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6章 陸斯年攤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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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嗯,張總那邊請他多擔待,我目前抽不開身,陸家亂成一鍋粥……」

  「不用擔心我,一個男人爛掉了,世上還有千千萬萬個。」

  「你也要照顧好自己,最近事多,辛苦你了。」

  林馥掛掉小歡的電話,又給珠寶行的人回消息。

  有批貨卡在海關,遲遲無法清關,補手續需要她本人到場。

  原定本月出席的珠寶展會也去不了了,主辦方倒是好說,行業里的人怕是會見風就是雨。

  雖然林馥是林馥,但爺爺走後,她早就無形中跟陸家綁定。

  林馥打開股票軟體,手指壓在眉頭,不停點。

  「……腰斬了。」

  僅僅一周,陸氏集團股價就跌了一半,目前還沒有止跌企穩的跡象。

  陸斯年的桃色緋聞影響不大——上一個高管玩女人影響股價的公司,也不過是因為桃色新聞順帶爆出內部腐敗。

  真正動搖投資者信心的是集團董事長病危。

  家族企業,最怕的就是兩代傳承出事,多少龐然大物都是在交班環節分崩離析。

  所有事糾纏在一起。

  林馥越想越氣,恨不得再給陸斯年一刀。

  車到集團大樓。

  林馥下車。

  本來空蕩蕩的街道突然躥出幾個人,從兜里拿出相機,對著她就是一頓拍。

  「林小姐,董事長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?真的住在ICU嗎?」

  「公司現在是誰主事?」

  「真的像傳聞所言,你和陸家鬧掰,不再聯姻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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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林小姐,請回應一下!」

  閃光燈刺得眼睛疼。

  林馥在保鏢的陪同下,快速向大廈移動。

  陸斯年不在辦公室,也不在會議室。

  蔣助理忙得焦頭爛額——股價腰斬,股東們找上門,他和戴副總使出渾身解數安撫。

  林馥站了站,沒有過去添亂,帶著保鏢徑直來到頂樓。

  頂樓設有休息區。

  不出所料,陸斯年果然在茶水間做咖啡。

  林馥使了眼色。

  陸笑麟安排的兩個保鏢心領神會,站在茶水間入口,不准其他人進去。

  「還有興致做咖啡啊,陸總?」

  林馥抱手,聲音充滿諷刺。

  咖啡的香味飄出來,陸斯年端給她一杯意式濃縮。

  林馥想潑男人身上,聞了聞,又覺得是該攝入咖啡因了,早上五點起來,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。

  「股價腰斬,股東們找上門,你知道了嗎?」

  林馥喝了一口,問道。

  陸斯年點頭。

  林馥又說: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

  陸斯年側身坐著,優雅地翹著二郎腿,「最好的辦法,是我們現在宣布訂婚,既能轉移媒體視線,也能穩住集團里的老人。」

  「換個辦法。」

  「訂婚而已,以後可以作廢。」

  「你該不會不知道,光是和你坐在一起,我就已經用光耐心了吧?」

  陸斯年抬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
  咖啡的苦和酸纏在舌根,久久不散。

  他怎麼會不知道?

  她連看他,都不用正眼,仿佛他比路邊的垃圾還髒。

  「那你有什麼高見?」

  陸斯年面無表情把球踢回去。

  林馥說:「我和阿麟宣布訂婚,有一樣的效果。」

  只要向外界表明兩家還連在一起,問題就不大,接下來等陸常進甦醒,局面會穩住。

  本來改換婚約要等陸伯伯點頭。

  現在人都那樣了。

  還是先斬後奏吧。

  陸斯年看著潔白的圓桌,目光絲毫不動,「林小姐做事講究,讓人挑不出錯。」

  苦心籌謀。

  步步都有轉機。

  步步師出有名。

  認真起來,他竟然玩不過她。

  林馥起身。

  該說的都說完,她也該走了。

  到這裡,一刀兩斷,從此前程各不相干。

  日光斜照林馥,給她鍍上一層迷人的金色,仿佛菩薩的金身。

  陰影籠罩陸斯年,一派冰冷機械的灰。

  兩人之間明暗割裂,仿佛身處兩個世界。

  「阿馥,你一點也不想小羽麼?」

  陸斯年陡然開口。

  林馥踏著光走出去。

  聽到陸斯年的話,又折身邁進陰影。

  女人看著男人。

  眼中的死灰燃出猛烈的火。

  「你再說一遍?」

  「你不想小羽麼,我們前世的孩子。」陸斯年抬起頭,聲音緩慢且殘忍,「他才五歲,走的時候,還捏著你買的玩具。」

  「阿馥,你不要我,也不要小羽了麼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林馥在電梯裡按住絞痛的小腹,臉色一片慘白。

  「小姐,你沒事吧?」

  保鏢低聲詢問。

  林馥眼神渙散,靠著電梯廂光滑可鑑的內壁,一點點下滑。

  「小姐!」

  保鏢緊急摟住林馥。

  另一個趕緊撥打急救電話。

  「小羽、小羽……」

  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,那麼乖巧,餵飽就睡,醒來就笑,不哭不鬧。

  就連保姆都夸,幹了那麼多年沒見過這麼省心的孩子。

  走路走得穩,說話也說得明,稍微大了,教什麼都是一遍就會,寫得一手漂亮的字,見人就喊,誰看了都喜歡,都心軟。

  生病不哭不鬧,餵藥乖得讓人心疼,告訴他不能離開病房,就自己一個人玩玩具。

  陸斯年陪伴孩子的時間少,小羽總是喊著要爸爸。

  看到林馥難受,又不喊了。

  陸笑麟給他換腎,術後昏迷不醒,陸斯年躲得不見人影,林馥心裡難受,偷偷流眼淚,他那么小,那麼虛弱,卻會給她抹眼淚,告訴她:媽媽別哭,我去叫叔叔起床。

  那麼好的孩子。

  好不容易挺過鬼門關,醫生說等長到六歲,抵抗力建立後就會跟正常人一樣……

  陸斯年既然記得,既然也回來了——

  那為什麼不去死?

  為什麼要提小羽?

  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,是她含辛茹苦培養的孩子,對他陸斯年來說,就只是一個逼她妥協的籌碼嗎?

  還是一把關鍵時候用來戳她心窩子的刀?

  她怎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……

  林馥疼得扭作一團。

  手腳冷得像冰,汗水浸濕衣襟。

  她的意識一點一點沉入深不見底的大海,恍惚間,好像看到兒子幼小的身影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頂樓,茶水間。

  男人額頭血流如注,鮮血順著太陽穴,一直落到潔白的襯衣,染出一點、一團、一灘鮮紅。

  他拿掉粘黏的碎瓷,抖落髮間的碎渣。

  神情不變。

  甚至還端起沒喝完的咖啡,繼續一個人的下午茶。

  他也不想這麼逼她。

  可眼睜睜看著她走,他也做不到。

  春光好得離譜。

  只是絲毫照不到男人身上。

  助理蔣俊打來電話。

  陸斯年接通。

  「陸總,林小姐昏倒在電梯間,正在做搶救,醫生說她心跳停止了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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