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玄寰異庭
回到家裡時，客廳的電視還開著，廚房裡飄出燉排骨的香氣。
林歸回房間拿了一件換洗的外套，走出來對父母說道：「爸，媽，我有點事兒要出去忙，今天不用等我吃飯了。」
老林放下手裡的遙控器，抬頭看他：「大過年還要去忙嗎？」
「嗯，情況特殊。」
「知道了……」老林抿了口茶，曉得兒子如今不一般了，並未繼續多問。
母親從廚房探出頭，雖然有些無奈，卻也沒攔著：「行，出門在外自己注意安全，別光顧著忙忘了吃飯。」
林潯跟到玄關處，壓低聲音問道：「哥，是跟剛才找你那個人有關？」
「嗯。」林歸穿好鞋，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，「一點舊事，我過去處理完就回來，你在家好好練功。」
林潯乖巧地點了點頭：「那你早點回來。」
離開家門後，林歸給李清歌傳了一道訊息，抱著一絲微妙的心情將事情報備了一下。
李清歌很快回訊，只叮囑他一切小心，兩人約好後續若有新的進展，直接通過天庭留在地球的聯絡渠道轉遞消息。
半個時辰後，地球外層哨站。
林歸與等候在此的楊戩匯合，隨行的還有一隊精銳天兵。眾人登上一艘制式星槎，隨著船首破開虛空，星槎迅速駛入星路，朝著那片荒蕪碎石帶疾馳而去。
……
碎石帶深處，表面看去只是一片早已枯竭廢棄的礦坑，四周散落著鏽跡斑斑的採掘架。
而在外層幻陣的遮蔽之下，隕石內部的泊位上正是一片忙亂。
灰袍管事邵承鈞帶著關鍵人員與部分記錄已經先行撤走，留下的押運頭目站在船邊，厲聲催促：「別裝了！人上船，剩下的全部扔下！」
棧橋上的修士還想將一箱器材推上接引板：「這箱定標件才送到……」
「沒聽見嗎？現在就走！」
押運頭目拽住他的衣領，將人拉上甲板，接引板隨即收起，那隻貨箱被留在了橋邊。
倉門外，幾名留守者匆匆退入通道，沿途啟動禁制。剛送來的貨物與尚未交接的封箱堆在一起，更深處的鐵架上，還留著戰時運送母錨所用的固定座，舊有的磨痕間疊著新添的劃傷。
最後幾根金屬長索脫開塢體，運輸船緩緩駛出隕石凹槽，船首陣紋亮起，照亮了外面鏽蝕的採掘架。
外層遮蔽足以掩住啟航的動靜，塢內幾重禁制也能拖住追兵，守衛頭領看著船尾漸漸遠去，握緊陣盤，目光轉向了外圍。
碎石帶外圍，一艘星槎破空而至。
楊戩立於船首，神色淡漠，眉心一道豎痕微張，湛然天目神光如實質般橫掃而過。
神光所及之處，籠罩在隕石表面的迷霧與廢礦幻象如同沸湯潑雪般寸寸消融。偽裝之下的加固岩壁、堆滿貨箱的倉儲區、延伸出去的泊位棧橋，乃至通道里神色驚惶的留守守衛，盡數在星光下暴露無遺。
「敵襲，起陣！」
守衛頭領雙掌按向樞機，數道烏光沿岩壁竄起，轉眼便要在塢口合攏。
楊戩只是抬起右手，隔著虛空往下輕輕一按。
剛剛升起的烏黑陣光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，沿原路倒卷回陣基，嵌在岩壁上的陣盤接連迸開裂口。通道里，幾名守衛剛摸出遁符，周身靈力便被壓回體內，手指僵在符紙上，任憑如何催動也抬不起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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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槎艙門打開，隨行的天兵列隊躍出，有條不紊地落入塢內，上前給被定住的守衛戴上禁靈枷鎖，分頭接管各處倉庫。
而在另一側，那艘運輸船借著據點被破的短暫空隙，已經衝到了星路邊緣。
押運頭目從舷窗看見塢內的情形，臉色煞白，撲到舵手身邊：「快！把靈石全填進去，直接衝進星路！」
船體深處傳出轟鳴，帆翼上的陣紋驟然明亮，船首沒入遁光，窗外的星辰拉成了一道道長線。
押運頭目死死盯著前方，直到那片隕石從側窗消失，才終於吐出一口氣。
「我准你們走了嗎？」
一道冷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艙內響起。
站在星槎前端的林歸冷哼一聲，朝著遠處那團即將閉合的遁光伸出右手，五指虛握，往回一拽。
下一瞬，船體猛地一震。
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戛然而止，隨即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態勢轟然倒卷！
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，龐大的船身平穩地落回泊位，船首前方，方才遺棄的那隻貨箱還擺在橋邊。
押運頭目僵硬地抬起頭看向舷窗外，哪裡還有什麼星路？就在船首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，赫然就是他們剛剛拼了命逃出來的隕石棧橋，以及棧橋上整齊列隊、正冷冷注視著他們的天庭天兵。
船上陣紋逐道熄滅，一股力量透過艙壁壓下，押運頭目嘴唇動了動，喉間卻發不出聲音，他望著窗外那越來越近的天兵，額頭的冷汗沿著眼角流了下來。
……
天兵登船，將押運頭目與船員收押，取出交接文書，與倉庫底帳一併送到兩人面前。
雖然邵承鈞撤離時帶走了核心帳冊，但作為一處常年有物資流轉的中轉據點，出入庫的日常交接留底與船隻押運單據卻無法在倉促間抹除乾淨，其中幾筆貨物的編號，恰能與轄界司此前追查到的運輸記錄對應。
負責核驗的書吏捧著幾冊留底上前稟報：「邵承鈞，這條渠道一直由他負責，前面查到的幾批貨，交接時用的也是這個印。」
楊戩接過舊單，上面列著戰時調撥的器材，地球的舊坐標赫然在列。
林歸目光落在籤押處：「這批送往地球的東西，也是他經手的？」
「是。」
書吏又遞來一頁新些的記錄：「此次覆核領用的羅盤、梭舟，也有他的手令，器具編號與地球截獲的實物已經對上了。」
林歸看完，將兩張單據放在一起。
「人呢？」
「走了，您來之前就走了！」
被押在棧橋邊的頭目連忙抬頭，目光碰到林歸，又不由自主地往泊位上的大船瞟了一眼。
「他去了黑水星域邊緣的一處接應點，我們裝完貨也要過去匯合，位置就在船上羅盤裡！我帶你們去找，求兩位上仙饒命！」
楊戩讓人記下他供出的方位，另派天兵登船核驗，很快便從航行記錄中找到了預設終點，與供述相符。
「邵承鈞帶走了多少人，乘的什麼船？」
押運頭目不敢隱瞞，連忙將快舟形制與隨行人數逐一交代，旁邊的書吏一一記下。
不遠處，一隻未及裝船的貨箱被撬開，露出裡面通體幽暗的構件。
構件表面的細紋緩慢收縮，隨著查驗的天兵靠近，又齊齊朝他站立的方向聚攏，擠成一簇密密的暗線。
那名天兵立即側身退開，抬手拍下封禁符，同伴同時合上箱蓋，兩人沿箱體補齊封印，動作毫不拖沓。
林歸與楊戩的目光已在開箱時落了過去。
「玄寰的定標構件。」林歸眯眼說道。
楊戩冷冷看向旁邊尚未開封的貨箱：「其餘的逐件查驗，按同類器物封存。」
玄寰異庭，天庭的死敵。
領隊天將應下，又將核准的接應位置呈了上來。
楊戩接過玉簡，吩咐他帶人留守，繼續清查貨物與記錄，安排將人犯、封存器具押回轄界司。
林歸看了一眼玉簡上的方位，轉身登上星槎。
「走吧，去見見這位邵管事。」
星槎駛離泊位，船首轉向黑水星域，兩人的身影一同沒入了漸亮的遁光。
林歸回房間拿了一件換洗的外套，走出來對父母說道：「爸，媽，我有點事兒要出去忙，今天不用等我吃飯了。」
老林放下手裡的遙控器，抬頭看他：「大過年還要去忙嗎？」
「嗯，情況特殊。」
「知道了……」老林抿了口茶，曉得兒子如今不一般了，並未繼續多問。
母親從廚房探出頭，雖然有些無奈，卻也沒攔著：「行，出門在外自己注意安全，別光顧著忙忘了吃飯。」
林潯跟到玄關處，壓低聲音問道：「哥，是跟剛才找你那個人有關？」
「嗯。」林歸穿好鞋，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，「一點舊事，我過去處理完就回來，你在家好好練功。」
林潯乖巧地點了點頭：「那你早點回來。」
離開家門後，林歸給李清歌傳了一道訊息，抱著一絲微妙的心情將事情報備了一下。
李清歌很快回訊，只叮囑他一切小心，兩人約好後續若有新的進展，直接通過天庭留在地球的聯絡渠道轉遞消息。
半個時辰後，地球外層哨站。
林歸與等候在此的楊戩匯合，隨行的還有一隊精銳天兵。眾人登上一艘制式星槎，隨著船首破開虛空，星槎迅速駛入星路，朝著那片荒蕪碎石帶疾馳而去。
……
碎石帶深處，表面看去只是一片早已枯竭廢棄的礦坑，四周散落著鏽跡斑斑的採掘架。
而在外層幻陣的遮蔽之下，隕石內部的泊位上正是一片忙亂。
灰袍管事邵承鈞帶著關鍵人員與部分記錄已經先行撤走，留下的押運頭目站在船邊，厲聲催促：「別裝了！人上船，剩下的全部扔下！」
棧橋上的修士還想將一箱器材推上接引板：「這箱定標件才送到……」
「沒聽見嗎？現在就走！」
押運頭目拽住他的衣領，將人拉上甲板，接引板隨即收起，那隻貨箱被留在了橋邊。
倉門外，幾名留守者匆匆退入通道，沿途啟動禁制。剛送來的貨物與尚未交接的封箱堆在一起，更深處的鐵架上，還留著戰時運送母錨所用的固定座，舊有的磨痕間疊著新添的劃傷。
最後幾根金屬長索脫開塢體，運輸船緩緩駛出隕石凹槽，船首陣紋亮起，照亮了外面鏽蝕的採掘架。
外層遮蔽足以掩住啟航的動靜，塢內幾重禁制也能拖住追兵，守衛頭領看著船尾漸漸遠去，握緊陣盤，目光轉向了外圍。
碎石帶外圍，一艘星槎破空而至。
楊戩立於船首，神色淡漠，眉心一道豎痕微張，湛然天目神光如實質般橫掃而過。
神光所及之處，籠罩在隕石表面的迷霧與廢礦幻象如同沸湯潑雪般寸寸消融。偽裝之下的加固岩壁、堆滿貨箱的倉儲區、延伸出去的泊位棧橋，乃至通道里神色驚惶的留守守衛，盡數在星光下暴露無遺。
「敵襲，起陣！」
守衛頭領雙掌按向樞機，數道烏光沿岩壁竄起，轉眼便要在塢口合攏。
楊戩只是抬起右手，隔著虛空往下輕輕一按。
剛剛升起的烏黑陣光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，沿原路倒卷回陣基，嵌在岩壁上的陣盤接連迸開裂口。通道里，幾名守衛剛摸出遁符，周身靈力便被壓回體內，手指僵在符紙上，任憑如何催動也抬不起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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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槎艙門打開，隨行的天兵列隊躍出，有條不紊地落入塢內，上前給被定住的守衛戴上禁靈枷鎖，分頭接管各處倉庫。
而在另一側，那艘運輸船借著據點被破的短暫空隙，已經衝到了星路邊緣。
押運頭目從舷窗看見塢內的情形，臉色煞白，撲到舵手身邊：「快！把靈石全填進去，直接衝進星路！」
船體深處傳出轟鳴，帆翼上的陣紋驟然明亮，船首沒入遁光，窗外的星辰拉成了一道道長線。
押運頭目死死盯著前方，直到那片隕石從側窗消失，才終於吐出一口氣。
「我准你們走了嗎？」
一道冷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艙內響起。
站在星槎前端的林歸冷哼一聲，朝著遠處那團即將閉合的遁光伸出右手，五指虛握，往回一拽。
下一瞬，船體猛地一震。
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戛然而止，隨即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態勢轟然倒卷！
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，龐大的船身平穩地落回泊位，船首前方，方才遺棄的那隻貨箱還擺在橋邊。
押運頭目僵硬地抬起頭看向舷窗外，哪裡還有什麼星路？就在船首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，赫然就是他們剛剛拼了命逃出來的隕石棧橋，以及棧橋上整齊列隊、正冷冷注視著他們的天庭天兵。
船上陣紋逐道熄滅，一股力量透過艙壁壓下，押運頭目嘴唇動了動，喉間卻發不出聲音，他望著窗外那越來越近的天兵，額頭的冷汗沿著眼角流了下來。
……
天兵登船，將押運頭目與船員收押，取出交接文書，與倉庫底帳一併送到兩人面前。
雖然邵承鈞撤離時帶走了核心帳冊，但作為一處常年有物資流轉的中轉據點，出入庫的日常交接留底與船隻押運單據卻無法在倉促間抹除乾淨，其中幾筆貨物的編號，恰能與轄界司此前追查到的運輸記錄對應。
負責核驗的書吏捧著幾冊留底上前稟報：「邵承鈞，這條渠道一直由他負責，前面查到的幾批貨，交接時用的也是這個印。」
楊戩接過舊單，上面列著戰時調撥的器材，地球的舊坐標赫然在列。
林歸目光落在籤押處：「這批送往地球的東西，也是他經手的？」
「是。」
書吏又遞來一頁新些的記錄：「此次覆核領用的羅盤、梭舟，也有他的手令，器具編號與地球截獲的實物已經對上了。」
林歸看完，將兩張單據放在一起。
「人呢？」
「走了，您來之前就走了！」
被押在棧橋邊的頭目連忙抬頭，目光碰到林歸，又不由自主地往泊位上的大船瞟了一眼。
「他去了黑水星域邊緣的一處接應點，我們裝完貨也要過去匯合，位置就在船上羅盤裡！我帶你們去找，求兩位上仙饒命！」
楊戩讓人記下他供出的方位，另派天兵登船核驗，很快便從航行記錄中找到了預設終點，與供述相符。
「邵承鈞帶走了多少人，乘的什麼船？」
押運頭目不敢隱瞞，連忙將快舟形制與隨行人數逐一交代，旁邊的書吏一一記下。
不遠處，一隻未及裝船的貨箱被撬開，露出裡面通體幽暗的構件。
構件表面的細紋緩慢收縮，隨著查驗的天兵靠近，又齊齊朝他站立的方向聚攏，擠成一簇密密的暗線。
那名天兵立即側身退開，抬手拍下封禁符，同伴同時合上箱蓋，兩人沿箱體補齊封印，動作毫不拖沓。
林歸與楊戩的目光已在開箱時落了過去。
「玄寰的定標構件。」林歸眯眼說道。
楊戩冷冷看向旁邊尚未開封的貨箱：「其餘的逐件查驗，按同類器物封存。」
玄寰異庭，天庭的死敵。
領隊天將應下，又將核准的接應位置呈了上來。
楊戩接過玉簡，吩咐他帶人留守，繼續清查貨物與記錄，安排將人犯、封存器具押回轄界司。
林歸看了一眼玉簡上的方位，轉身登上星槎。
「走吧，去見見這位邵管事。」
星槎駛離泊位，船首轉向黑水星域，兩人的身影一同沒入了漸亮的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