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道士x真厲鬼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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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從沈式天的房間出來,許隨沒急著回房間休息,而是敲響了沈斯的房門。

  「沈先生,你好。」他微笑道。

  沈斯對不請自來的青年表達詫異,然後溫潤有禮的請人進來。

  一個人的性格體現在細節處,沈斯的房間乾淨整潔,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,床還是衣櫃都按簡約的來。

  書桌上整理疊摞七八本書,唯一稱得上豪華的,是一個面積可以容納三個人的書櫃,書籍分類排列,什麼樣式都有。

  「許先生,你怎麼來找我了?」沈斯倒了一杯水遞給許隨,笑問。

  許隨接過水杯,微笑道:「我看沈二少是個讀書人,有心結交,別嫌我冒犯就好。」

  沈斯搖頭:「怎麼會?你是父親的朋友,願意放下身段跟我交友是我的榮幸。」

  許隨順勢和人嘮了兩句,在這個學者面前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。

  顯然一個雙商在線,知識儲備豐富,容貌上佳的傾聽者極易獲得旁人的好感,從沈斯逐漸放鬆的肩背和加深的笑意就能看出來,他對許隨交付了淺薄的信任。

  察覺沈斯態度有軟化的趨勢,不像剛進門那樣看似溫柔實則排斥,許隨飲著清水,口吻溫和的引導:「你的房間不錯,收藏那麼多書不容易吧?」

  提到讓自己驕傲的地方,沈斯笑容矜持起來:「一點孤本雜籍,愛好而已,我還有一間專門存放書籍的儲存室,就在隔間。」

  許隨道:「一般人不會這麼做,這可不是一句愛好能概括的。」

  沈斯:「我看到喜歡的就想收藏,沒那麼多想法。」

  許隨順勢說出那句:「我可以參觀一下嗎?」

  「當然。」沈斯站起來,坦然自若地帶著許隨去看他視若珍寶的儲存室。

  他的房間有個不起眼的牆壁,推開之後是個四面通風的陰涼房間,一排排書架被誇張的堆滿,入眼可見沈斯略有潔癖的性格,就連角落灰塵都被清掃乾淨,

  這個房間沈斯不常讓人進來,對這個難得合心意的朋友,他抱了十二萬分的熱情對待,一邊走一邊向許隨介紹藏書。

  「那本是我花三百萬拍賣下來的古籍殘本,上面記載了古代中藥學史,可惜只剩下了十分之一。」

  「還有這本,我和一個義大利朋友交換來的,他有豐富的藏書,那時候我挑得眼花繚亂才選擇換了這本。」

  「那本是……」

  許隨繞著一排排書架轉了一圈,在身後人侃侃而談的時候,突然道:「我有些累了,就不打擾了。」

  被許隨冷淡的語氣打了一下,沈斯的聲音卡在喉嚨里,他愣神半響,這才找回聲音:「……那我送您出去?」

  青年顯然沒有利用完就扔的愧疚,繞過沈斯向門口走去,冷漠道:「不用送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沉默望著許隨消失的方向,沈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撫平、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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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燈光拉長他黑窄的影子,蜿蜒出灰暗的剪影,為他增添一份陰霾。

  沈斯面無表情的說:「沒禮貌。」

  撕拉一聲,他撕碎手中的書本,嫌惡地扔在地上,腳尖用力的碾踩過去。

  ——好像在碾踩某人的頭。

  …

  背後呼呼的陰風在他跨出門後消失,那股殺意和冰冷也煙消雲散。

  從他進入沈斯房間那一刻起,身後的惡鬼就成了空調製冷機,瘋狂吹陰風來表達自己的不滿。

  「這麼討厭他?」許隨好笑反問。

  咕嚕……


  許隨回到自己房間,他從衣櫃裡掏出沈燁生前的睡衣換上,那個壯男人穿的睡衣都比他這個病秧子大一號,衣服套得松松垮垮,不經意就露出一大片脖頸和鎖骨。

  他坐在蓬鬆柔軟的大床上,雙腿盤起擺好姿勢,對著虛空張開懷抱。

  「過來。」

  呼!

  一大團冷冰冰的風撞進懷裡,許隨抱住了無形又大隻的東西,觸手冰得嚇人,他皺了一下眉頭,感覺骨髓滲出了絲絲縷縷的寒意。

  他沒說什麼,沈燁不化為實體也不催,順著腦子裡的記憶去摸索懷裡這團冷空氣,找到腦袋的位置揉了揉。

  「他欺負你。」許隨語氣肯定的說。

  惡鬼貪婪的汲取許隨身上淺淡的藥香氣,壓根沒注意青年說了什麼。

  「剛才在沈式天房間現身,你的原形有不少傷口,大多是細長的刀傷,是手術刀嗎?」許隨問。

  咕嚕……

  惡鬼喉嚨里發出低喘,冰涼的唇印在自己能貼到的每一塊皮膚上。

  「我進了他的儲存室,從他慣常閱讀的位置找出他翻閱痕跡最重的書,都屬於人體解剖學……你右臉的皮被完整的剝了下來,沈式天那草包沒這個剝皮水平,身上的傷是沈斯弄的?」

  惡鬼想要去咬那顆精緻的喉結,他冰涼柔軟的唇剛一觸上去,忍無可忍的許隨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。

  「說話!」

  被抽得有點懵,惡鬼愣了半天才點頭。

  他腦海里連貫的記憶不多,剩下的碎片記憶里都是自己瀕死前的怨恨和絕望,以及那一張張醜陋嘴臉。

  許隨問:「殺人兇手是沈斯?」

  「嗯。」惡鬼對這個話題沒興趣,他的眼神隨著青年喉結的移動而轉,那顆喉結滾到哪兒他就看到哪兒,

  蒼白的,精緻的,凸起的……

  那顆喉結順著青年的聲音滑動,像條靈活遊動的小魚,晃的人眼花繚亂。

  惡鬼張嘴,想要咬住這條靈活漂亮的小魚。

  許隨從他嘴裡聽到真相,還以為惡鬼會情緒暴動那麼幾分鐘,已經做好了安撫的準備,結果沈燁淡定的不可思議,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  許隨有種一腔熱血餵了狗的感覺,他把懷裡的冷空氣推出去,掀起被子鑽了進去。

  惡鬼正準備吃小魚,結果眨眼間就被扔出去了,他不滿的咕嚕出聲,去拽許隨身上的被子。

  許隨掙不過他的力氣,眼睜睜看著被子被扯走,一團無形的冷空氣壓在他的身旁,很快纏在了他的身上。

  ……這麼黏?

  許隨挑眉,感覺有點稀奇。

  這讓他想起了剛和沈燁結婚的那兩年。

  一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,冷戰打架是家常便飯,怒氣上頭誰也不理誰。

  冷戰過頭沈燁就會來找他,嘴上一句道歉軟話也沒有,只會語氣譏誚的罵他是個裝貞潔烈夫的賤貨,又或者把他鎖起來,用辱罵和暴力來破冰二人的關係。

  如果許隨繼續冷暴力,沈燁就會用更強硬瘋狂的手段逼許隨回應,實乃一對相互折磨的稱職夫妻。

  不知道是惡鬼狀態的沈燁更遵從內心還是怎麼,無論被怎麼冷待都不生氣,黏人程度讓人毛骨悚然。

  就比如現在,剛剛還被他又打又推,現在就眷戀的纏了上來,把許隨的四肢都絞住了。

  那兩顆軟彈的眼球又開始摸索他的皮膚,唇瓣在他側臉上碾轉,最後無師自通的找到青年泛青的薄唇,一啄一啄。

  「你以前黏我那點勁兒究竟忍了多少?」許隨看著身旁的凹陷,蹙眉道,「十天半個月才來找我一次。」

  一見面就吵,吵完就消失,消失一段時間後硬邦邦來求複合,求複合的方式還是吵架。

  剛結婚那兩年,許隨就是在強取豪奪和虛弱疾病里過來的。

  不過後來因為心力交瘁和怒火攻心重病暈倒,不停吐血後,沈燁越來越少氣他了。

  惡鬼不理會人類的疑問,他想要去探索他唇間的溫度,最好能更深入一點,更親昵一點。

  怎麼做呢……

  惡鬼煩躁的捧著青年的臉,不停碾磨又不得要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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