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:惱怒的海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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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每天晚上儘量在蝠時之前入睡,入睡前不能吃任何東西,也不能喝酒。」

  聽到昆廷長篇大論的這個禁止,那個不許,貝爾隆的臉色從茫然,漸漸地變成了震驚。

  最後,當昆廷轉向埃利薩大學士和萊安·雷爵士,要求他們連助眠的煮葡萄酒都不能準備的時候,貝爾隆終於有些掙扎地張了張口。

  「竟然……這麼嚴重嗎?」

  昆廷讓傑赫里斯送來的那柄瓦雷利亞鋼匕首在手指之間跳了個舞,在自己的衣服上輕輕一划,一塊布料應聲落地,露出了裡面的小臂:

  「就像這件衣服一樣,它不再完整了,如果我想要將它體面地穿出去,就要找一個熟練的紡織工,用同樣的布料重新縫補,但終究還是留下了傷痕。」

  昆廷將衣服展示給貝爾隆。

  傑赫里斯坐在窗邊,眼睛隨著昆廷的手臂移動,短短一天時間,老國王似乎老了好幾歲,滿臉疲倦,原本富有光澤的銀須也黯淡了不少。

  昆廷繼續說道:

  「而這次為了保住你的命,我切掉了你的一段腸子,雖然血肉可以癒合,我也縫合了你的傷口,但失去的不會再回來……終究不再像原來那樣了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知道了。」

  貝爾隆終於下定了決心,要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了。

  「埃利薩大學士,除了這些以外,蜂蜜水也要適量,精細的麵包也要少吃。」

  昆廷補充道:

  「我推薦可以將貝爾隆餐食中的烤肉改成煮肉,或者燉肉,白麵包改成大麥麵包,燕麥麵包,或者黑麵包,儘量不要用大米煮粥,可以吃雞蛋或者鵝蛋,但不要用油煎,直到貝爾隆徹底好轉,才能慢慢恢復正常飲食。」

  埃利薩大學士點了點頭,一旁的魯內特爾學士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根筆,就地找了熄滅的火爐里的炭灰,拿著筆沾上炭灰,飛快地將昆廷所說的一切記了下來。

  「魯內特爾師傅,這些事項同樣適用於大病初癒,或者剛剛動過手術的病人身上。」

  昆廷自然也注意到了魯內特爾學士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從手術開始的時候,魯內特爾學士就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操作手法,無論是洗手的步驟,還是用沸酒和滾水清洗手術工具的過程,甚至就連開刀的手法,若昆廷沒猜錯的話,這位精通外科的學士都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裡。

  天可憐見的,他純粹是仗著「紡生」的神法才敢這麼做的,若是正常的學士像他這麼搞……雖然說至少比灌完罌粟花奶就直接開刀,甚至連刀都不洗的學士們強,但也沒有強到能把每一個病人從陌客手裡拉回來的程度。

  不過,將這個知識傳播出去,至少要比敝帚自珍強。

  「但也要注意不同的病人適用於不同的情況,處理刀劍傷,還有類似灰鱗病截肢的病人是一套方法,處理產婦又是另一種思路,對待老年人和成年人,孩子還需要根據年齡的不同……」

  昆廷停頓了一下:「以及他們財產的不同進行衡量。」

  「我明白,昆廷大人。」

  魯內特爾學士看向昆廷的眼神已經不只有尊敬了,就像丹尼斯·羅斯坦一樣,他找到了值己效忠的騎士,而魯內特爾則找到了他所追求的真理的一角。

  他沙沙地在紙上書寫著,時不時地還自言自語幾句,昆廷聽不太清楚他的喃喃低語,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到:「沸酒可以用來處理傷口……也可以用來處理刀具……原理是什麼……」以及「臟腑受損的判斷……還有處理……竟然還能這樣」之類的低語。

  「魯內特爾師傅,你是否聽說過密爾工匠製造的透鏡可以讓人看到另一個世界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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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已經觸及了醫學領域的重要門檻……昆廷看著魯內特爾學士,決定拉他一把。

  「我知道,加文博士就有一套,在海雷爾博士還記回房間的路的時候,他也有一套,用來研究水裡的小蟲子。」

  魯內特爾學士抬起頭。

  「或許你可以看看學城圖書館地下二層,聖母之間的藏書《透鏡之眼:另一個世界》和海雷爾博士年輕時創作的《寄生蟲學》。」

  昆廷說道。

  魯內特爾學士的筆頓住了,在那個瞬間,他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,立刻低下頭,飛快地繼續書寫著。

  視線回到了貝爾隆身上,「紡生」的效果確實神貝爾隆雖然因為插著尿管,有些不舒服,但臉色慢慢地不再慘白,透出一點紅潤。

  「這樣就可以保證我健康無虞了嗎?」貝爾隆問道。

  「」

  昆廷搖了搖頭:「應該說,堅持我定下的這些規矩,才是讓你健康的前提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貝爾隆斬釘截鐵地說道:「大學士,拜託了。」他對老態龍鐘的大學士微微頷首,又看向了萊安·雷爵士。

  「爵士,告訴你的兄弟們,如果我再索要酒水,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,如果看到有僕從頂不住我的壓力,為我取來酒水,請務必提醒我今日的痛苦。」

  萊安爵士點頭,以示同意。

  「父親,我病倒這件事有其他人知道嗎?」

  貝爾隆看向了傑赫里斯。

  「沒有,只有我們幾個知道。」

  傑赫里斯對此倒是能夠保證,蓋蕊去陪伴那個被嚇死、勾起心中最恐懼回憶的亞莉珊,不在現場,除了她們兩個之外,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,要麼暫時被關到了儲藏室,要麼就在這個房間裡。

  貝爾隆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昆尼,辛苦你跑這麼一趟了,沒想到,在你救了我兒子之後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」

  昆廷笑了笑:

  「應該的,我們的血管中流淌著同樣的血,互相幫助,互相支援,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?」

  貝爾隆吃力一笑,傑赫里斯灰暗的面龐在聽到昆廷的這句話後也恢復了些許亮色。

  「昆尼,這次來君臨就多住幾天吧,多陪陪我們,也多陪陪你的父母。」

  傑赫里斯有些感慨地說道,他沒想到,曾經那個被他用一枚大概率不會孵化的龍蛋,充當和亞莉珊之間和解的台階的少年,如今已經成了能夠影響王國局勢的重要籌碼。

  這就是我的外甥啊……

  傑赫里斯在心中感嘆道。

  「我會給你在御前會議安排一個座位,你可以旁聽,也可以提建議。」

  「陛下,相比較您人才濟濟的御前會議,很明顯,赫倫堡現在更需要我。」

  昆廷笑著說道,御前會議里現在已經有戴倫·科何里斯了,若是昆廷再在御前會議上坐擁一席之地,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
  而且,赫倫堡的建設還需要他坐鎮。

  「而且,月冕和翡翠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海捕獵了,正好借這段時間,我會和戴蒙、蓋蕊一起飛回龍石島,在那裡讓我們的龍好好地享受一頓海味大餐,哈,不知道月冕把那頭黑龍重創之後這兩年,龍石島有什麼變化。」

  傑赫里斯並沒有為昆廷的婉拒而生氣,正相反,他反而越來越欣賞這個少年了。

  忠心耿耿,重視血緣,而且毫不貪心。

  簡直是王國最完美的國王之手,就是年紀太小了。

  「反正變化不小。」老國王笑著說道:「正好,那裡的龍衛告訴我們,有野龍重新開始活動了,你們正好可以去看一看。」

  就在貝爾隆這邊漸漸恢復正常的時候。

  瓦列利安家族的宅邸卻一片混亂。

  科利斯伯爵冷著臉,將手裡的信件放在蠟燭上,讓火舌舔舐著紙張,一點點地將這張紙上的字母勾畫吞噬殆盡。

  「你是說,昆廷·科何里斯和蓋蕊公主飛回君臨,是因為貝爾隆忽然病重?而直到我們的王儲殿下接受治療,漸漸康復,才通知我們這些御前重臣?」

  「是……是的……不只是您,就連巴斯首相,戴倫侯爵,羅斯比伯爵他們也是剛剛知道……」

  送信的瓦列利安士兵一臉驚恐,他從未見過潮頭島伯爵如此震怒過,就像暴風雨即將席捲大海,將船隻像玩具一樣拋上天空,然後重重撕碎之前那種詭異的寧靜一樣。

  「好了,你出去。」

  科利斯伯爵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示意士兵先出去一下。士兵慌不擇路地衝出了門,剛剛合攏大門,士兵就仿佛聽到了一頭猛獸在門中咆哮。

  怎麼敢……不,他們就想要這麼做,伊蒙死的時候,他們就是這麼搶走了雷妮絲的繼承權……如果,如果……

  海蛇大人聽到自己的腦海中,那個完成九航壯舉的老船長憤怒地咆哮道。

  你連妻子和兒子的權利都保不住,哪來的資格自稱潮汛之主,哪來的資格自詡九航的傳

  而那位已經離開船舵,手持圓球,在政治的棋盤上扔下棋子的海蛇大人則冷靜地說道:

  「想想科何里斯,為什麼老王信任他,而不是你,想想那個尸位素餐的佞臣是因為什麼才能穩穩地坐在那個位置上,無論你怎麼說,國王都不會讓他動地方。」


  他已經錯過了一次機會了,這次貝爾隆安然無恙,他不能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,無論做什麼,都要從長計議……

  海蛇大人將胸中的那口氣長長地呼了出來。

  「來人,準備禮物……」

  他思考了一下:「把那罐雷島香料和伊班人的龍水帶上,我要去祝賀王儲殿下的轉危為安,還有,不要把這件事傳回潮頭島,不要讓雷妮絲知道這件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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