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你不是知道錯了,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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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153章 你不是知道錯了,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

  墨西哥城南,城市衛戍軍營。

  軍營的圍牆是殖民時代砌的,約兩米高,青石壘就,極為厚實。大門則是鐵柵欄門,門後站著兩名哨兵,手裡提著油燈。

  「還有多久換班?」

  左邊的哨兵打了個哈欠,把火槍往肩上一扛,抱怨道:「從上午站到現在,我什麼都沒吃,快餓死了。」

  右邊的哨兵倚著石牆,也是一副半醒不醒的模樣,眼皮子不停地往下墜:「天已經黑了,大主教座堂的鐘聲應該也要響了————快了。」

  咚!咚!咚!

  遠方的教堂處,忽然響起了沉重的鐘聲。

  砰!砰!

  柵欄外,清脆的左輪槍聲同步響起。

  兩具屍體悶聲倒下,亞瑟和約翰從陰影中閃出,一人一邊,同時發力,將沉重的鐵柵欄門推開。

  進入軍營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寬闊的沙土地廣場。廣場左側是馬廄,右側是六間營房。

  「倉庫在營房後面,聽動靜,裡面的人都還沒睡。」

  達奇看向營房的方向,此刻的營房內燈火通明,喧鬧聲從其中傳出,顯然是沒意識到他們的到來。

  「速戰速決,記得留幾個活口!」

  「沒問題。」

  亞瑟和約翰對視一眼,咧嘴一笑,大步靠近營房。

  隔著三四十米的距離,他們從腰間拔出手榴彈,拔掉最下面的拉環,用力一甩。手榴彈沿著拋物線砸破窗戶,落入某間營房內,碎玻璃嘩啦落地。

  「什麼東西丟進來了?」

  一個正在玩拉米紙牌的棕色皮膚士兵抬起頭,茫然地看向地面。那裡散落著兩個長條形的東西,正在發出嗤嗤的白煙。

  「不知————」

  轟!轟!

  話音未落,兩枚手榴彈在營房內轟然炸開。火光從窗戶和門口噴涌而出,彈片橫掃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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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煙霧尚未散盡,其餘四間營房內的士兵們還沒來得及反應,又是連續數聲爆炸聲,轟鳴聲響徹黑夜,震得馬廄里的馬匹嘶鳴不止。

  達奇快步穿過廣場,道:「亞瑟,你帶人把最後一間營房裡的人控制住,審問出那個叫帕依諾的狗屎在哪裡。」

  「查爾斯,去檢查那五間營房裡還有沒有活口,有就做掉。」

  「約翰,跟著我去倉庫,確認貨物的位置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一行人分成三隊,迅速散開。

  物資倉庫在營區最裡面,是間獨立的大磚房,木板門,門上掛著一把鐵鎖。

  約翰從腰後抽出獵刀,肌肉繃緊,一刀劈下!

  鐵鎖應聲斷裂,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。門被推開,一股硫磺特有的臭雞蛋味撲面而來,嗆得人皺了皺鼻子。

  達奇高舉油燈,昏黃的光照亮了倉庫里的景象。

  靠牆堆著一排麻袋,麻袋上用白色油漆刷著「SULFUR」。

  那是達奇跟何塞定的那五千磅硫磺。

  旁邊還碼著另外幾十袋同樣刷著標記的硫磺,摞了半面牆。硫磺對面是一排木箱,約翰走過去撬開一個,裡面是灰白色的硝石,顆粒均勻,成色不錯。

  「這是搶了多少人的貨啊?」

  達奇的目光掃過那一堆硫磺和硝石,「這裡的硫磺和硝石重量加起來應該超過一萬磅了。」

  「那不正好,便宜了我們。」約翰吹了聲口哨,「上報吾主,將這四點五噸硫磺和硝石傳送回去便是。」

  達奇點頭,開始聯絡曾泰。

  很快,倉庫中央的空氣一陣扭曲,光芒閃過,那一堆麻袋和木箱盡數消失,只剩下地板上幾道被壓出的痕跡。

  亞瑟剛好也在此時走進了倉庫,他甩了甩手上的血,道:「問出來了,那個雜碎不在這裡,在自家的別墅。」

  城南,聖安赫爾。

  鵝卵石路鋪得整齊,兩側的灰白石牆上長滿茂密的花木。

  這裡的宅子大多數巴洛克風格,厚牆窄窗,外牆雕花,入口的拱門做得莊嚴氣派。其中一棟宅子的二樓書房裡,燭火通明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曼努埃爾·帕依諾坐在紅木書桌後面,桌上擺著一瓶從韋拉克魯斯港運來的西班牙雪利酒。

  書桌上攤著一份用鉛筆寫的清單,上面列著最近半個月扣押的貨物和價值。數字很漂亮,漂亮到讓他今晚的心情格外舒暢。

  弗雷·托馬斯商行,貨物價值三百比索,交錢一百二十比索;索托兄弟會,貨物價值五百比索,交錢二百比索;門多薩商會,貨物價值兩百比索,交錢七十比索————

  短短半個月,他的收入就超過了兩千比索。

  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抬眼看向書桌前,道:「何塞,你做的不錯。」

  要不是對面這個人出的主意,他還真沒想到能用管控違禁品的名義來收錢。名正言順,還不用分給上面。

  何塞擠出一個笑容,微微欠身:「都是司令您的功勞,我只是提供了一點小小的幫助罷了,不值一提。」

  帕依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問道:「我聽說,有人不願意交錢是嗎?」

  何塞點了點頭:「是,薩拉戈薩商行購買的硫磺,被扣在倉庫里快半個月了,他們態度強硬,表示不願交錢,還說要找報紙曝光投訴城市衛戍部隊。」


  「投訴我們?」

  帕依諾哈哈大笑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囂張:「這裡是墨西哥城,我的地盤,通行的是我的規矩。」

  「莫拉萊斯!」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書房的門口,一個身材魁梧的護衛上前幾步,來到書桌前,垂手而立:「先生,有什麼吩咐?」

  帕依諾靠著椅背,語氣漫不經心:「明天帶一隊人,把薩拉戈薩商行的人全部抓進牢里,就用抓捕聖塔安納殘黨的名義,好好招待他們幾天!

  他頓了頓,道:「那個叫什麼達奇的也一起抓了,有錢的外國佬,這種送上門來的肥羊不吃白不吃。」

  莫拉萊斯點頭道:「是,我明早就吩咐下去。」

  何塞在一旁滿臉堆笑,拱手道:「司令高明!這一手殺雞做猴,以後那些商行,保准一個個乖乖交錢。」

  帕依諾志得意滿地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,還想說什麼,忽然聽到外面響起了一聲槍響。

  砰!

  帕依諾臉色一變,毫不猶豫拔出腰間的左輪,隨後身子一矮就擠進了書桌下。

  莫拉萊斯則是三步並作兩步,迅速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一角向下看去。

  花園處,他布置在那裡的幾個護衛已經倒在了地上,七道黑影正快步穿過花園往主樓這邊移動。

  「莫拉萊斯,有多少人?」

  莫拉萊斯回答道:「先生,我目前看到的只有七個,不排除莊園外還有人。」

  「自由派,一定是他們!」

  聽到人數不多,帕依諾從書桌底下出來,咬牙切齒道:「這群雜碎,老子還沒去找他們,他們倒先打上門來了。」

  「莫拉萊斯,召集人手,把所有能拿槍的人都叫起來,去花園堵住他們!我要讓這群雜碎有來無回!」

  兩人迅速下了樓,何塞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,咬了咬牙,也跟著下了樓。

  不管怎麼說,帕依諾有人有槍,待在他身邊總比自己亂跑要好。

  一邊走著,他一邊後悔:早知如此,今晚說什麼也不來這。

  他原本以為今晚不過是一場簡單的當面呈報,想在司令面前把差事辦得漂亮些,好讓下一批貨的分成能多談半個點。

  現在好了,分成還沒談,性命反而有可能交代在這裡了。

  砰!砰!砰!

  又是幾聲槍響,這次更近,何塞甚至能聽到莊園護衛驚慌失措的叫喊聲。

  帕依諾從門廳出來,穿過走廊,推開通往後花園的那扇鑄鐵門。

  在莫拉萊斯的召集下,莊園內的護衛大部分已經趕到了這裡,依託著石柱、花壇和矮牆,和花園內的人對射。

  地上躺著幾具還沒涼透的屍體,眼睛圓睜,鮮血在鵝卵石上淌了一攤。

  帕依諾站在護衛們身後,左輪指著花園對面那十個渾身血腥氣的身影,咆哮道:「自由派的雜種,連規矩都不講了嗎?憲法廣場的停戰協議才簽了幾天,你們就敢夜襲衛戍司令的宅邸?你們這是要毀了革命!」

  花園內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面露茫然之色:「你們聽懂他在說什麼了嗎?」

  「就哈維爾懂西班牙語,可他在何西阿身邊呢。」

  「管他說什麼,看表情應該不是什麼好話,繼續打就是了。」

  帕依諾聽著花園內的英語,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
  他的英語不夠好,只能聽懂幾個單詞。正要開口問身邊的人這個鬼佬在說什麼,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自己身側。

  何塞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,臉卻比月光還白,嘴巴張著,滿臉的驚慌訝異之色。

  「何塞,你認識他們?」

  「那個穿深色外套的是達奇,他就是那個買硫磺的外鄉人!」

  帕依諾扭過頭盯著何塞,左輪轉過來指著何塞的胸口,怒火噴涌而出:「是你把他們引過來的?」

  「不是我!我沒有!」

  何塞往後退了一步,背撞在石牆上,連連搖頭:「司令,我今晚來的時候只有自己,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摸到這裡的!我發誓!」

  「哼,待會兒再找你算帳!」

  帕依諾收回槍,轉過身去,對著身前的護衛們大喊:「開槍!開槍!宰了他們!」

  砰!砰!砰!砰!

  護衛們舉起燧發槍和左輪,對著花園內就是一通火力覆蓋。子彈打得枝葉亂飛,碎屑四濺。

  齊射結束,花園內沒了動靜。

  莫拉萊斯打了個手勢,幾個護衛在他示意下,小心翼翼地端著槍,貓著腰往花園內推進。

  下一秒,槍聲驟然響起,步入花園的幾個護衛哀嚎著倒下。

  十道身影同時從花園內衝出。

  亞瑟和約翰的左輪同時噴出火光,最前方的幾個護衛應聲倒地,手中左輪的扳機還沒扣響便從手裡滑落。

  達奇帶人從側翼切進去,兩把左輪左右開弓,每一聲槍響都帶走一條人命。

  查爾斯掏出腰間的手榴彈,迅速甩飛出去。手榴彈落在人群里,轟地一聲炸飛數道身影。

  「他們不是人,是魔鬼!是魔鬼!」

  護衛們開始潰退。

  除了魔鬼附身,不然完全無法解釋,對面是怎麼做到每開一槍就必殺一個人的。

  那些人連掩體都不怎麼找,就那麼站在開闊地上,一槍一個,一槍一個,像在打靶。

  誰家打仗是這麼打的?

  每周就拿那麼點錢,打到現在已經夠對得起帕依諾先生了!

  「回來,你們給我回來!不准跑!」

  帕依諾對著那些潰散的護衛吼叫,但沒有一個護衛回頭。

  達奇他們沒有去追,而是專心清理著還在反抗的護衛。

  片刻後,槍聲徹底停歇。

  花園的鵝卵石路上橫七豎八倒著堆積起來的屍體,鮮血從身下慢慢洇開,在石縫間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。

  曼努埃爾·帕依諾腦袋中了一槍,呈大字型躺在地上。

  何塞蜷縮在石牆角落,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頭,雙手抱在胸前。他看著達奇一步一步走近,表情越發驚恐。

  「何塞先生,我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。」

  達奇語氣平靜,就像在浴場裡聊天一樣:「你漲價我忍了,做生意嘛,漫天要價就地還錢,天經地義。

  可你偏偏還要勾結這個傻逼司令,來扣押貨物這一套。」

  「怎麼,以為墨西哥城是自己的地盤,所以不會出事,是嗎?」

  「達奇先生,達奇先生,我知道錯了!」

  何塞的身體抖了起來,慌忙道:「您不是要買硫磺嗎?我這裡有渠道,我能為你額外弄來起碼一萬磅的硫磺!不,兩萬磅!

  我有用,請不要殺我!」

  回答他的只有一聲槍響!

  砰。

  何塞的身體猛地一僵,然後軟軟地滑了下去。

  「你不是知道錯了,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。」

  達奇冷眼看著他的屍體,開始聯絡遠在舊金山的曾泰。

  「吾主,這邊還有事情需要您出一下手。」

  「是,一個城市衛戍部隊的司令,一個硫磺中間商,可以作為插在墨西哥城的釘子。

  以後購買硫磺,也都用得上他們。」

  很快,帕依諾和何塞再次睜開了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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