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我一點疼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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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燁把我拉到了一樓,他似乎早早準備好了,給了我一個壓縮包囊。

  裡面是我用習慣的生活用品,還有一大堆我花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卡。

  「跑遠點,在我後悔之前。」

  他把封閉許久的大門對我敞開,外面明亮的光線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  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,眼睛蒙上一層濕潤。

  沈燁安靜看著我的臉,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溫柔,語氣卻淡淡,興致不高。

  「你自由了,不高興嗎?」

  我臉上勉強擠出笑容。

  沈燁以為我高興了,他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。

  很快,他又察覺不對勁,困惑極了:「你在難過?」

  我聲音嘶啞:「不……」

  「你哭了?」沈燁問。

  我臉上沒淚,語氣如常,他非要直戳心窩子說我在哭。

  心裡激起無名火,我上前走了兩步,離開了這座禁錮我兩年的高塔。

  「你猜錯了,我心情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?」

  沈燁被我罵到閉嘴。

  可能是覺得自己慫了,他又忍不住懟我:「你現在的表情太醜了,很影響視覺感官。」

  他嘴比我賤,我又沒罵過他。

  可我這次沒有怒急跳樓,我一聲不吭,還是站在原地沒動。

  一個自輕自賤的想法湧進我的腦海,啃噬我骨子裡堅持了十幾年的清高自傲,把我的腳步定在原地。

  我說過,我看過很多被掃地出門、自甘墮落的小情人。

  他們在被扔出去之前,會跪下磕頭祈求主人不要拋棄,會像往常一樣賴進主人的懷裡哭泣撒嬌,祈望得到一絲絲的憐憫。

  那一套流程我看了很多,我是坐在他們主人旁邊的心腹二把手,或者站在人群里戲謔看戲的路人。

  我冷眼旁觀,我獨善其身。

  我不屑他們沒骨氣的舉動,被丟了都要跪著縮回金主的懷裡,去求冷血薄情的主人能顧念舊情,把他們重新養回來。

  但是在這一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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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看向沈燁那張艷麗非凡的臉,那些曾經看不上的祈求在唇舌間流轉。

  如果我求一求,他是否能把我帶回去?

  拋下我堅持那麼多年的自尊心和清高,像服軟的雀兒一樣向拋棄我的主人求饒。

  沈燁可能看出我猶豫的態度,他眼睛瞬間亮了,很是期待的伸手:「你是不是……」

  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,知道我想留下來,那雙好看的手向我抓來,像在抓一個在劫難逃的獵物。

  我腦袋嗡鳴一聲。

  眼前,那些求饒的小情人的下場歷歷在目!

  他們染病,他們麻木,他們接客。

  十塊錢就能摸胸,再給點就能脫衣服……

  我狠狠推開沈燁伸過來的手,抓緊手中的壓縮包囊,悶頭往外沖。


  沈燁可以有很多情人,他這麼放蕩又隨心所欲的性格,身邊人不會少。

  我只有自己一個人,以前是,現在也是。

  我不會去求任何人的憐憫,我要憑實力把他掙回來。

  鎖在我的身邊,鎖在這座百米高樓上,像他囚禁我一樣反過來囚禁他。

  斯塔克比亞下了雨,雨淋濕了我的全身,我自虐一般的不去找落腳的地方,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,衣著單薄地走。

  周圍的眼神聚焦的越來越多,有人在背後跟蹤,有人暗地裡偷窺,還有的人直接攔路。

  我都無所謂,我前半生堅守的清白和自尊在今天化為烏有。

  只剩一具被別人玩到膩的身體和手上永遠花不完的錢。

  我腦海里構思的是如何囚禁沈燁的步驟,陷入一種魔怔的報復心裡,對外界關注度自然沒那麼高,等反應過來,身邊聚了不少的豺狼。

  這種事好解決。

  我故意往角落走,在那裡殺人不會被拍攝到,而且事後被抓也可以辯解正當防衛。

  可意外也是在那裡發生的。

  我不知道別人見過左腳絆右腳的蠢貨沒有,而且他手上的武器正正好插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
  就這麼巧合,巧合得仿佛把我當傻子糊弄。

  我既想笑,又要忍著表情。

  撥雲見霧,蒙在我心頭的雨被隔絕在我的世界,我腳步又輕快了起來。

  我不清楚沈燁在想什麼,是覺得我不聽話所以扔一下我讓我長長教訓,還是單純捨不得我在外受苦。

  無論哪個,眼前境況都驀然好轉起來。

  於是接下來的兩天。

  我遇到了三波強姦犯。

  我的壓縮包囊被偷走了。

  我的卡被「識貨」的人搶走了。

  我飢腸轆轆,發燒暈倒在巷子裡。

  在暈倒之前,我看到巷子口出現的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
  黑色軍裝修身又禁慾,襯得濃顏俊美的臉都肅冷鋒利,是我兩天不見的妻子。

  他正眸光複雜地望著我。

  像在看一個廢物。

  等再度醒來,我又成了被鎖困高樓的俘虜,不過手腳上沒再綁著鏈子,自由度也高了許多。

  在外淋了兩天的雨,我臥病在床,高燒不退,沈燁罵罵咧咧的照顧我,從祖宗十八代罵到我本人之廢柴。

  一邊痛罵,一邊往我嘴裡灌苦苦的藥。

  被伺候了兩年,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了,太苦的藥吃不得,他往我嘴裡灌我就吐。

  沈燁恨不能掐著我的脖子,把藥塞進去,他可能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弱到連吃個藥都吐。

  好不容易病好了,沈燁重蹈覆轍,每天晚上拉我上床。

  只是這次我特意提了要求:「再疼一點。」

  關係緩和的時候,我會這麼要求他,沈燁不理解我為什麼會提這種要求。

  我也不想解釋。

  對為什麼渴望疼痛這件事,我難以啟齒。

  險些被強迫的經歷太多次,對男人的恐懼深入骨髓,在我腦袋最空白的時候,我需要一些外力的刺激,告訴我他是誰。

  疼痛可以告訴我,這是沈燁。

  這句話我不會告訴沈燁——羞恥心和自我厭棄快要淹沒了我。

  我隱瞞得很好。

  隨便他以為我心理出了問題,被囚禁所以導致的斯德哥爾摩,亦或者安全感缺乏所以有戀痛癖,這些都無所謂。

  我不想把真實的理由說出來,好像我的身體多髒一樣。

  歸根究底。

  我還是怕他嫌棄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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