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道士x真厲鬼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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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許隨掙扎著從惡鬼的懷抱里爬出來,腦袋暈乎成了漿糊。

  星星輕輕喚了他幾聲,沒回應,許隨趴在床角半死不活,聲音壓根進不到耳朵。

  一直到第五聲,許隨才聽清它說了什麼:「劇情開始,重要配角和天道之子連線了?」

  「配角王天翼、主角玉琅成功見面,劇情進展的不太順利,指揮官您……」

  剩餘的話堵在嗓子眼裡,星星眼睜睜瞧著一隻慘白鬼魅的手攥住指揮官的腳踝,把他拖了回去。

  星星:「……」

  半小時後。

  星星在許隨又一次找回理智的時候,加快語速:「有一個意外,原劇情【滅門慘案】里沈黎並未逃出屠殺。」

  「玉琅了解情況後知曉厲鬼理智喪失,開始濫殺無辜,所以和王天翼聯手合作,欲捕殺厲鬼。」

  「沈燁是新生厲鬼,修為比不過天賦異稟還修行二十載的玉琅,快魂飛魄散的時候使計逃跑。」

  「沈燁開始了為非作歹的鬼生,修為也在作孽中水漲船高,成為了千年難遇的鬼王。」

  「而玉琅也在追殺沈燁的過程中,開啟了一系列支線劇情,見識了人間疾苦,從無情變得有情,以悲憫之心身入紅塵。」

  「在最後和沈燁的決戰中,參破道法成半仙,險勝一籌,誅殺了作惡多端的厲鬼。」

  「可現實是,劇情還沒開始就夭折,沈黎逃了出去,玉琅認為厲鬼尚存底線和理智,把王天翼趕出家門了……」

  許隨避著惡鬼急促的吻,啞聲道:「我記得我把沈黎劈成了兩半,他還活著?」

  星星:「領袖大人避著您偷偷把人踹出去了。」

  聽完這句,許隨捏住惡鬼湊過來的嘴,把他捏成扁鴨子,笑道:「這麼善良?」

  「可能您來了,領袖的理智占據高地。」星星匯報工作完畢,悄摸隱進了精神海,不敢再打擾兩口子。

  許隨沒了興致,大塊頭又在亂拱,他摁住惡鬼的肩膀,語氣略冷:「沈燁,停下。」

  惡鬼不愉地凝視他,一雙猩紅可怖的眼睛充滿了貪慾和試探,非但不停下,還有得寸進尺的架勢。

  管不住可不行。

  許隨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根細長的針,毫不留情扎進了惡鬼的脖子。

  這根針是惡鬼提前從屍體上拽下來的,附加了邪術和怨氣,對惡鬼有傷害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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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燁的保證不止口頭,他把這根針給了許隨,說在感覺不高興,不舒服,被冒犯的時候就扎一紮他。

  死不了,但很疼。

  一針下去,惡鬼的肌肉瞬間繃緊,勒得許隨的腰生疼。

  欲望從那雙鬼眼中褪去,沈燁抽身離去,躲床角捂著脖子不吭聲。

  許隨把針放回枕頭底下。

  一雙胳膊把他抱起來帶到浴室里。

  許隨的心跳微弱,惡鬼潑兩下水探頭去聽兩聲,怕一個沒看住人類心跳就停了。

  「太冷了。」許隨被他冰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那一雙冰手觸到他皮膚,帶起一陣顫慄。

  惡鬼把手拽下來丟開水裡燙了一遍,撿回來試好溫度,把手遞許隨手上:「摸摸,不冷。」

  許隨摸著懷裡的斷手,陷入沉默。

  「你把沈黎扔出去了?」許隨把手給他裝回去,沉在溫水裡享受按摩。

  沈燁從窄小的腦容量里翻出一張崇拜又殷勤的臉,點頭:「想起他是誰,扔了。」

  想不起來就殺了,想起來還給了條活路。

  重要配角和主角搭不上線,「喪盡天良」的厲鬼大boss蹲在浴池邊伺候他洗澡。

  許隨伸手,惡鬼瞅準時機把下巴送了上去,喉嚨咕嚕的響,撒嬌似的。

  「千年難遇的鬼王?」許隨憋笑,「蠢貨,別舔我手心。」

  惡鬼咧嘴,露出兩顆尖銳的犬齒,看樣子從舔改成咬了。

  怕被咬破手心,許隨收回手,泡進池子裡嘆道:「反派和男主的矛盾,還沒開始就流了。」

  不過,劇情不會善罷甘休。

  許隨從水池裡潑出點水。

  玉琅的成長線一定會開始,半仙資質的男主,想以凡入仙,路途一定充滿荊棘和尖刀。

  玉琅需要一個能帶來挫折和磨難的磨刀石,一個跟他同樣天賦異稟,同樣成長的鬼王,兩人相互競賽,共同成長,這個過程會給玉琅莫大的壓力,逼著他往前走。

  在最後決戰中,鬼王也會發出最後一力,讓玉琅在生死之間參破道法,成功以凡入仙,誅魔降妖。

  「劇情不會輕易放過沈燁,一個完美的磨刀石不好找。」

  它會刻意激發玉琅和沈燁的矛盾,讓兩人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。

  至於矛盾的激發點……

  許隨找了一圈,最後指到自己身上:「我?」

  要讓沈燁和玉琅不死不休,瘋狂提升修為就為殺死對方,這得要天大的仇怨。

  原劇情玉琅險些把厲鬼打得魂飛魄散才結仇的。

  看惡鬼現在這德行,仇都不報了,跟玉琅殺起來的可能性不高,男主不會閒的沒事幹一頭熱和沈燁作對,所以想要有深仇大恨,大概率劇情會把矛頭對準許隨,逼著沈燁和玉琅結仇。

  許隨:「……」

  星星:「您還要坐視不管嗎?」

  許隨知道以惡鬼的性子,很可能會在日後大開殺戒掠奪生機,玉琅不會冷眼旁觀,兩人打起來這是肯定的事。

  恨沒多少,全是立場。

  想要讓沈燁恨玉琅恨到要死要活,豁出命也要讓他死,從而逼迫男主加快成長腳步,要麼許隨離開,要麼許隨死。

  前一個不可能,那只能是後一個了。

  「……」許隨扯起唇角,「劇情這是要殺我?」

  「您確實很容易患病。」星星查起這幾天宿主的身體數據,「而且資料顯示,生機灌進您的身體後,消逝速度太快了。」

  「一個人的生機才讓您撐一天不生病,這幾天領袖給您灌了大量生機,換作別人早就延年益壽,長命百歲了。」

  許隨看向胸口,惡鬼正探頭探腦的聽他的心跳,眼睛睜得老大,滿臉嚴肅,一副生怕心跳消失的樣子。

  許隨擼了把他的黑髮,短硬的發很扎手,他抱住沈燁的腦袋摁胸膛上,說:「還活著。」

  青年手掌溫涼,濕潤的水跡蹭在臉上,帶來清淡的藥材香,沈燁煩躁的心情被安撫,點點頭去撈他的腿。

  許隨任由他借著洗澡的藉口來占便宜,他趴在池邊,思索著要不要去見一下那個男主。

  知己知彼方百戰百勝,玉琅他要近距離了解一番。

  還以為要連著幾年廝混,沒想到才剛解決完沈家,他就有了出去的念頭。

  許隨睨了眼惡鬼,正傻乎乎的啃他的腿,原來不是想給他洗澡,是嘴饞了想啃兩下。

  許隨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在見玉琅之前,他得先把這蠢貨安撫好。

  見玉琅的念頭在腦袋裡轉了還沒一圈,就被腿上的刺痛驚散了。

  許隨低頭看,腿上多了一口環形牙印,滲出血珠融進水裡,惡鬼死死捂住傷口,瞳孔都嚇圓了,面無表情的臉愣是讓人看不出心裡有多無措。

  許隨眉尖一跳,下意識抽腿:「你饞成這樣?」

  「別看。」惡鬼把腿抱住,趁許隨沒反應,嘬嘬嘬把血珠吸走。

  許隨臉一黑。

  ……好蠢。

  行為是傻了點兒,等惡鬼舔著嘴唇抬頭,腿上的傷口早已癒合,看不出剛才的慘樣。

  許隨也不生氣,腳踩住他的膝蓋,留下濕漉漉的圓痕,惡鬼把他撈起來擦乾淨,塞進被窩裡,指尖溢出生機輸進許隨的身體裡。

  蒼白病態的臉變得紅潤,就連嘴唇也沒那麼青,暖洋洋的生機修復破敗不堪的身體。

  每天必備項目,生機修復。

  「睡覺。」惡鬼把被子攏在他身上,團成一個巢,捂住許隨的眼睛,催著讓他快睡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許隨動彈不得,「你情緒不太對。」

  「睡覺。」惡鬼機械地蹦出這句話,好像設定好的程序,只會單一重複。

  拗不過他,許隨閉上眼睛。

  惡鬼關掉房間的燈,看著床中央鼓成一團的影子,眨了眨眼。

  精神領域沒有明媚的陽光,天色昏沉,好似烏雲經久不散,風雨欲來。

  光亮透不進沈宅,靈堂橫擺的屍體不會腐爛,依舊淒冷蒼白,一切顯得腐朽、陳舊。

  許隨渾渾噩噩地待在這裡,惡鬼刻意混淆了時間,除了讓他看書散步,其他的都不允許。

  如果不是每到晚上十點惡鬼會特意把他塞被窩裡,強硬讓他睡覺,許隨都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  十天。

  這十天,沈燁確定許隨入睡後會離開房間,天蒙蒙亮才回來。

  暗如濃墨的夜,許隨突然開口:「星星,沈燁去了哪兒?」

  系統摸不清狀況,它翻找原劇情和沈燁的行為軌跡,上面顯示就在沈宅,但是領袖在做什麼它查不出來。

  「領袖大人沒出沈宅。」系統只能這麼說。

  許隨翻身,把被子蓋得更嚴實點,沈宅沒活人,只有厲鬼和他手底下的幾隻冤鬼,連只蟲叫都沒有,一切安靜到詭異。

  房間愈發顯得死寂冷清,無孔不入的陰氣讓人如墜冰窟。

  兩個小時後,許隨身側凹陷下去。

  一股稀淡的血腥氣傳來,伴隨著腐敗的臭氣,許隨睜開眼睛,看向枕邊:「回來了?」

  人類大半夜不睡等他回來,惡鬼悄摸爬床的動作僵住,抱他腰的手也卡在原地。

  「去哪兒了。」許隨問。

  惡鬼眨巴著無辜的眼:「散步?」

  「聰明了,都會撒謊了。」許隨扯住他的耳朵,把玩那塊柔韌的耳肉,「是去殺人了?怎麼一身血腥氣。」

  惡鬼默不作聲。

  外面下起了淅瀝的小雨,雨絲打在窗戶上,伴隨著幾聲冤鬼的哭嚎。

  厲鬼躺在他身邊那一剎那,死寂和寒冷瞬間褪去,無形的溫暖包裹全身。

  見沈燁不說,許隨沒強逼他開口,把被子分過去半截蓋他身上,冷清乾淨的香氣籠罩渾身髒兮兮的厲鬼。

  「疼不疼?」許隨摸向他的胸口,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惡鬼的皮膚有些腐爛的地方,好像被誰侵蝕過,「誰把你打成這樣,告訴我。」

  沈燁還是不說話,他從被子裡退出來,沒讓又髒又臭的自己染髒許隨。

  「犟種。」許隨冷淡道。

  虛弱的身體湧出了點力氣,許隨伸手把人拉過來,吻向他沾血的臉頰。

  「我就算疾病纏身,也能給你報仇。」許隨臉色蒼白,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宛如鬼魅,「沈燁,除了我沒誰能欺負你。」

  況且,現實中他早就通過治療艙擺脫那副體弱多病的身體了。

  進入虛幻世界,發現身體病回了原點,許隨適應良好,因為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這麼過來的。

  聽到許隨護犢子的話,惡鬼眼睛亮了一下,又克制的收了回去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他一副聽不明白的模樣,茫然搖頭,「沒人打,摔傷的。」

  許隨漠然盯了他一分鐘。

  惡鬼不存在的汗都快下來了。

  「滾出去。」許隨冷不丁開口,「臭死了,你去糞坑泡澡了嗎,怎麼這麼噁心?」

  惡鬼:「……」

  人類的溫言軟語不過三分鐘就無情收回,慘遭嫌棄的惡鬼沖了三遍澡,以為自己能進香噴噴被窩的時候,許隨一腳把他踢了出去。

  「別把血沾我被子上。」許隨避開惡鬼躺過的地方,刻薄的話一套又一套,「很髒,讓我想吐。」

  「?!!」從未被許隨刁難的惡鬼心都碎了。

  他不敢置信,他頭暈目眩,他待在原地愣愣看著人類冷漠嫌棄的表情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不髒。」惡鬼吶吶道。

  許隨很多年沒冷言冷語的刺他了,撿起來一看本事依舊,攻力沒退步半分。

  「別在那裡站著煩我,滾出去,沒人想看你,我也不想聞你身上的味道。」

  許隨躺回床上,把惡鬼碰過的被子扔到地上,冷漠而不耐:「你死了也不關我事,別熏到我鼻子。」

  惡鬼本就慘白死氣的臉又白了一個度,眼珠茫然轉著,玻璃一樣觸之即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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