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太師x大將軍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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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有早朝,沈燁沒辦法睡太長時間。

  天剛蒙蒙亮,生物鐘就把他叫醒了,一陣頭暈眼花,睡眠不足的疼痛還在腦仁中殘留。

  還沒反應過來,沈燁就被懷裡溫軟的觸感驚醒了。

  他低頭看去,窄小的床上沒有兩個成年男人睡的位置,許隨就趴在他的身上酣眠,輕得不可思議,身上又香噴噴的,像坨輕軟沁香的棉花。

  沈燁整個人都僵硬了。

  許隨在他懷裡睡覺……

  睡覺……

  懷裡的腦袋突然蹭了蹭他的胸膛,許隨睡眼朦朧的看他,眼睛滿是水汽,像沉在水中的黑曜石。

  他下巴往沈燁心口一磕,腦袋一躺,含糊道:「醒那麼早,有事嗎?」

  沈燁瞬間把前兩天太后約他赴宴的事拋之腦後,美滋滋地抱緊許隨:「沒事,一點事也沒有。」

  什麼事都比不上和太師睡覺重要。

  許隨困得提不起精神,壯男人的懷抱太結實,溫暖又可靠,縮在裡面就好像全身蒙了一層保護罩,任何風雨都被阻擋在外。

  掀開沈燁的衣角,把冰涼的手腳都塞進去暖著,許隨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。

  懷裡塞著心心念念的太師,身上貼著他冰涼的手腳,心口還被太師那張俊秀的臉蛋貼著。

  沈燁喟嘆一聲,感覺骨頭都酥了。

  懷裡一道睡意惺忪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有事就去做,別傻等我。」

  沈燁不甘心地挨過去,手指去戳他後腰:「……那你親我一口。」

  許隨胡亂抱著他的腦袋,在臉上啵了幾口,叫了兩聲老婆哄了哄。

  「老婆乖。」

  然後無視沈燁疑惑不解的表情,無情一推,掀起被褥蓋在身上,團著縮了進去。

  …

  一陣飄渺空靈的音樂響起,台上身姿窈窕的舞女揮動長袖,翩翩起舞。

  沈燁大開大合地坐在筵席上,百無聊賴地喝酒。

  他身材挺拔修長,姿態放縱,長得又極其俊美,不過片刻就收穫了諸多舞女的媚眼。

  「沈將軍,國都一別,多年未見,你都這麼大了……當年發生了點小矛盾,請將軍擔待,我與你的父親是十幾年故交,老夫敬你一杯!」

  沈燁啄了口清酒,斜著眼睛看向身旁恭維的胖老頭。

  他舌尖舔舐著杯沿,一邊想像這是太師冰涼的唇,一邊漫不經心道:「被我父親拎著棍子打出家門不下三次,這也能算故交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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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胖老頭表情一僵,訕笑道:「老友之間,打打鬧鬧是常事……」

  「我父從不與人交友,侍郎想和我結交,直說便是。」

  沈燁輕笑著舉杯,胖老頭喜上眉梢,連聲應是,正準備拱手相碰,沈燁卻冷淡避開,仰首一飲而盡。

  「你!!」禮部侍郎捏緊酒樽,目露怒色。

  沈燁唇角輕勾,對他展示空杯,濃眉微挑,皆是不屑。

  禮部侍郎臉色鐵青。

  「喝吧,陳大人。」他聲音帶笑,「您當年指著我鼻子罵豎子無禮,不堪入目,我可都還記著呢。」

  「一杯酒就想泯恩仇,想的可真美。」

  禮部侍郎忍下怒意,又撐起臉上的笑,他牙齒打顫,道:「誤會……都是誤會。」

  「我不跟你講誤會。」沈燁讓人上了一壇酒,把酒罈子塞胖老頭懷裡,抬起下巴,道,「喝。」

  禮部侍郎大驚失色:「這麼多酒,我,我怎么喝的完?!」

  「想結交就拿出誠意。」沈燁惡劣地笑了笑,「你當我是沈松從那個憨貨嗎?」

  沈松從,沈燁戰死沙場的親生父親,禮部侍郎哪知道這竟是個當眾辱父的混不吝,捧著酒罈子打哆嗦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……」罵聲擠在嘴裡,對上沈燁那雙漂亮的眼睛,人卻沒膽說出口。

  胖老頭額上冒出油汗,一咬牙,抬著罈子就往嘴裡灌。

  「沈燁,你又鬧事。」

  一道滄桑威嚴的女聲叫停了鬧劇。

  沈燁收斂肆意妄為,他起身對高台上的女人行禮:「太后。」

  女人身著暗色吉服,面容端莊,氣度雍容,保養還算得當,手上攥著一串佛珠,垂著一雙鳳目,無悲無喜,無怨無怒。

  她漠然看著沈燁,在那張英俊硬朗的臉上流轉許久,才微微頷首:「跟我來。」

  沈燁抬步跟了上去,走之前他回頭,戲謔地上下打量一番禮部侍郎,把胖老頭看的腿肚緊繃,顫顫巍巍。

  修長白皙的手指點向酒罈,發出「叮」一聲脆響。

  「老頭,記得喝完。」

  禮部侍郎面如死灰。

  「你跟禮部侍郎計較什麼?從聽到你回京那天起,他沒睡過一天好覺。」

  滄桑雍柔的聲音在夜色里緩緩流淌。

  沈燁抱臂跟在女人身後,聞言嗤笑:「他不湊到我跟前,我會記得他?」

  女人步履從容地走在鵝卵石路上,她語氣不疾不徐,優雅溫和:

  「文臣記仇,最怕得罪人。他推己及人,就覺得你小肚雞腸,會因為當年的矛盾存心報復他。」

  「我沒那么小氣。」沈燁隨口敷衍,「他不提我都忘了。」

  太后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,一雙溫潤慈悲的眼睛平靜無波:「……為何心不在焉?」

  沈燁一頓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從宴會開始,你就心不在焉,哪怕跟哀家說話,也是如此。」

  沈燁默然不語。

  太后轉動手中佛珠,微闔雙目:「是因為太師?」

  沈燁揚起嘴角,不屑搖頭:「不是。」

  「哦?」太后眼裡閃過冰冷,她走近一步,「真的不是他嗎?聽說幾日前你被他罵的狗血噴頭,卻渾渾噩噩,一句也不反駁。」

  「沈燁,這可不是你的性子。」

  沈燁直視太后那張威嚴冷漠的臉,紅唇開合,一字一句:

  「美色所惑,僅此而已。」

  太后收回眼神,不見喜怒,淡淡道:「你從不撒謊,哀家就信你一次。」

  沈燁嘴角笑意愈深:「太后英明。」

  兩人沿著路走了一段,在一座秀麗小橋上停了下來。

  此時寒風呼嘯,枯草丑樹,雪早已化水凍冰,湖水不見深綠,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冰層。

  太后靜靜看著湖面,冷不丁道:「你之前吵著要回邊疆,哀家准了。」

  沈燁身影一僵,又鬆弛下來。

  「為何?太后之前不是說皇帝逼壓,時機不到,所以無法放我回燕城打仗嗎?」

  「哀家不怕時機不到,就怕萬事俱備,東風卻跑了。」

  女人臉上忽然浮現一絲笑容,她染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撫過沈燁俊美的臉。

  「你還是我的,對嗎?」她溫柔問。

  沈燁屏住呼吸,把脂粉香攔在鼻腔外,後退一步避開撫摸,下跪道:

  「沈燁效忠太后,不止是臣,連帶背後十萬大軍,都是太后的!」

  女人臉上溫柔的笑意漸漸冷卻,面無表情道:「你又裝傻。」

  沈燁眼也不眨:」十萬大軍要是不夠,臣家中還有上百個僕役,也是太后的。」

  女人似乎被他氣到了,好半天沒說話。

  「告訴我……」她的聲音帶上咬牙切齒,「燕城你回還是不回?」

  沈燁剛想開口婉拒,太后冷冰冰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沈將軍,你之前為回邊疆一天一鬧,把京城攪得翻天覆地,哀家想讓你多陪陪我,你都不情願……」

  「如今,你見了那太師一面,難道魂都被勾走了?連邊疆都不願意回了?太師可是皇帝的人!」

  說到最後,那道聲音殺意凜然。

  「你不願回,可是想背叛哀家?!」

  沈燁把到嘴的婉拒咽回去,他忽然意識到許隨為什麼總是微笑,人在不耐煩的時候掛上假笑,以免情緒泄露,真的很有用。

  於是沈燁微笑,磕頭跪首:

  「臣,多謝太后恩典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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