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幻世界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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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燁坐在原地蒙了半天。

  他現在終於明白前夫想做什麼了。

  從一開始,他醒來那一刻,計劃就步步推動。

  指揮團的人保住他最後一口氣別真死掉,讓沈玉榮送來所謂的「日記」,勾起沈燁的好奇心讓他自願進入虛幻世界。

  確保兩人再一次相愛後再強硬把他扔出去,給予下半部分日記拖延時間,讓這個世界過渡到十年後。

  目的就是把這個健康美麗的沈燁送到孤兒院,獲取七年記憶後自願活著出去。

  被當傻子玩得算無遺策,沈燁拳頭已經硬了。

  記憶也摸清楚了前因後果,居然嘲諷又無奈的笑了:「被一步步騙到這裡,你是真傻啊。」

  二十五歲的他尚且能玩過二十二歲剛來星際的許隨。

  明顯經過七年的發育和鍛鍊,許隨今非昔比,當年的沈燁碰到現在的許隨,跟個腦子暈乎乎的蠢蛋一樣被耍得團團轉。

  「你前夫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沈燁忍無可忍。

  「什麼你前夫?你不是本體嗎?」記憶冷笑一笑,「不想承認自己被前夫騙成狗就直說。」

  說著,他搶過沈燁手中的酒灌了一口。

  沈燁不想欺負老年人,把脫口而出的懟語噎回去,追問: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

  「我在虛幻世界花了很多年驗證,不得不承認一件事。」記憶這麼說,「他腦子有病,瘋起來六親不認。」

  沈燁問:「天生的?」

  「不,是我的錯。」記憶平靜道,「我在這裡待了很久,也想了很久,把過去一幕幕嚼碎了,才發現他現在瘋成這樣一大部分是我的原因。」

  沈燁讓他詳細說。

  記憶笑了笑,笑容略有些澀赧。

  「剛遇到他的時候,他有點極端和彆扭,但精神狀態還算穩定。得不到安全感還被我一次次【騙】,他就不太正常了,做事越來越神經質。」

  「後來發現我快死了,他就徹底瘋了。」

  沈燁問:「你怎麼騙他了?」

  記憶沒說話,默默灌著酒。

  沈燁靠那一絲來自於兩人同源一體的默契,明了他的話。

  有時候騙不一定是真的騙,可能是誤會重重,也可能是單純的觀念不同。

  就像沈燁信誓旦旦說愛他,那許隨認為愛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,死也要絞成混在一起的肉泥。

  沈燁做不到兩人真成肉泥,在許隨眼裡就是這賤男人在騙身騙心,千刀萬剮都不為過。

  「你可能沒經歷過這種場面,晚上我抱著他翻雲覆雨,說盡甜言蜜語,口口聲聲我愛你一輩子,命就是你的。」

  「……第二天我在戰場上被轟碎兩條腿,命差點給了機甲和炮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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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燁:「……」

  記憶蓋棺定論:「不怪他,都是我的錯。」

  沈燁想去摸後腰的袖珍槍,看能不能一槍斃了他,看看腦子有沒有問題。

  「別衝動,我知道你現在很難理解。」記憶淡定地壓住他蠢蠢欲動的手。

  「現在的你沒有記憶,也沒有感情負累,身邊一堆人捧著,沒辦法理解也正常。」

  站在旁觀者角度解決問題是一種無形的傲慢,沈燁也不好說什麼。

  畢竟罵他就是罵自己,一聲傻逼都不知道該送給誰。

  罵沈玉榮不捨得,罵前夫太無力,罵記憶他也不想和面前這個飽受風霜的自己計較。

  最後沈燁找到了攻擊點:「我哥這個傻逼,我上星際法庭是不是有他的一份力?回去揍他一頓解氣。」

  「好啊。」記憶欣然應允,「往他大腿根打,那裡不容易斷,能多撐兩下。」

  沈燁還有些疑惑的地方。

  「我哥……不,是沈氏真的是因為我快死了,才和許隨選擇合作?」

  記憶對這個說法感到奇怪:「這是哪個看不清局勢的蠢蛋說的?」

  「愛伊。」

  「別信他,他感情用事慣了。你應該私下去問雅納,他知道最根本的原因。」

  記憶不客氣道,「愛伊把一個枝繁葉茂的世家家族當成他自己了,以為誰都像他一樣會因為感情行事。」

  愛伊的話帶有太強烈的主觀色彩,具有他的個人風格,這並不符合利益交織、理性至上的世家貴族風格。

  雅納作為蘭蒂斯家族族長的嫡長子,一個被培養出的完美貴族子弟,他的邏輯和思維才更適合分析目前的局勢。

  不過雅納是個悶葫蘆,半天憋不住一個屁,必須刨根問底才能撬開他的嘴,得到最冷漠深刻的信息。

  不像愛伊,噼里啪啦一頓就爆出來了,大多是情緒輸出,真實性和邏輯性不可靠。

  「你應該知道愛伊是玉榮叔那邊的人,他的很多東西都是沈玉榮刻意透露給你的,目的就是膈應許隨。」

  記憶說:「你可以信任雅納,他的父親不疼愛他,母親被毒殺的仇是你報的,所以早就暗地裡背叛了沈玉榮,效忠了你。」

  沈燁啞然道:「……你背地裡策反了雅納?」

  沈燁知道愛伊和雅納都是沈玉榮的人,包括他也是無條件偏心沈玉榮。

  可七年後的他明顯不再被沈玉榮桎梏,居然暗地裡脫離了沈玉榮的控制,還用救母之情策反了雅納,反過來當探子去監視沈玉榮。

  「你以為當領袖只用打仗嗎?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擠上來,把你卷進政治潮里。」

  記憶心平氣和。

  沈燁呼吸不暢:「沈氏為什麼要和許隨合作?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?」記憶問,「只要將我送給許隨,他們就能當皇室,為什麼不?只是他們以為許隨是想控制我,好讓我之後當沒有實權的皇帝,沒想到他會瘋到下手害我。」

  沈燁豁然起身,震驚地看他。

  血液驟然倒流,四肢冰冷至極,沈燁天旋地轉,恍惚間明了一切。

  理性又殘酷,這才是現實。

  沈燁沒辦法想像未來的他經歷了什麼。

  使用精神藥物想摧毀他神經的丈夫,暗地和許隨合作放棄他的族人,看似友好實則各有站隊的朋友,和情誼深厚的養父鬥智鬥勇相互策反線人。

  溫馨有愛的一幕被撕開,露出血淋淋的殘忍真相。

  這才是他絕望自殺,再也不想回去的原因……

  記憶還在自顧自說著:「這次我用死亡給了他們一個教訓,現在應該都安分了。」

  「算計是真的,可沈氏也是真想讓你健康活著。你回去安心打仗就好,經此一役,不會有人再把你卷進莫名其妙的政治交鋒里了。」

  沈燁扶住桌椅,胃部翻江倒滾,臉色煞白一片。

  他看著地上事不關己的記憶,許久之後,才茫然道:「你呢?不跟我一起走嗎?」

  記憶聲音頓住,抬頭和他對視。

  沈燁恨恨咬牙,眼眶通紅。

  「我了解你,你是害怕的不敢出去!別窩在這裡當窩囊蛋,一副看盡滄桑的樣子!」

  他咬牙切齒,一字一句:「跟我融合,出去,咱倆親手揍人!」

  有仇報仇,有怨報怨。

  一人一巴掌,誰也不放過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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