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太師x大將軍4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「我又有何錯?!」

  一句話鏗鏘有力,突然爆發,嚇了眾人一跳,文武百官驚愕抬頭,看向許隨。

  敢這麼對沈將軍說話,這人莫不是想被當眾打吐血?

  沈燁的反應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暴怒,反而面色複雜,靜靜看著青年不說話。

  許隨垂了垂眼,往前幾步湊近沈燁。

  兩人的距離挨得極近,苦藥味又一次竄入鼻腔,沈燁緊張的下意識屏住呼吸,又趕忙深吸口氣,想把這味道吞進肚裡。

  「沈將軍說我教養陛下不利,不盡職盡守?」

  許隨冷淡道:「陛下自幼由我教養,讀書識字、騎馬射箭無一不是我親力親為。」

  「沈將軍既然張口就說我教養不利,那可看過陛下寫的字、作的詩、騎的馬、射的箭?」

  「陛下五歲時,就能熟讀古文,引經據典;七歲時,出口成章,作下詩篇。更是寫得一手好字,被當朝丞相秦大人親口稱讚。」

  「陛下九歲騎馬學箭,如今雖說不上百步穿楊,但也學有所成。幾月前秋獵,更是親手射殺一隻白狐,天賦卓絕,不過如此。」

  「不過十三的年歲就能有此成就,往後必定文武雙全。」

  「敢問沈將軍,你說我教養不利,這不利在哪兒?」

  沈燁怔怔看著他,眼神聚焦在那不停張合的唇上,一聲不吭。

  ……想親。

  許隨無視他過於痴熱的眼神,冷冷瞥他,口吻質疑。

  「沈將軍,你說我假裝重病纏身,藉此撈金收受賄賂,敢問你是親眼見我疾步如飛?還是見我私下面見官員?」

  沈燁回神,咽了口唾沫,乾澀道:「……都沒有。」

  許隨冷笑一聲,他捂嘴低咳,眼神嫌惡地看他:「既然如此,那就是存心張嘴污衊,血口噴人,實在噁心至極!」

  一句噁心甩臉上,沈燁臉色一變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𝐓𝐖看書網→𝐬𝐡𝐮.𝐭𝐰】

  「我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不是什麼?」

  許隨語氣含上嘲諷,皺起眉頭,清雋的臉上凝結寒冰。

  「一刻鐘前,你大庭廣眾之下對文武百官說的話,這會兒便忘了?」

  「沈將軍好記性,只可惜我被你平白無故潑了一盆子髒水,半生清譽毀為一旦,惹了這種災禍!」

  沈燁胸腔劇烈起伏一瞬,對上許隨排斥冷漠的眼神,這才意識到自己惹了這人的厭惡。

  「聽我解釋,我不是故意說那些……」沈燁抓住他的手腕,急切道。

  許隨臉上浮現笑意,卻寒涼得嚇人,他扣住沈燁的手腕,一寸寸拽開。

  白皙細瘦的腕留下一圈紅印子,無視沈燁難看的臉色,許隨垂眉低眼,輕笑。

  「以色侍人之輩,髒的很,沈將軍還是少碰為妙。」

  沈燁臉色頓時蒼白,啞吶無言。

  義正言辭的爆發一通,許隨心口開始悶痛,估計是情緒起伏有點大,鬧得心臟不舒服。

  他低聲悶咳一聲,眼前眩暈,感覺嘴裡湧出熱意。

  津津有味看戲的小皇帝突然站起身,驚聲道:「太師!你吐血了!」

  許隨嘗到血鏽味,眼神一陣陣發黑,也不知道吐血成了什麼鬼樣,但就沈燁驚恐的表情來看,大概不妙。

  ……還不夠,再刺激一下。

  許隨避開伸過來的手臂,往後踉蹌幾步,舉手阻攔他。

  「咳……不勞沈將軍攙扶……將死之人,別把晦氣傳給你……」

  青年臉色灰暗如鬼,嘴角溢血,單薄的身體躬起,像一掰就折的枯木,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隻惹人厭的蒼蠅,周身充滿了對沈燁的厭惡和抗拒。

  這一眼讓沈將軍停下腳步,脊背僵直,一動不敢動。

  小皇帝已經沖了下來,抱住搖搖欲墜的太師,一張小臉嚇得泛白,急忙對隨身太監喊道:

  「愣著幹什麼?叫太醫!」

  …

  天上飄起細密的雪,白色覆蓋住宏偉雄壯的紫禁城。

  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低垂頭顱,腳步匆匆,在華麗秀美的寢宮裡進出伺候。

  寢宮內氣氛極其壓抑,沉重得仿佛要凝固成冰。

  「許太師上次落入冰湖,重病纏身三月有餘。今日又中了毒,徹底傷了根基,哪怕治好,也極有可能短壽早逝……」

  「微臣盡力救治,堪堪吊住許太師的性命,清了餘毒,可這根基無法恢復,只能慢慢養著。」

  「往後許太師身子虛弱,易病易折,需要好生照顧,萬不可像今日這樣動怒。」

  小皇帝沉默聽完,對上太醫誠惶誠恐的表情,疲憊地揮手:「下去。」

  「是,微臣告退。」

  寢宮裡燃著馥郁的薰香,一股濃重的苦藥味衝散了香氣,聞得人心口悶堵。

  小皇帝又斥退了周圍的下人,確定寢宮沒人之後,眼眶才漸漸紅了起來。

  他掀開帳簾,望向床上閉眼假寐的病弱青年,道:「老師,你剛剛聽見了嗎?有人給你下毒!」

  許隨睜眼,平靜道:「嗯,聽見了。」

  小皇帝忍著淚,坐在床邊握住許隨的手,嗓音顫抖:「是誰……太后還是沈燁?」

  「太后。」許隨淡淡開口。他看向被小皇帝握住的手,眼底閃過不悅,不著痕跡的抽了出來。

  小皇帝沒發現老師對他的嫌棄,兀自憤怒:「為什麼不是沈燁?他今日在朝堂上對您大肆羞辱,是不是就為了讓老師急火攻心,毒發身死?」

  「他沒這膽子。」許隨掏出手帕擦拭手心,垂眸冷淡道,「不用懷疑他。」

  顧昭和不解道:「他膽大妄為,張揚跋扈,敢當眾頂撞我,他怎麼沒這個膽子?」

  許隨輕輕揚唇:「給我下毒?他試試。」

  小皇帝滿目疑惑,見自家太師信誓旦旦,私以為許隨早就防備了那個沈燁,所以才如此肯定。

  勉強相信太師的話,小皇帝神色微冷:「那就是太后。」

  許隨眉目溫和無害,點頭微笑道:「我把陛下教養得如此優秀,她要殺我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小皇帝咬唇,陰冷道:「那個毒婦!朕早晚殺了她!」

  鼻尖的苦藥味越來越重,蓋過了殿內名貴香料。

  許隨垂眸沉思,想究竟是什麼時候中了毒。

  他剛來這個世界,對一切都還不熟悉,也就從星星給他的資料里了解情況。

  他今日沒來得及吃喝,平常排查也嚴格,食物下毒這個就可以排除。

  金鑾殿之上文武百官俱在,沒人敢在那裡下毒。

  在哪兒中的毒呢……

  「香爐。」許隨緩緩道。

  皇帝臉色微變,低頭湊近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我的房間有燃著薰香的爐子。」許隨勉強坐起身,靠在枕頭上,「冬日寒冷,因為養病需要門窗緊閉,毒大概下在香爐里。」

  「毒煙散不出去,短時間聞了不會有什麼,我重病未愈,身體虛弱,連著三月待在房間不出門,日積月累就中毒了。」

  小皇帝皺眉凝思,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
  「三月前,太師赴禮部侍郎的生辰宴,欄杆脫落,您落入冰湖差點被凍死,也是太后乾的?」

  「是。」許隨咳嗽兩聲,澀聲道,「世上沒有那麼巧的事。」

  「您只是一個太師!」

  小皇帝起身,表情逐漸扭曲,強忍恨怒:「朕朝中沒有官員支持,無人聽信朕的話,已經足夠落魄。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太師,平日裡就管些宮廷雜物,她連這都不肯放過!」

  許隨好笑道:「急什麼,教你幾遍了,要喜怒不形於色,坐下。」

  小皇帝不甘不願地坐下,他又想起什麼。

  「太師,你的府上肯定都是太后的人,別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不回去怎麼能行?皇宮不是我能住的。」許隨聲音虛弱,卻平靜而清晰,「到時候有人彈劾我,說些難聽話再損失了陛下的威信,得不償失。」

  小皇帝抿緊唇:「太師再回去,凶多吉少,他們要說就說,不能拿你的命開玩笑!」

  許隨掀開被褥,掙紮下床。

  「恰恰相反,我現在就要走。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