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天戈
林歸抬起右手，五指微攏，掌中凝出一截三尺余長的蒼金色戈鋒。
裂縫後方的龐大陰影猛然收縮，灰霧沿通道內壁凝成數重灰黑障壁，裹著邵承鈞加速退向另一端。
那戈鋒由純粹的神意與法力凝成，林歸手腕一沉，朝尚未閉合的界隙正面揮落。
界隙邊緣的光驟然偏移，沿著刃口拉成一道彎曲的亮線，紊亂的靈機也被牽向鋒刃。
戈鋒直貫通道，數重隔界障壁接連洞穿。
異族強者的暗青色肢體猛然繃緊，錯生的骨節間暴起團團烏光，迎向劈落的鋒芒。
然而，烏光只撐了一瞬，鱗甲便連同血肉骨骼一併撕裂，蒼金鋒芒順著肢體向界壁後的本體蔓延，通道兩側的護持也隨之崩開！
異族強者當機立斷，另一條隱藏在灰霧深處的肢體猛然揮落，將承受戈鋒的前肢齊根斬斷！
借著斷肢承受餘威的空隙，它捲住邵承鈞，強行斬斷兩側連接，退回另一端。
裂縫驟然閉合，龐大的斷肢摔在石台前，鱗甲下的血肉仍在抽搐。凹槽里的骨質器物崩裂，幾塊殘片滾落在地。
林歸捏碎掌中剩餘銳氣，冷冷盯著裂隙消失之處收回右手。
……
不知多少星域之外，一處昏暗幽深的未知界域。
遠方天幕下，數座山嶽般的肉質結構緩緩起伏，霧靄沿著表面的溝壑流淌。
空間波紋散去，一道龐大形體退了出來，尚未收斂的軀幹邊緣，無數細密肉須焦躁地擺動。
它封住斷肢處的創口，不得不調動大股本源力量，才勉強將那股侵蝕不休的鋒銳神意一點點磨滅逼出。
處理完傷處的隱患，它才垂下數道視線，落向被自己帶回來的邵承鈞。
邵承鈞就躺在前方的灰黑色地面上，雖然他渾身上下找不出一處外傷，連衣袍都完好無損，臉上甚至還凝固著穿過界隙那一刻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但他的胸膛已經不再起伏。
一根纖細觸鬚抵住他的眉心，神念探入，裡面只剩一片枯寂的虛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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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沿著識海繼續探查，隨後又將整具軀體查了一遍，連一縷能夠收攏的殘魂都沒找到。
邵承鈞的神魂，早在戈鋒貫入通道的那一刻便已徹底湮滅。
確定這傢伙死得不能再死之後，四周霧靄驟然翻湧，纏著屍身的肢體緩緩收緊，骨骼碎裂的悶響接連傳出。
斷肢處忽又裂開一道細口，一縷蒼金光芒從中透出，迫使它重新壓住傷處，周身肉須繃得筆直。
下一刻，它身後那座巍峨漆黑的肉質山嶽緩緩舒展開來，一條遮天蔽日的巨型觸手轟然拍下，將屍骸與那具耗費大量本源、歷經多年才培育成形的增生體一同拍碎，徹底斬斷了仍在向本體蔓延的天戈神意。
「林歸……」
沙啞低沉的音節在霧靄中滾動翻湧似是蘊含著無窮怒意，最終慢慢隱沒在昏暗的陰影里。
……
黑水星域，暗礁內堂。
兩位強者的交手在電光石火間便已分出結果，現場的清理收尾卻要繁瑣得多。
天兵用封魔玉匣收起斷肢，將石台上的器物殘片逐一封存，其餘人將俘虜押往外圍，又從內堂搜出幾份未及帶走的記錄。
一名隨行仙官來到楊戩身前：「真君，玄界的協防人員已到附近星路節點，正在趕來。」
此前在轉運塢確認玄寰制式器物仍在使用，天庭人員便依當地協防規程發出敵情通報，請求附近值守力量支援，共同警戒航路、截查逃敵。
玄界正是這片星域的協防力量之一，來人接訊後，直接從附近駐守區域趕了過來。
楊戩點頭：「讓他們過來，正好交接附近航段的情況。」
不多時，一艘通體玄青、船首鐫刻著繁複雲雷紋的樓船穩穩懸停在暗礁外。
數十名身穿統一墨色法衣的修士列隊走出艙門，腰間佩著青玉法劍。船舷兩側的護陣仍在運轉，隨著修士們離舟，一層層收攏在艦體表面。
領隊蘇牧是個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，帶著幾名副手進入內堂，目光掃過崩裂的石台與戴著禁靈枷鎖的俘虜，收斂了趕路時的緊繃神色。
他先向楊戩行禮，再朝林歸拱手：「玄界協防值守蘇牧，見過真君與這位道友，可還有敵人需要追截？」
「轉運塢和這處接應點都已控制，記錄、器物與俘虜正在收押。」
楊戩示意他看向石台：「剛才有玄寰強者跨界接應，受創退走了，附近航段還請多加留意，尤其是類似的接引設施。」
蘇牧應下，展開星圖：「查到的撤離路線，可否讓我們拓錄一份？我帶人先查這幾處節點，再沿相鄰航段排查。」
楊戩讓部屬將截獲的航行記錄交給他，兩名玄界修士上前核對方位，劃明各自負責的巡查區域。
雙方對過節點與聯絡方式，蘇牧便向舟上發出傳訊，安排巡查。
一名玄界修士指著星圖補問了兩處岔道，天庭仙官將已控制的範圍標給他，餘下的航段便由玄界接手，遇見可疑船隻再相互通報。
林歸將石台旁一塊仍帶著微弱活性的骨質殘片攝入掌中，壓住其中的陰冷氣息，轉身遞給天兵裝匣。
玄界隊伍後排，一名鬢角微霜的佩劍修士原本隨眾人見過禮，此時目光在林歸臉上多留了片刻。
等林歸收回手，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眼，眼神里透出幾分遲疑，卻沒有貿然開口。
林歸察覺到視線，自然地轉頭看去。
那名修士隨即頷首致意，林歸也微微點頭，旁邊核對航段的交談仍在繼續。
片刻後，蘇牧收好拓錄的星圖：「這幾處航段交給我們，有發現便即刻傳訊。」
他向兩人拱手告辭，帶隊離開內堂，前去執行巡查。那名佩劍修士也隨眾人登舟，未曾留下追問。
玄青色樓船駛離暗礁，船首轉向附近星路節點，雲雷紋的光芒漸漸遠去。
楊戩看著樓船離去的方向，忽然轉頭看向林歸：「我記得，你當年就是從玄界飛升上來的吧？」
林歸沉默片刻，微微舒了口氣，點頭道：「嗯，也在那修行了數百載光陰才堪堪成仙。」
楊戩聞言表情略顯古怪。
堪堪成仙？
你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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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戈鋒由純粹的神意與法力凝成，林歸手腕一沉，朝尚未閉合的界隙正面揮落。
界隙邊緣的光驟然偏移，沿著刃口拉成一道彎曲的亮線，紊亂的靈機也被牽向鋒刃。
戈鋒直貫通道，數重隔界障壁接連洞穿。
異族強者的暗青色肢體猛然繃緊，錯生的骨節間暴起團團烏光，迎向劈落的鋒芒。
然而，烏光只撐了一瞬，鱗甲便連同血肉骨骼一併撕裂，蒼金鋒芒順著肢體向界壁後的本體蔓延，通道兩側的護持也隨之崩開！
異族強者當機立斷，另一條隱藏在灰霧深處的肢體猛然揮落，將承受戈鋒的前肢齊根斬斷！
借著斷肢承受餘威的空隙，它捲住邵承鈞，強行斬斷兩側連接，退回另一端。
裂縫驟然閉合，龐大的斷肢摔在石台前，鱗甲下的血肉仍在抽搐。凹槽里的骨質器物崩裂，幾塊殘片滾落在地。
林歸捏碎掌中剩餘銳氣，冷冷盯著裂隙消失之處收回右手。
……
不知多少星域之外，一處昏暗幽深的未知界域。
遠方天幕下，數座山嶽般的肉質結構緩緩起伏，霧靄沿著表面的溝壑流淌。
空間波紋散去，一道龐大形體退了出來，尚未收斂的軀幹邊緣，無數細密肉須焦躁地擺動。
它封住斷肢處的創口，不得不調動大股本源力量，才勉強將那股侵蝕不休的鋒銳神意一點點磨滅逼出。
處理完傷處的隱患，它才垂下數道視線，落向被自己帶回來的邵承鈞。
邵承鈞就躺在前方的灰黑色地面上，雖然他渾身上下找不出一處外傷，連衣袍都完好無損，臉上甚至還凝固著穿過界隙那一刻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但他的胸膛已經不再起伏。
一根纖細觸鬚抵住他的眉心，神念探入，裡面只剩一片枯寂的虛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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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沿著識海繼續探查，隨後又將整具軀體查了一遍，連一縷能夠收攏的殘魂都沒找到。
邵承鈞的神魂，早在戈鋒貫入通道的那一刻便已徹底湮滅。
確定這傢伙死得不能再死之後，四周霧靄驟然翻湧，纏著屍身的肢體緩緩收緊，骨骼碎裂的悶響接連傳出。
斷肢處忽又裂開一道細口，一縷蒼金光芒從中透出，迫使它重新壓住傷處，周身肉須繃得筆直。
下一刻，它身後那座巍峨漆黑的肉質山嶽緩緩舒展開來，一條遮天蔽日的巨型觸手轟然拍下，將屍骸與那具耗費大量本源、歷經多年才培育成形的增生體一同拍碎，徹底斬斷了仍在向本體蔓延的天戈神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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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啞低沉的音節在霧靄中滾動翻湧似是蘊含著無窮怒意，最終慢慢隱沒在昏暗的陰影里。
……
黑水星域，暗礁內堂。
兩位強者的交手在電光石火間便已分出結果，現場的清理收尾卻要繁瑣得多。
天兵用封魔玉匣收起斷肢，將石台上的器物殘片逐一封存，其餘人將俘虜押往外圍，又從內堂搜出幾份未及帶走的記錄。
一名隨行仙官來到楊戩身前：「真君，玄界的協防人員已到附近星路節點，正在趕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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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戩點頭：「讓他們過來，正好交接附近航段的情況。」
不多時，一艘通體玄青、船首鐫刻著繁複雲雷紋的樓船穩穩懸停在暗礁外。
數十名身穿統一墨色法衣的修士列隊走出艙門，腰間佩著青玉法劍。船舷兩側的護陣仍在運轉，隨著修士們離舟，一層層收攏在艦體表面。
領隊蘇牧是個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，帶著幾名副手進入內堂，目光掃過崩裂的石台與戴著禁靈枷鎖的俘虜，收斂了趕路時的緊繃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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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戩示意他看向石台：「剛才有玄寰強者跨界接應，受創退走了，附近航段還請多加留意，尤其是類似的接引設施。」
蘇牧應下，展開星圖：「查到的撤離路線，可否讓我們拓錄一份？我帶人先查這幾處節點，再沿相鄰航段排查。」
楊戩讓部屬將截獲的航行記錄交給他，兩名玄界修士上前核對方位，劃明各自負責的巡查區域。
雙方對過節點與聯絡方式，蘇牧便向舟上發出傳訊，安排巡查。
一名玄界修士指著星圖補問了兩處岔道，天庭仙官將已控制的範圍標給他，餘下的航段便由玄界接手，遇見可疑船隻再相互通報。
林歸將石台旁一塊仍帶著微弱活性的骨質殘片攝入掌中，壓住其中的陰冷氣息，轉身遞給天兵裝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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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林歸收回手，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眼，眼神里透出幾分遲疑，卻沒有貿然開口。
林歸察覺到視線，自然地轉頭看去。
那名修士隨即頷首致意，林歸也微微點頭，旁邊核對航段的交談仍在繼續。
片刻後，蘇牧收好拓錄的星圖：「這幾處航段交給我們，有發現便即刻傳訊。」
他向兩人拱手告辭，帶隊離開內堂，前去執行巡查。那名佩劍修士也隨眾人登舟，未曾留下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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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戩看著樓船離去的方向，忽然轉頭看向林歸：「我記得，你當年就是從玄界飛升上來的吧？」
林歸沉默片刻，微微舒了口氣，點頭道：「嗯，也在那修行了數百載光陰才堪堪成仙。」
楊戩聞言表情略顯古怪。
堪堪成仙？
你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