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至交好友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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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滾遠點,雜種。」

  沈玉榮已經做好了死去的準備,他的內臟很快被腐蝕殆盡,被緊急送到醫院搶救。

  只不過在他快死掉的時候,他聽到了沈燁自殺的消息。

  沈玉榮頭一次知道自己還能被氣活過來。

  那個他自認為不會出事的孩子,他早就放手不管的孩子,突然死在了一艘平平無奇的遊輪上。

  沈玉榮拖著一肚子腐爛的內臟趕到遊輪。

  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沈燁,冰冷蒼白的屍體毫無血色。

  他看到了瘋瘋癲癲的許隨,在角落裡哭喊尖叫。

  哦,他的孩子死了。

  沈玉榮面無表情地舉起下屬遞給他的斧子,讓他們把許隨的四肢固定住。

  三兩下,他砍下了許隨的一條胳膊和一條腿。

  然後沈玉榮拿出鋒利的刀,重操舊業,像年輕時對待仇人那樣,一點點摘了許隨的皮。

  alpha的精神早就塌陷了,他沒有掙扎,無論怎麼尖叫哭喊都沒有對痛的反應。

  沈玉榮讓人把他拖到海里,用咸澀的海水給他再來個酷刑。

  然後他冷靜又沉默地跪在沈燁身邊,抱住這個孩子的頭顱。

  沒有心跳聲,這就是一具屍體。

  沈玉榮神經質地俯下身,去聽他的心跳聲。

  沒有。

  這個從出生開始就像小牛犢一樣的孩子,居然成了一具屍體嗎?

  沈玉榮感受到自己肚子上的傷口又在崩裂,血液和腐爛的內臟混著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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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沈寶寶,活一下。」沈玉榮說,「醒醒,應該是我死才對。」

  咚。

  好像聽到他的聲音,沈燁空蕩的胸腔又盪起一絲波動。

  沈玉榮轉了轉眼珠。

  咚咚。

  有誰在敲擊屍體的胸膛,推著新生的心臟往外撞,砰動聲熟悉得讓沈玉榮幾乎落淚。

  這是誰的心臟?這種跳動,是粟塔的嗎?

  沈燁漸漸響起砰動的心臟給予了一絲希望,這暫停工作的心臟奇蹟般的恢復了生機。

  那麼,這真的是第二個心臟嗎?

  誕生於粟塔對孩子的保護嗎?是母親的愛讓這個孩子涅槃重生了嗎?

  救援人員剛把沈燁裝進救生艙,著急忙慌地回頭,他想去找那個主心骨般的存在。

  「玉榮……」他的話戛然而止,呆呆看著跪在船角哭成淚人的沈玉榮。

  beta無聲又絕望地跪在地上,他死死捂著胸口,好像要把瘋狂尖叫的心臟壓回去。

  沈玉榮麻木地張了張嘴,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  沉默的嘶吼響徹海洋,回音像悠悠揚著的葬喪悲曲。

  「啊……是粟塔。」

  .

  沈燁被拉到主星搶救,沈玉榮渾渾噩噩站了半天,忘了自己怎麼下的命令,又是怎麼離開了遊輪。

  等他回神,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墓地。

  這塊墓地看似不起眼,實則派重兵把守,只有沈玉榮能自由進出這裡。

  被皇室賜死的人連入沈氏墓園的資格都沒有,只能在這塊小小的、安靜的地方沉睡。

  沈玉榮坐在墓前半晌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  他答應粟塔用生命保護他唯一的血脈,卻差點送他入地獄。

  雨水打濕了沈玉榮薄薄的襯衫,beta枯槁腐爛的身體終究撐不住。

  沈玉榮細長蒼白的手指撫過墓碑上的名字。

  「粟塔,我不明白生命為什麼總和寒冷過不去。」

  「你死的那天大雪紛飛,沈燁死的這天又下了雨。」

  沈玉榮低下頭顱,光潔的額頭抵在墓碑上,照片上粟塔灰白的笑臉仿佛親吻了他的額頭。

  「……我的靈魂要永遠潮濕了。」

  沈燁很快被搶救回來,不過因為求生欲太低陷入了腦死亡,而許隨也在幾個月後清醒過來,一醒就說要去虛幻世界把人找回來。

  沈玉榮吊著最後一口氣活著,他沒這個精力去虛幻世界找沈燁,每天連呼吸都是痛苦。

  這幾個月跟迴光返照一樣,沈玉榮徹底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過來。

  他花兩個月時間調查清楚了許隨都做了什麼,然後把沈氏高層收拾了一頓,又把愛伊和雅納找了回來,所有人都沒放過,從頭到尾扒了層皮。

  「都是廢物!」沈玉榮忍不住道。

  不知道一個個是幹什麼吃的,被一個許隨哄得團團轉,跟失智一樣做盡蠢事。

  他是又老又病,快死了沒精力管事,難道這些人也快死了嗎?

  深感沈氏要完蛋了,沈玉榮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撅過去。

  但還不行,他不能死得太快。

  沈燁還沒找回來,許隨那個小賤種也沒付出代價。

  沈玉榮拖著難忍的病痛身體,又一次坐在沈氏高層的會議桌上,親自參加了決策。

  他替換了指揮團給予許隨的系統,讓手下研究院研發了一個隸屬於沈氏的系統送進去。

  目的就是把沈氏這些蠢蛋的聲音傳過去,勉強讓沈燁活一活,別立馬死過去。

  他讓系統給許隨半途傳消息過去,把他拎出來自己想辦法把沈燁哄出來,寫下那些狗屁的酸腐日記。

  又找出曾經被許隨拋棄的碎片數據,整理完畢,合成一體,送進虛幻世界找沈燁。

  最後在小世界裡插入了病毒,設計讓許隨和沈燁失憶,把殘酷現實一次次錘在許隨臉上,惡意推動許隨的自殺身亡。

  做完這些,沈玉榮險些又死了一遍。

  他都快佩服自己的毅力了,拖著滿肚子的爛內臟吊幾個月氣。

  沈玉榮偶爾也會想,他究竟上輩子欠了誰的,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,這輩子才會攤上這一家子?

  如果有下輩子,他還不如做個徹底自私涼薄的壞人。

  不過幾個月,沈燁就出來了,以失憶狀態。

  沒有超出沈玉榮的預料,他早就知道沈燁會這麼做。

  不過許隨也得出來,他還要換身體扳倒皇室,這需要許隨的推動。

  設計把沈燁重新騙進虛幻世界,沈玉榮默默等待著。

  沒多久,許隨也要出來了。

  沈玉榮淡定地喝下毒藥,徹底結束了這破爛身體。

  不過有個意外,他以為沈燁不會來找他,知道真相後不恨他就差不多了。

  他把他養育成人,又自以為是地拋棄掉,不管不顧十幾年。

  可指揮部被炸掉,讓沈玉榮知道那個孩子又來找他了。

  是最後一面吧?

  知道他要走了,以後深耕於黑暗和皇室作對,沈玉榮這個名字會徹底消失在星際。

  還是捨不得啊。

  沈玉榮感慨著,來到了杭事北路。

  他一眼就見到了沈燁,那個孩子表情冷酷得很,拽拽地叼煙,好像他就是個陌生人。

  這明擺著就是在生悶氣呢。

  沈玉榮想了想,從小攤位上買了個小禮物。

  生氣就哄哄,多大點事兒也沒一句生日快樂重要。

  他一步步走近這個孩子,擦肩而過,然後笑著把禮物塞到沈燁手裡。


  小狗死了,小小狗要走了。

  他老了,也死了。

  沈玉榮心想,下輩子就別遇到了。

  沒緣分,就別硬扯緣分。

  讓緣分就到這裡,別再扯上聯繫了。

  攻陷皇室的進程還算順利,不過半年就成功了,剩下需要很長時間去掐滅復甦的苗頭。

  許隨和沈氏也來幫了不少忙,不過沈玉榮懶得搭理他們,這些蠢貨做的事太讓人印象深刻,有種他信任他們就會完蛋的感覺。

  攻陷皇宮那天,沈玉榮看著皇位上被拉下來的人,對方涕淚橫流的醜態讓人乏味。

  「你認識我嗎?」他突然問道。

  皇帝驚愕半天,他抬頭看著面前身影瘦弱的人。

  對方戴著厚厚的兜帽,隱藏在陰影下的眉眼模糊不清。

  「不知道,你是……」他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  沈玉榮笑了笑,拉下兜帽,那熟悉又年輕的眉眼讓人恐懼。

  「沈玉榮……」皇帝看著死而復生,又重返青春的人,瞳孔驟然一縮。

  「你的骨灰有點髒,我就不拿到粟塔的墳前了。」沈玉榮笑著說,「不過我可以試試撒到臭水溝里,那裡更適合你。」

  「沈玉榮……你沒死……」皇帝吶吶看著他,「我親眼見到你的屍體!你怎麼會……」

  「我想想。」少年蹙眉想了想,又展顏笑道,「我以後是沒名字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。不過你死了,我應該也活不了多久,希望這次死得能痛快點。」

  沈玉榮把皇帝的骨灰撒進臭水溝里,然後走到粟塔的墳前。

  他看了照片上少女明媚的笑容半晌,沉思片刻,最後確定道:「下輩子別遇到了。」

  他的命運軌跡被強行篡改,從涼薄瘋狂到勞碌一生,回顧起來覺得還挺不值。

  無論是粟塔還是沈念,亦或者沈燁。

  都別遇到了。

  他這樣的人最怕遇到真摯熱忱,那種揪上來就狂纏好幾年的,真是嚇人得要死。

  真心很珍貴,但是燙手,代價太大,他擔負不起。

  沈玉榮笑著抬手,細長的手指撫上照片上粟塔的眉眼。

  他尚帶青澀的臉一如當年林中樹下,回頭那無奈一瞥。

  「再也不見了,粟塔。」

  .

  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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