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布拉佛斯的野望，中世紀貿易同盟，無面者
第472章 布拉佛斯的野望，中世紀貿易同盟，無面者
布拉佛斯。
這座由百島組成的秘密之城，終年籠罩在茂密的海霧之中。
海王殿坐落在島嶼的最高處，俯瞰著紫色的港口與那尊巨大的泰坦巨人。
殿內。
巨大的紅木圓桌旁，坐著布拉佛斯最有權勢的人們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坐在首位。
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鵝絨長袍，手指上戴滿了寶石戒指。
在他對面及兩側，坐著鐵金庫的看匙人們。
他們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財富，每一個決定都能讓某個王國興起或覆滅。
氣氛沉悶，只有窗外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響。
「七國的局勢，很糟糕。」
一名看匙人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是個胖子，手指短粗，正焦慮的敲擊著桌面。
「根據最新的情報，鐵王座基本易手。」
「勞勃，拜拉席恩的王位搖搖欲墜，甚至可以說，他的王冠已經滑落。」
胖子看匙人轉過頭，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。
「海王閣下，鐵金庫的欠款怎麼辦？」
「那是三百萬金龍。」
「如果勞勃，拜拉席恩倒台，新王不認帳，這筆壞帳足以讓鐵金庫傷筋動骨。」
另一名看匙人也開口附和，語氣尖銳。
「您是否應該反思一下？」
「為什麼要將布拉佛斯艦隊以十萬金龍的價格運輸那些傭兵們。」
「這很顯然是在幫助勞勃，拜拉席恩的敵人。」
「他完全有理由以此為藉口，推遲還款，甚至拒絕還款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靠在椅背上，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一枚紅寶石戒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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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出了這些人的指責。
「十萬金龍。」
他抬起眼皮，掃視眾人。
「只需要把那群骯髒的傭兵送過狹海，直尺之近的谷地。」
「不用流血，不用死人，甚至不用我們的船員拔劍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好事嗎？」
胖子看匙人皺眉：「這確實是從未有過的奢侈。」
「可是風險..
9
「鐵金庫不容拖欠。」一直沉默的納霍.第米提斯突然開口。
他坐在海王的左手邊，身形消瘦，面容冷峻。
作為鐵金庫的高級官員，他的話很有分量。
「無論誰坐上鐵王座。」
「都必須向我們還債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讚賞的點了點頭。
「沒錯，這才是鐵金庫該有的自信。」
「如果新王不還錢，我們就支持下一個篡位者，直到有人還錢為止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起身向眾人微微欠身。
隨後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捲軸。
「不必擔心壞帳。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的聲音平靜，卻在大殿內激起了波瀾。
「目前在維斯特洛的特使，泰楚.奈斯托斯已經傳回了消息。」
「蘇萊曼已經向他承諾。」
「坦格利安王朝會全額認下勞勃.拜拉席恩的債務。」
大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。
看匙人們面面相覷。
這麼爽快。
竟然有這麼好說話的人。
在座的都是跟各國統治者打過交道的人。
他們很清楚那些國王，總督，領主，奴隸主.....
....的德行。
尤其是這種通過戰爭奪取王位的，往往會把前任的債務視為「非法債務」。
能拖就拖，甚至要求大量減免。
「他不需要長久的討價還價嗎？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有些意外，坐直了身體。
「和我們？」
「這麼大一筆錢，他連討價還價都沒有？」
「他想要什麼？」
天下沒有免費的食物。
送什麼，要什麼。
納霍.第米提斯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份捲軸，仿佛在感受裡面的重量。
「我們的特使泰楚.奈斯托斯，帶回了這份影子協定。」
「他承諾，將會讓布拉佛斯的人，出任鐵王座的其中一位御前大臣。」
在場眾人大驚失色。
胖子看匙人猛的站了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「你說什麼？！」
「御前大臣？！」
「讓布拉佛斯的人出任？」
這是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來，無論多麼窘迫，都未曾放開的經濟底線。
其他的御前大臣尚且好說。
但如果掌控了財政大臣的位置，就等於掌控了鐵王座的國庫鑰匙。
就等於鐵金庫的手，直接伸進了維斯特洛的心臟。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也愣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，死死盯著納霍.第米提斯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平靜的回答，並沒有急著打開捲軸。
「蘇萊曼承諾的不僅僅是債務。」
「還有一位御前大臣的位置。」
「以及.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異常鄭重。
「一項足以改變布拉佛斯與維斯特洛貿易格局的合作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眯起了眼睛，身體前傾。
「什麼合作？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緩緩吐出四個字。
「貿易壟斷。」
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呼吸聲。
「蘇萊曼統治下的河間地，將與布拉佛斯進行深度綁定。」
「河間地糧產豐富，是維斯特洛最富庶的產糧區之一。
「但他們缺少商品，缺少手工業，缺少除了糧食以外的一切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展開了捲軸，指著上面的一行字。
「他允許我們在三叉戟河的主要港口設立商站。」
「允許布拉佛斯的行會與河間地的壟斷行會進行排他性合作。」
「向河間地傾銷我們的商品。」
「馬匹，武器，甲冑，香料，工藝品..
9
「所有的一切。」
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看匙人們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金幣的光芒。
一塊穩定的傾銷地。
這對於以貿易立國的布拉佛斯來說，誘惑力太大了。
河間地現在雖然飽受戰火，無法恢復生產。
但只要戰爭結束，那裡依舊是全維斯特洛最大的糧倉之一。
布拉佛斯可以獲得穩定的糧食收購渠道。
低價收購糧食，轉手賣給其他缺糧的城邦，高價拋售。
然後再把布拉佛斯積壓的商品，傾銷給河間地人。
這是一條流淌著金蜜與牛奶的河流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敲了敲桌子，壓下了議論聲。
「全是好處。」
「他的要求呢？」
「我不相信這個年輕人是來做慈善的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點了點頭。
「蘇萊曼的要求是。」
「他請求布拉佛斯幫助他進行改革，並且提供他需要的幫助。」
「改革？」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愣了一下「什麼樣子的改革？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深吸了一口氣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仿照自由城邦的公民制度改革。」
這句話一出，大殿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
幾位看匙人張大了嘴巴，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荒謬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更是直接笑出了聲。
「哈！」
「公民制度？」
「在維斯特洛？」
「在那片充滿了騎士，城堡，領主，全是傲慢自大的血脈貴族的土地上？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搖著頭，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。
「這簡直太荒謬了。」
眾人都大感震驚。
所有人心知肚明。
維斯特洛人表面上嚴格禁止奴隸制。
他們以此為榮，甚至經常站在道德高地上，嘲笑狹海對岸的自由貿易城邦是「奴隸販子的巢穴」。
但實際上，他們不認為，領主控制下的農民，和奴隸有什麼區別。
他們被束縛在土地上，生殺予奪，皆操於領主之手。
甚至，這是一個不符合他們價值觀。
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。
一些奴隸，實際上比七大王國的許多農民吃得還要好。
在冬天的寒冷中，奴隸主為了保護財產，至少會給奴隸一口飯吃，畢竟它們是真金白銀。
而維斯特洛的領主，只會讓農民在雪地里凍死。
尤其是鐵群島那群野蠻的海盜。
他們的「奴工」，竟然也不被維斯特洛人承認是奴隸。
他們將其定義為「以契約束縛的僕人」。
奴工不能買賣，也不能通過支付金錢獲得。
所以他們不是奴隸。
這簡直太可笑了。
搶來的僕人。
這就是典型的維斯特洛式虛偽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迷霧。
「布拉佛斯堅決反對奴隸制。」
「這是我們的立國之本。」
「我們為此打了許多場戰爭，對抗瓦蘭提斯，對抗潘托斯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轉過身，目光炯炯。
「但這是這個世界第一次。」
「有人主動要進行這種改革。」
「蘇萊曼，他真要這麼做？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點了點頭。
「他向泰楚.奈斯托斯明確表達過。」
「他要公民化河間地人。」
「雖然是為了他個人的集權野心，但這符合布拉佛斯的價值觀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神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他不再把這當成一個笑話。
「雖然良心上，我想要幫助他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「但是.....
....改革需要錢，實力。」
「大量的錢，強大的實力。」
「他有金龍嗎？他有實力嗎？」
納霍.第米提斯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「蘇萊曼手裡有兩百萬金龍的教會財產。」
「還有洗劫的王領貴族的家產。」
「這筆錢，他一定不會歸還給教會，歸還給王領貴族。」
「他是目前全維斯特洛現金流最充裕的人。」
「甚至比蘭尼斯特還要富有。」
「他需要糧食，需要武器，需要戰馬，來撐過改革的陣痛期。」
「而我們，壟斷對河間地的傾銷，賺取這些金龍。」
「並進一步控制河間地的經濟命脈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頓了頓，給出了對蘇萊曼的最終評價。
「這個年輕人，有魄力，有野心。」
「手段果決，意志堅定。」
「不達目的絕不罷休。」
「與泰溫.蘭尼斯特近似。」
「但又有所不同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來了興趣，身體前傾：「哪裡不同？」
納霍.第米提斯繼續說道：「自鐵種戰爭以來。」
「河間地的平民嘲笑譏諷徒利家族。」
「進不能擊敗鐵種，退不能保衛河間地。」
「他們的無能之名響徹河間。」
「而蘇萊曼舉兵，大小七戰。」
「連戰連勝，攻無不克。」
「殺鐵種一萬五千人。」
「肅清河間，威震七國，大快河間人心。」
「如今更是破敵十萬，斬斷鹿冠，一舉重塑維斯特洛的格局。」
「泰楚.奈斯托斯在河間地一路走來，聽到的都是讚揚多於貶低，人心可以依靠。」
「並且，他看到河間地到處都是平民武裝，原有的統治秩序已經被毀滅。」
「毫無疑問，蘇萊曼已經有了改革的基礎。」
大殿內，有人大聲呵問。
「你說了這麼多好處！」
「風險呢？」
是那個胖子看匙人。
納霍.第米提斯轉過身，面對質疑。
「任何生意都可能有風險，不是嗎？」
「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來，無論欠下鐵金庫多少債務。」
「無論財政有多窘迫。」
「都絕不答應讓我們插手維斯特洛的內政。」
「如今終於有了突破口。」
又有看匙人表示質問。
「這是一份密約。」
「也就是你們說的影子協定。」
「如果事後蘇萊曼不承認呢？」
「鐵金庫不容拖欠。」納霍.第米提斯的聲音陡然提高。
「難道閣下連這點底氣都沒有嗎？」
「如果他敢賴帳，我們就資助他的敵人。」
「直到把他拉下馬。」
「就像被他拉下馬的勞勃.拜拉席恩一樣。」
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巨大的誘惑和風險所震撼。
掌控維斯特洛的財政。
這是鐵金庫數百年來夢寐以求的權力。
雖然在瓊恩，艾林那個根本不知道如何治國的老人手中。
他們幾乎已經是拜拉席恩王朝事實上的主人了。
但毫無疑問，他們還想要更進一步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深邃。
「蘇萊曼.
9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念叨著這個名字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隨後，有人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「關於...
....蘇萊曼...
"
一位一直坐在角落裡，瘦弱的看匙人開口說道。
「最近有人在布拉佛斯聘請刺客。」
「目標就是他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看向那個人。
「他們會找無面者嗎？」
那人搖了搖頭。
「應該沒有。」
「無面者的價格太高了。」
「刺殺尋常商人，僅半價就足夠僱傭一整支尋常傭兵組成的軍隊。」
「更何況是如今炙手可熱的蘇萊曼。」
「刺殺他，起碼得要數百萬金龍。」
「甚至是某種無法用......金錢.......衡量的代價。」
那人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「但是，布拉佛斯刺客，那些年輕劍客，也....
「也有不少好手接了單子。」
「賞金很高。」
「足以讓許多人鋌而走險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皺了皺眉。
他不希望蘇萊曼死。
至少現在不行。
如果蘇萊曼現在死了，這份影子協定就成了一張廢紙。
一切都要推倒重來。
費雷哥. 安塔里昂海王看向納霍. 第米提斯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「讓泰楚.奈斯托斯提醒那個年輕人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。
「布拉佛斯刺客雖然不如無面者。」
「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們。」
「水之舞，行動敏捷，出其不意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突然伸出手，在空中做了一個刺擊的動作。
他的動作極快，優雅而流暢。
指尖破開空氣，發出一聲輕微的銳嘯。
卻暗藏殺機。
「人都是水做的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緩緩收回手，看著自己的指尖。
「當你刺中人體，水流外泄，人就會死。」
他抬起頭，目光冷冽。
「告訴蘇萊曼，小心點。」
「他還未到該死的時候。」
「至少在我們的目的達成之前。」
「他還不能死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微微頷首。
「我會轉達您的意志。」
>
布拉佛斯。
這座由百島組成的秘密之城，終年籠罩在茂密的海霧之中。
海王殿坐落在島嶼的最高處，俯瞰著紫色的港口與那尊巨大的泰坦巨人。
殿內。
巨大的紅木圓桌旁，坐著布拉佛斯最有權勢的人們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坐在首位。
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鵝絨長袍，手指上戴滿了寶石戒指。
在他對面及兩側，坐著鐵金庫的看匙人們。
他們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財富，每一個決定都能讓某個王國興起或覆滅。
氣氛沉悶，只有窗外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響。
「七國的局勢，很糟糕。」
一名看匙人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是個胖子，手指短粗，正焦慮的敲擊著桌面。
「根據最新的情報，鐵王座基本易手。」
「勞勃，拜拉席恩的王位搖搖欲墜，甚至可以說，他的王冠已經滑落。」
胖子看匙人轉過頭，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向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。
「海王閣下，鐵金庫的欠款怎麼辦？」
「那是三百萬金龍。」
「如果勞勃，拜拉席恩倒台，新王不認帳，這筆壞帳足以讓鐵金庫傷筋動骨。」
另一名看匙人也開口附和，語氣尖銳。
「您是否應該反思一下？」
「為什麼要將布拉佛斯艦隊以十萬金龍的價格運輸那些傭兵們。」
「這很顯然是在幫助勞勃，拜拉席恩的敵人。」
「他完全有理由以此為藉口，推遲還款，甚至拒絕還款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靠在椅背上，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一枚紅寶石戒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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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出了這些人的指責。
「十萬金龍。」
他抬起眼皮，掃視眾人。
「只需要把那群骯髒的傭兵送過狹海，直尺之近的谷地。」
「不用流血，不用死人，甚至不用我們的船員拔劍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好事嗎？」
胖子看匙人皺眉：「這確實是從未有過的奢侈。」
「可是風險..
9
「鐵金庫不容拖欠。」一直沉默的納霍.第米提斯突然開口。
他坐在海王的左手邊，身形消瘦，面容冷峻。
作為鐵金庫的高級官員，他的話很有分量。
「無論誰坐上鐵王座。」
「都必須向我們還債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讚賞的點了點頭。
「沒錯，這才是鐵金庫該有的自信。」
「如果新王不還錢，我們就支持下一個篡位者，直到有人還錢為止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起身向眾人微微欠身。
隨後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捲軸。
「不必擔心壞帳。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的聲音平靜，卻在大殿內激起了波瀾。
「目前在維斯特洛的特使，泰楚.奈斯托斯已經傳回了消息。」
「蘇萊曼已經向他承諾。」
「坦格利安王朝會全額認下勞勃.拜拉席恩的債務。」
大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。
看匙人們面面相覷。
這麼爽快。
竟然有這麼好說話的人。
在座的都是跟各國統治者打過交道的人。
他們很清楚那些國王，總督，領主，奴隸主.....
....的德行。
尤其是這種通過戰爭奪取王位的，往往會把前任的債務視為「非法債務」。
能拖就拖，甚至要求大量減免。
「他不需要長久的討價還價嗎？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有些意外，坐直了身體。
「和我們？」
「這麼大一筆錢，他連討價還價都沒有？」
「他想要什麼？」
天下沒有免費的食物。
送什麼，要什麼。
納霍.第米提斯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份捲軸，仿佛在感受裡面的重量。
「我們的特使泰楚.奈斯托斯，帶回了這份影子協定。」
「他承諾，將會讓布拉佛斯的人，出任鐵王座的其中一位御前大臣。」
在場眾人大驚失色。
胖子看匙人猛的站了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「你說什麼？！」
「御前大臣？！」
「讓布拉佛斯的人出任？」
這是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來，無論多麼窘迫，都未曾放開的經濟底線。
其他的御前大臣尚且好說。
但如果掌控了財政大臣的位置，就等於掌控了鐵王座的國庫鑰匙。
就等於鐵金庫的手，直接伸進了維斯特洛的心臟。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也愣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，死死盯著納霍.第米提斯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平靜的回答，並沒有急著打開捲軸。
「蘇萊曼承諾的不僅僅是債務。」
「還有一位御前大臣的位置。」
「以及.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異常鄭重。
「一項足以改變布拉佛斯與維斯特洛貿易格局的合作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眯起了眼睛，身體前傾。
「什麼合作？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緩緩吐出四個字。
「貿易壟斷。」
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呼吸聲。
「蘇萊曼統治下的河間地，將與布拉佛斯進行深度綁定。」
「河間地糧產豐富，是維斯特洛最富庶的產糧區之一。
「但他們缺少商品，缺少手工業，缺少除了糧食以外的一切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展開了捲軸，指著上面的一行字。
「他允許我們在三叉戟河的主要港口設立商站。」
「允許布拉佛斯的行會與河間地的壟斷行會進行排他性合作。」
「向河間地傾銷我們的商品。」
「馬匹，武器，甲冑，香料，工藝品..
9
「所有的一切。」
殿內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看匙人們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金幣的光芒。
一塊穩定的傾銷地。
這對於以貿易立國的布拉佛斯來說，誘惑力太大了。
河間地現在雖然飽受戰火，無法恢復生產。
但只要戰爭結束，那裡依舊是全維斯特洛最大的糧倉之一。
布拉佛斯可以獲得穩定的糧食收購渠道。
低價收購糧食，轉手賣給其他缺糧的城邦，高價拋售。
然後再把布拉佛斯積壓的商品，傾銷給河間地人。
這是一條流淌著金蜜與牛奶的河流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敲了敲桌子，壓下了議論聲。
「全是好處。」
「他的要求呢？」
「我不相信這個年輕人是來做慈善的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點了點頭。
「蘇萊曼的要求是。」
「他請求布拉佛斯幫助他進行改革，並且提供他需要的幫助。」
「改革？」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愣了一下「什麼樣子的改革？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深吸了一口氣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「仿照自由城邦的公民制度改革。」
這句話一出，大殿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
幾位看匙人張大了嘴巴，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荒謬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更是直接笑出了聲。
「哈！」
「公民制度？」
「在維斯特洛？」
「在那片充滿了騎士，城堡，領主，全是傲慢自大的血脈貴族的土地上？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搖著頭，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。
「這簡直太荒謬了。」
眾人都大感震驚。
所有人心知肚明。
維斯特洛人表面上嚴格禁止奴隸制。
他們以此為榮，甚至經常站在道德高地上，嘲笑狹海對岸的自由貿易城邦是「奴隸販子的巢穴」。
但實際上，他們不認為，領主控制下的農民，和奴隸有什麼區別。
他們被束縛在土地上，生殺予奪，皆操於領主之手。
甚至，這是一個不符合他們價值觀。
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。
一些奴隸，實際上比七大王國的許多農民吃得還要好。
在冬天的寒冷中，奴隸主為了保護財產，至少會給奴隸一口飯吃，畢竟它們是真金白銀。
而維斯特洛的領主，只會讓農民在雪地里凍死。
尤其是鐵群島那群野蠻的海盜。
他們的「奴工」，竟然也不被維斯特洛人承認是奴隸。
他們將其定義為「以契約束縛的僕人」。
奴工不能買賣，也不能通過支付金錢獲得。
所以他們不是奴隸。
這簡直太可笑了。
搶來的僕人。
這就是典型的維斯特洛式虛偽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迷霧。
「布拉佛斯堅決反對奴隸制。」
「這是我們的立國之本。」
「我們為此打了許多場戰爭，對抗瓦蘭提斯，對抗潘托斯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轉過身，目光炯炯。
「但這是這個世界第一次。」
「有人主動要進行這種改革。」
「蘇萊曼，他真要這麼做？」
納霍，第米提斯點了點頭。
「他向泰楚.奈斯托斯明確表達過。」
「他要公民化河間地人。」
「雖然是為了他個人的集權野心，但這符合布拉佛斯的價值觀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神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他不再把這當成一個笑話。
「雖然良心上，我想要幫助他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「但是.....
....改革需要錢，實力。」
「大量的錢，強大的實力。」
「他有金龍嗎？他有實力嗎？」
納霍.第米提斯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「蘇萊曼手裡有兩百萬金龍的教會財產。」
「還有洗劫的王領貴族的家產。」
「這筆錢，他一定不會歸還給教會，歸還給王領貴族。」
「他是目前全維斯特洛現金流最充裕的人。」
「甚至比蘭尼斯特還要富有。」
「他需要糧食，需要武器，需要戰馬，來撐過改革的陣痛期。」
「而我們，壟斷對河間地的傾銷，賺取這些金龍。」
「並進一步控制河間地的經濟命脈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頓了頓，給出了對蘇萊曼的最終評價。
「這個年輕人，有魄力，有野心。」
「手段果決，意志堅定。」
「不達目的絕不罷休。」
「與泰溫.蘭尼斯特近似。」
「但又有所不同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來了興趣，身體前傾：「哪裡不同？」
納霍.第米提斯繼續說道：「自鐵種戰爭以來。」
「河間地的平民嘲笑譏諷徒利家族。」
「進不能擊敗鐵種，退不能保衛河間地。」
「他們的無能之名響徹河間。」
「而蘇萊曼舉兵，大小七戰。」
「連戰連勝，攻無不克。」
「殺鐵種一萬五千人。」
「肅清河間，威震七國，大快河間人心。」
「如今更是破敵十萬，斬斷鹿冠，一舉重塑維斯特洛的格局。」
「泰楚.奈斯托斯在河間地一路走來，聽到的都是讚揚多於貶低，人心可以依靠。」
「並且，他看到河間地到處都是平民武裝，原有的統治秩序已經被毀滅。」
「毫無疑問，蘇萊曼已經有了改革的基礎。」
大殿內，有人大聲呵問。
「你說了這麼多好處！」
「風險呢？」
是那個胖子看匙人。
納霍.第米提斯轉過身，面對質疑。
「任何生意都可能有風險，不是嗎？」
「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來，無論欠下鐵金庫多少債務。」
「無論財政有多窘迫。」
「都絕不答應讓我們插手維斯特洛的內政。」
「如今終於有了突破口。」
又有看匙人表示質問。
「這是一份密約。」
「也就是你們說的影子協定。」
「如果事後蘇萊曼不承認呢？」
「鐵金庫不容拖欠。」納霍.第米提斯的聲音陡然提高。
「難道閣下連這點底氣都沒有嗎？」
「如果他敢賴帳，我們就資助他的敵人。」
「直到把他拉下馬。」
「就像被他拉下馬的勞勃.拜拉席恩一樣。」
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巨大的誘惑和風險所震撼。
掌控維斯特洛的財政。
這是鐵金庫數百年來夢寐以求的權力。
雖然在瓊恩，艾林那個根本不知道如何治國的老人手中。
他們幾乎已經是拜拉席恩王朝事實上的主人了。
但毫無疑問，他們還想要更進一步。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深邃。
「蘇萊曼.
9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念叨著這個名字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隨後，有人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「關於...
....蘇萊曼...
"
一位一直坐在角落裡，瘦弱的看匙人開口說道。
「最近有人在布拉佛斯聘請刺客。」
「目標就是他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看向那個人。
「他們會找無面者嗎？」
那人搖了搖頭。
「應該沒有。」
「無面者的價格太高了。」
「刺殺尋常商人，僅半價就足夠僱傭一整支尋常傭兵組成的軍隊。」
「更何況是如今炙手可熱的蘇萊曼。」
「刺殺他，起碼得要數百萬金龍。」
「甚至是某種無法用......金錢.......衡量的代價。」
那人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「但是，布拉佛斯刺客，那些年輕劍客，也....
「也有不少好手接了單子。」
「賞金很高。」
「足以讓許多人鋌而走險。」
費雷哥，安塔里昂海王皺了皺眉。
他不希望蘇萊曼死。
至少現在不行。
如果蘇萊曼現在死了，這份影子協定就成了一張廢紙。
一切都要推倒重來。
費雷哥. 安塔里昂海王看向納霍. 第米提斯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「讓泰楚.奈斯托斯提醒那個年輕人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。
「布拉佛斯刺客雖然不如無面者。」
「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們。」
「水之舞，行動敏捷，出其不意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突然伸出手，在空中做了一個刺擊的動作。
他的動作極快，優雅而流暢。
指尖破開空氣，發出一聲輕微的銳嘯。
卻暗藏殺機。
「人都是水做的。」
費雷哥.安塔里昂海王緩緩收回手，看著自己的指尖。
「當你刺中人體，水流外泄，人就會死。」
他抬起頭，目光冷冽。
「告訴蘇萊曼，小心點。」
「他還未到該死的時候。」
「至少在我們的目的達成之前。」
「他還不能死。」
納霍.第米提斯微微頷首。
「我會轉達您的意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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