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宴無好宴,會無好會,自古如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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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465章 宴無好宴,會無好會,自古如此

  隨著蘇萊曼的大手一揮。

  那股狂熱的宗教氛圍仿佛被這一揮斬斷。

  西奧多.威爾斯帶著戰士之子和修士們退出了大帳。

  帳簾落下,遮住了外面的陽光,也將那種令人窒息的聖潔感隔絕在外。

  放鬆的氣氛消失了,再一次回到了之前的冷峻。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他環視四周。

  這些剛剛還對蘇萊曼的瘋狂之舉以驚疑的領主們,個個面色古怪。

  卻在剛剛無一人出言。

  他們身後的河間地騎士們更是垂手肅立。

  仿佛剛才那場關於數萬俘虜和五十萬金龍的討論,與他們毫無關係。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想起了爭論俘虜歸屬時,這些諸侯眼中看自己那看樂子般的嘲弄。

  他內心長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這群蠢貨。

  他想起了蘇萊曼曾經對老河安的一個評價。

  「穿著衣服的猴子。」

  當初聽到這句話時,阿伍德.哈爾頓只覺得尖酸刻薄,如今再看,卻覺得無比精準。

  這群人,簡直就是一群穿著衣服的猴子。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的目光轉向高台之上的那個年輕人。

  蘇萊曼正靠在椅背上,單手撐著下巴,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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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在做什麼?

  他不斷思索著蘇萊曼到底想做什麼。

  這個年輕人無疑是在試探,可他為什麼要試探?

  這場戰爭的勝利已經徹底奠定了他的地位。

  河間地的諸侯已經認輸,服軟了。

  至少在蘇萊曼統治的這一代人里,不會再有人藐視他的血統問題。

  不會再有人敢造次。

  為什麼還要這麼做?

  這種行為..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的瞳孔猛的一縮。

  脫敏。

  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划過他的腦海。

  對!沒錯!就是脫敏!

  就像馴獸師馴服野獸,一開始是鞭打,然後是餵食,接著是各種奇怪的指令。

  當野獸習慣了服從那些看似荒謬的指令後,他就會開始順從馴獸師。

  這兩場戲碼,是在漸進脫敏。

  蘇萊曼在試探諸侯們的底線。

  宴無好宴,會無好會。

  真是古今都一樣。

  就在阿伍德.哈爾頓思緒翻湧之時。

  「下一事。」

  蘇萊曼的聲音在大帳內響起。

  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冷漠的倦意。

  大帳的門帘再次被掀開。

  羅索.布倫大步走入。

  他身後是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,押解著一群衣衫檻褸卻依舊昂著頭顱的人。

  谷地貴族俘虜。

  這群人雖然滿身泥垢,盔甲破損,甚至有人身上還帶著傷,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卻絲毫未減。

  他們是艾林谷的雄鷹,是安達爾人最純正的後裔。

  哪怕是做了俘虜,也不願低下高貴的頭顱。

  一名河間地爵士大步上前。

  他指著為首的莫頓.韋伍德,厲聲喝道:「跪下!向蘇萊曼大人行禮!」

  莫頓.韋伍德聽到這話,卻是冷笑一聲,腰杆挺得筆直。

  「跪下?」

  莫頓.韋伍德的聲音沙啞,卻充滿了嘲諷。

  「向誰跪?向一個瘋子和屠夫嗎?」

  「蘇萊曼在哈佛城,用卑鄙的手段炸死了無數榮譽的谷地貴族!」

  他猛的轉頭,目光直直看向高台上的蘇萊曼。

  「要我向這種毫無榮譽可言的人屈膝?做夢!」

  此言一出,身後的谷地貴族們紛紛附和。

  「絕不屈膝!」

  「陰謀詭計!」

  「毫無榮譽!」

  河間地爵士大怒,手按劍柄。

  「再問一遍!屈膝還是不屈膝!」

  莫頓.韋伍德沒有任何反應,只是平靜回應。

  「仇不可解!絕不屈膝!」

  他環視四周,目光掃過那些河間地諸侯,大聲開口。

  「維斯特洛的規矩,一名被俘的諸侯,什麼時候必須向另一名諸侯屈膝了?」

  「他是國王嗎?」

  「他沒有權利讓我們屈膝!我們之間沒有尊卑之差!我也不是他的封臣!」

  「讓我們向他下跪!這是對我們的羞辱!」

  這番話擲地有聲,在大帳內迴蕩。

  谷地貴族們皆同聲稱是,一個個群情激奮。

  「沒有!沒有!」

  這種當眾逼迫下跪的行為,等同於羞辱,確實壞了規矩。

  河間地爵士被懟得臉色漲紅,惱羞成怒,抬起腳就要朝莫頓,韋伍德踹去。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一聲清脆的掌聲響起。

  河間地爵士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
  蘇萊曼拍了拍手,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示意停止。

  那爵士連忙收腳,退到一旁。

  莫頓.韋伍德見狀,冷哼一聲,以為蘇萊曼這是服軟了,顧忌貴族之間的潛規則。

  然而,蘇萊曼的下一句話,瞬間凍結了整個大帳的空氣。

  「處死莫頓.韋伍德。」

  他的語氣如此平淡,就像在說碾死一隻螞蟻。

  莫頓.韋伍德手僵在了半空。

  帳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
  處死?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再也坐不住了。

  他猛地起身,快步走向高台,湊到蘇萊曼耳邊,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。

  「谷地貴族驕傲,他們只是不好當面對你屈膝,也不好直說。」

  「哈佛城爆炸死了太多貴族,他們要是今天在這裡向你屈膝。」

  「傳回谷地,一定會被谷地人恥笑。」

  「他們要的是個台階!」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的聲音逐漸冷靜。

  「我們將他們帶去君臨城,見到了坦格利安,有了國王在場,他們自然就向坦格利安屈膝了。」

  蘇萊曼側過頭,看了阿伍德.哈爾頓一眼。

  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,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。

  只是轉過頭,看向下方。

  「騎士們何在!」

  一聲低喝。

  「嘩啦!」

  大帳兩側,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河間地騎士立刻動了。

  但有六名河間地騎士搶先一步,早已衝出了隊列。

  蘇萊曼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。

  「烹殺莫頓.韋伍德和其子。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,大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連按著莫頓.韋伍德的那六名騎士都愣住了。

  他們抬起頭,面露困惑。

  其中一名騎士結結巴巴的問道:「大........大人,烹殺......是怎麼殺?」

  殺人他們會。

  砍頭,絞刑,甚至五馬分屍他們都見過。

  但是烹殺..

  蘇萊曼身體前傾,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,耐心地解釋道:「用一口大鍋,將水煮沸。」

  「把他們丟進去。」

  「然後做成肉醬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寒氣。

  「分賜給東河間地的人民餵養牲畜。」

  「為他們殺掉的數萬河間地人,付出代價!」

  谷地俘虜們面色大變,眼中露出極度的震怖。

  就連河間地的諸侯們,也有好幾個控制不住,直接站起了身,面露震驚。

  谷地人和鐵種不同。

  鐵種是異教徒,是強盜,是和野人坐一桌的東西。

  殺鐵種,怎麼殺都無所謂,哪怕是剁碎了餵狗,大家也只會拍手稱快。

  但是谷地貴族...

  那可是同文同種,同信七神的安達爾貴族啊。

  直接下令斬首不好嗎。

  谷地俘虜們有些崩潰了。

  這和他們想像的劇本似乎不太一樣。

  他們只是想保留一點最後的尊嚴,去到君臨,向坦格利安屈膝。

  畢竟蘇萊曼哈佛城炸死了無數谷地貴族。

  他們向蘇萊曼屈膝,傳出去,還怎麼回谷地。

  那六名搶先衝出來的河間地騎士,此刻全部愣在了原地,沒有動彈。

  他們的手按在莫頓.韋伍德身上,卻感覺像是按在一塊燒紅的烙鐵上。

  如果蘇萊曼只是讓他們處決莫頓.韋伍德,一劍砍了腦袋。

  他們立刻就能執行,甚至還會爭搶誰的劍更快。

  心理困境最多是處死一名大貴族。

  但是讓他們虐殺一位谷地貴族俘虜。

  用這種極其殘忍,極其侮辱的方式..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死死盯著蘇萊曼。


  循序漸進的脫敏。

  蘇萊曼在試探,試探河間地領主和騎士們的底線。

  如果騎士們動了,只怕下一個更殘酷的命令,就要落在諸侯們的頭上了。

  到時候,蘇萊曼會讓諸侯們幹什麼?

  他不敢想。

  阿伍德.哈爾頓的目光轉向那六名僵立的騎士。

  他的心臟在胸膛里瘋狂擂鼓,冷汗順著鬢角滑落,只能在心中不斷祈禱。

  不要動。

  千萬不要動。

  為了你們的榮譽,為了騎士的準則,為了七神的名義,拒絕他!

  只要有人帶頭拒絕!

  哪怕只有一個人站出來!

  大家就還有迴旋的餘地!

  哪怕只有一個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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