點頭,道:「我們之前寫過一個《李定國兩蹶名王》的戲劇,改一改倒也能繼續用。」

  「不夠。」

  曾泰搖頭,他又不是沒看過那部劇,寫的是挺不錯,但問題是太短了。「那一段劇情作為戲劇是夠了,但要拍電影,最多只能算一個片段。」

  基里曼瞭然:「您的意思是,將兩蹶名王的內容作為電影的高潮段落,前面再添補一些李定國的生平?」

  曾泰道:「對,前半生反明,後半生抗清,這些都要拍出來。」

  基里曼愣了一下,問道:「吾主,不需要粉飾一下?全部據實拍?」

  「粉飾什麼?我又不是朱明的後人,該怎麼拍怎麼拍。」曾泰翻了個白眼,道:「南明時期那些蠢貨的操作最好都拍出來,讓大夥都看看。」

  前世看南明史的時候,他的高血壓都快被氣出來了。

  滿清南下時,左良玉居然以「清君側」為名率軍東下,攻打南京。弘光抽調前線精銳前去防禦,導致長江北岸防線空虛,滿清笑著把揚州拿下了。

  弘光之後,唐王朱聿鍵在福州稱帝,魯王朱以海在浙江宣布監國,雙方為爭奪正統,不僅互不承認,甚至大打出手。

  李定國兩蹶名王后,孫可望試圖取代永曆,兩人決裂爆發內戰。孫可望戰敗降清,將西南虛實和盤托出,並為清軍帶路,導致南明防線迅速崩潰。

  TMD,沒有一個詩人!

  內鬥就要亡國,亡國也要內鬥!

  基里曼記下吩咐,繼續道:「演員和拍攝場地這一塊有點問題」

  「拍幾小時的電影,咱們場景、服裝、道具都缺。而且李定國兩蹶名王是在湖南廣西交界打的仗,現在想要過去實地拍攝有點困難啊。」

  「誰和你說要實地拍攝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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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曾泰嘆氣道:「在加州找塊有山有水的地,搭建一個影視城不就得了。

  按明末清初的建築風格蓋,城牆、城門、街道、衙門、廟宇、民宅,該有的全有。拍完李定國,以後還能拍鄭成功、拍戚繼光,一舉兩得。」

  基里曼緩緩點頭:「這倒沒什麼問題,算在嶺西省工程裡面,幾個月就能搭建完畢。

  「」

  「至於演員————」

  曾泰沉吟片刻後道:「死士可以演明軍和起義軍。獻忠的大西軍也好,李定國的部隊也好,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卒,死士身上的氣質天然就對得上。」

  建元舉手發問:「那清軍呢?總不能也讓大夥演吧,弟兄們可沒幾個想留金錢鼠尾辮的。」

  「關外那麼多滿人,廢物利用一下不就是了。」

  曾泰淡然道:「盛京拿下了,城裡那麼多八旗殺都得殺一個月,浪費子彈。

  打包送來這邊,讓他們本色出演,反正剃頭留辮子是他們原本就有的,清軍的鎧甲、

  兵器、騎射功夫,他們更是精通。」

  基里曼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,抬頭道:「吾主,還有一個問題,拍戰爭戲的時候,滿人手裡是拿道具刀槍還是真傢伙?」

  「自然是道具,沒必要自家人的性命浪費在拍戲上。」曾泰道:「木刀木槍,鐵皮刷漆,遠處看著跟真的一樣,砍在身上頂多青一塊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北京。

  在盛京陷落的消息傳來後,咸豐就再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

  太醫院開的安神湯劑量翻了一倍,仍然沒用。

  他每天都會從噩夢中驚醒,夢見太祖太宗的陵墓被炸開,一群沒有辮子的漢人士兵把太廟裡的牌位一塊一塊丟進火里。

  到了最近,他甚至夢到太祖和太宗的亡魂,臉色猙獰地在質問他,為什麼連祖宗的龍興之地都能丟。

  僧格林沁已經跪在養心殿外整整半個時辰了,跪得膝蓋發麻,但他紋絲不動。

  養心殿的門推開時,他看見咸豐帝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差了,眼窩凹陷,顴骨突出,明黃色的龍袍穿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。

  「朕把京師最後一支兵馬交給你,兩萬人。」

  咸豐看著跪在地下的僧格林沁,緩緩道:「給朕拿回天津!」

  僧格林沁叩頭,額頭在金磚地上撞出一聲悶響:「奴才遵旨!」

  各營滿蒙八旗、察哈爾馬隊、土默特騎兵、密雲駐防、豐臺大營,攏共才拼湊了三萬六千餘人。

  如今還要從中抽調兩萬兵馬,皇上這是要拼命了。

  僧格林沁迅速出宮,開始抽調兵馬,同時研究起了要如何奪回天津。

  他鋪開天津至京師的地圖,手指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楊村的位置上。

  上一次他就是在這裡被李文忠的騎兵和火炮打得全軍覆沒,這一次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!

  「逆賊火器兇猛,硬拼絕無取勝之機。」

  一想起上次見到的那些火槍火炮,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忌憚之意。

  逆賊的火槍射速極快,火炮的射程和精度更是碾壓己方。如果還是在平原上列陣對射,就算再多兩萬人也不一定能擊敗對方。

  除非————

  「夜襲。」

  僧格林沁緩緩吐出兩個字,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,槍炮的優勢會被大幅削弱。

  只要能貼上去,殺進營地里,混戰在一起,以對面不足一萬的兵力,定然不是我軍的對手。

  一念至此,他把所有參將以上級別的軍官叫進了帥帳。

  「富順。」

  僧格林沁說出自己的計策後,看向其中一人,吩咐道:「你從軍中挑選三千精銳,要求全都是夜能視物的。」

  「明晚,夜襲河西務!」

  「標下領命!」

  富順抱拳,轉身出帳。

  河西務,深夜。

  七一月的夜風從北面刮過來,將營柵上的軍旗吹得獵獵響,也捲走了最後一絲溫暖。

  營地設有鹿角挖有壕溝,哨兵在營門旁的火盆處站定,步槍斜挎在肩上,靠著這點炭火和身上的棉服對抗寒風。

  北邊三里外,一千清軍正在銜枚疾進。

  他們小心翼翼,努力不發出一絲聲響。能目視到大營內的火光後,更是將火把完全熄滅,徹底摸黑前行。

  但三百步的距離已是極限。

  大營外圍沒有遮擋,全是收割後剩下來的光禿禿的麥茬地,月光雖然被雲遮住了大半,視線不夠清晰,但地面的細微震動是藏不住的。

  「沖!」

  帶隊的富順當機立斷,一千人馬急速殺向營地方向。

  「敵襲!」

  營門處的哨兵聽見不遠處的動靜,毫不猶豫地對天開了一槍。

  營地里的反應極快,先是幾十盞馬燈同時點亮,緊接著便是步槍上膛的金屬脆響從各處帳篷里傳出來。

  槍聲還沒落地,營門外已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。

  天津。

  湯和幾乎是瞬間就得到了河西務遇襲的消息,他從床上起來,披上一件棉服後就去了書房。

  沙盤前,負責調度和作戰的參謀已經盡數到場。

  「戰況如何?」

  一個參謀道:「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但目前情況還算穩定,我們的人憑藉身體素質將對面壓著打。」

  另一個參謀笑道:「僧格林沁學乖了,不敢和我們硬碰硬,乾脆玩起了夜襲這一招。

  可他沒想到,近戰我們更是他們的祖宗。」

  湯和看著沙盤,思索片刻後道:「傳訊河西務的守軍,做出潰敗的樣子,從河西務撤去楊村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我們是優勢啊?」眾人不解。

  「你們啊,就是太著眼於一時一地的得失了。」

  湯和解釋道:「僧格林沁敢派人夜襲,說明背後還有隊伍跟著,只待營地亂起來就會大軍押上。」

  「一旦人多起來,咱們的人就算身強體健,也不免遭遇圍殺之厄。」

  「不如暫且撤退,賣僧格林沁一個乖。河西務給他,楊村也給他。他一連拿了兩座空營,膽子就會大起來。」

  參謀恍然大悟:「懂了,欲擒故縱。」

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湯和笑道:「等他打到北倉,天津、河西務、楊村、北倉的兵馬一頭髮力,讓他吃多少吐多少!」

  「弟兄們,撤!」

  河西務營地,領兵的團長將衝到中軍營帳的清軍弄死,隨後翻身上馬,下達了撤退指令。

  營地中的死士收到指令,將輻重傳送走後,開始分批次撤離。

  第一梯隊的三個連斷後,第二梯隊的三個連後撤幾里構築簡易防線。十分鐘後,第一梯隊快速後撤,穿過第二梯隊的防線,去後方幾里處繼續構築防線。

  如此反覆,直至天光大亮,再也瞧不見追兵。

  富順殺進營地里,裡面幾乎空空如也。

  沒有糧食,沒有火器,沒有彈藥,就連躺在地上的逆賊屍體,也不過三十幾具。

  而他們付出的代價是三百人的死傷!

  富順氣得一刀砍在大帳的柱子上,怒聲問道:「誰能告訴我,明明是我們夜襲他們,為什麼反而是我們的死傷更為慘重?!」

  一個千總抱拳,臉上滿是驚懼之色:「大人,不是小的不奮勇,而是逆賊簡直不像人啊!」

  「對方個個力大無窮,兩三人圍殺都不一定能殺死,得四五個弟兄一起上,趁其不備才能將其殺死」

  富順將刀插回鞘里,沉默了片刻後對身後的親兵道:「去稟報僧王爺。」

  楊村的撤退比河西務更乾脆。

  執勤的哨兵一開槍,所有人立刻後撤,只留了一地的篝火餘燼和帳篷。

  僧格林沁的大軍在楊村撲了個空,各營士氣倒是不減。他們不在乎敵人是打跑了還是自己跑了,畢竟只要營地到手,軍功簿上就能記一筆。


  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,知道敵人不戰而退只有兩種可能:要麼是真的撐不住了,要麼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
  他不確定是哪一種,但他已經沒有時間細想了。

  就算明知繼續夜襲有風險,他也只能賭。

  北倉。

  此地距天津城不過二十里,拿下北倉,就能斷掉天津糧秣。

  僧格林沁的大軍在北倉以北十五里處紮下營來,前營、中營、左營、右營、後營,五營呈梅花狀分布。

  他實在怕了逆賊的火炮,萬一逆賊選擇白天出擊,十五里的距離也夠他帶領大軍從容開拔。

  太陽剛落山,富順點齊三千兵馬,直奔北倉而去。

  而與此同時,大營幾里外,斥候收起瞭望遠鏡,開始記錄營地位置,並傳訊回去。

  很快,炮兵連帶著十門火炮便傳送到了此地。

  天空忽然亮了起來。

  伴隨著轟鳴聲,十道刺目的白光從天頂極高處灑下來,將整個清軍營地照得如同正午。

  戰馬被突如其來的白光驚得昂起了前蹄,嘶鳴聲響徹營地。士兵們全從帳篷里湧出來,仰頭望著空中,臉上滿是困惑和恐懼之色。

  「天怎麼亮了?」

  「神仙顯靈了,神仙顯靈了!」

  「天上有十個小太陽,會不會是傳說中的金烏?」

  喧鬧聲頓時傳遍整個大營,僧格林沁掀開營帳出來一看,也被嚇得目瞪口呆。

  「這是何物?!」

  很快,他就無暇思索天空中的是什麼東西了。

  因為他聽到了熟悉的轟鳴聲與呼嘯聲。

  轟!轟!轟!轟!轟!轟!轟!

  橙紅色的火光亮起,泥土和營帳被氣浪掀上半空。隨後紛紛落下,以碎片的形態回到營地里。

  「哪來的炮?紮營前斥候不是仔細搜查過附近並無人馬嗎?!」僧格林沁牙都快咬碎了,扯著嗓子大喊:「各營穩住陣腳,不要亂!」

  他的呼喊毫無作用。

  天色昏暗,加之火炮源源不斷的轟鳴,營地內已經徹底亂套了。

  尖叫聲、嘶吼聲、砍殺聲,八旗和綠營們在慌亂中甚至開始自相殘殺起來。

  僧格林沁騎著馬穿過混亂的營地,親兵們圍在他身邊,護著他往營地北側移動。

  忽然,一道尖銳的呼嘯聲從他們的頭頂壓了下來。

  爆炸產生的火光吞沒了幾十步之內的一切,彈片橫掃。

  十幾秒後,硝煙散開,一片殘肢斷臂中,僧格林沁仰面躺在地上,血從身體的破洞中流出來,一動不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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