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餘波
沈牧從書房走回偏院的時候，天快亮了。
東方有一線魚肚白，院子裡的老槐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。他推開偏院的門，裡面空蕩蕩的。
阿苓不在，福叔不在。
桌上的茶壺涼透了。院子角落的雞窩裡，一隻母雞探出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沈牧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。
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比以前安靜了很多。以前這裡有人，阿苓在廚房忙活，福叔在廊下打盹，偶爾有護衛巡邏的腳步聲經過。他坐在窗邊曬太陽，假裝虛弱，實際上在運轉內力。現在阿苓和福叔都走了，院子裡只有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到窗邊坐下。
三元歸一功自動運轉，溫熱的真氣沿著經脈緩緩流淌，內力在一點一點恢復。嘴角的血跡已經洗乾淨了，但胸口還有些悶。四品高手那一掌不是鬧著玩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讓自己沉浸在修煉中。
……
天亮之後，青州城開始恢復秩序。
沈牧沒有出門，但他用感知掃描了周圍的環境。內力恢復到六成左右，感知範圍回到了五十丈，不算全盛，但夠用了。
他感覺到了城中的變化。
城防營在方鐵柱的指揮下重新巡邏，腳步聲比以前更快、更勤。方鐵柱在贖罪，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昨天跪在鎮北王面前哭得像個孩子，今天天沒亮就把手下全部趕上了街。
永寧巷的封鎖撤了，盛昌號的鋪面被貼上了封條。城南染坊的灰燼還在冒煙，但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繩。
藩鎮兵的兩百人被遣返了。沈牧感知到南門外有一隊人馬在向東走，沒有旗幟，沒有甲冑，是被繳械後的待遇，讓他們自己走回大同去。
知府被撤職查辦。這個消息是沈昊來偏院時告訴他的。
"知府簽字同意藩鎮兵入城的那份文書，雖然沒找到，但算是個把柄。"沈昊站在門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他一夜沒睡，眼底有青黑。"父親已經派人快馬上報朝廷。"
沈牧點了點頭。
"還有一件事。"沈昊看著他，"你好好養傷。"
然後他就走了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但那句"好好養傷"說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認真。
……
鎮北王審問沈淵是在當天下午。
沈牧沒有去，他坐在偏院裡用感知鋪展開來，捕捉地牢方向的動靜。五十丈不夠，地牢在王府西北角，超出了他的感知範圍。
但他不需要聽到每一個字，因為阿貴在審完之後來了一趟偏院。
"王爺讓我把這些告訴你。"阿貴遞過來一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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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牧接過來，是鎮北王的手書。字跡剛勁有力，但有些潦草，時間緊迫，寫得匆忙。
上面列了幾條：
一、盛昌號。總號在大同，分號在青州、臨安、洛陽。三年來通過盛昌號青州分號流入沈淵手中的銀兩共計八萬四千兩。
二、北方藩鎮。大同鎮參將趙德彰是直接聯絡人，趙德彰之上還有人，沈淵沒有見過那個人。
三、灰袍疤臉"先生"。第一次來見沈淵是在一年前，地點在城東永寧巷十三號宅院。他說了一句話："我幫你得到青州。"
四、火焰組織。沈淵只知道這個名字，灰袍先生從未正面提起過。沈淵是在賀蘭英死後才從盛昌號帳房的密信中得知這個名字。
五、沈淵原話："他們找的我，不是我去找的。"
沈牧把紙上的內容看了兩遍。
八萬四千兩，三年。盛昌號只是一個錢袋子。趙德彰只是一個中間人，灰袍先生只是一個傳話的。真正的幕後，是火焰組織。
而沈淵甚至不知道火焰組織到底是什麼。
沈牧把紙折好，放進懷裡。
"阿貴叔，"他問，"二哥什麼態度？"
阿貴想了想，"平靜。什麼都說了，沒有隱瞞。"
"他害怕嗎？"
阿貴看了沈牧一眼。"有一點。說到火焰組織的時候，他的手抖了一下。"
沈牧沉默了。
能讓沈淵這種人的手發抖的東西，不會簡單。
……
傍晚時分，福叔回來了。
他推開偏院的門，看到沈牧裹著棉被坐在窗邊。夕陽的餘暉灑在沈牧臉上，映出一種病態的蒼白。
"少爺。"
"福叔，坐。"
福叔在對面坐下。他的衣服上有灰塵，眼睛裡有血絲，在安順當鋪躲了兩天一夜，也不好過。
"阿苓怎麼樣？"
"在當鋪後院幫老闆娘算帳呢，沒事。"
沈牧點了點頭。
福叔壓低聲音，"張三回來了。"
"信送到了？"
"送到了。鶴鳴關的趙校尉已經率三百後備軍出發，往青州方向走。不過用不上了，鎮北王已經回來了。"
"嗯。"
"但張三說了一件事。"福叔的表情變了，"趙校尉在路上發現了一支可疑的隊伍，三十來人，沒有旗幟，沒有番號，穿灰衣。行蹤不定，白天休息，夜間趕路，不走官道，走山間小路。趙校尉的人遠遠跟蹤了半天，跟丟了。"
灰衣。
沈牧想起了賀蘭英，那個死在偏院外的五品高手，穿的就是灰色袍子。想起了地牢里那個四品高手說的灰袍，左臉有疤，趙將軍稱呼他"先生"。想起了沈淵的手在提到火焰組織時的那一抖。
"方向呢？"沈牧問。
"往南。"
往南。青州往南，是臨安方向。
柳映霜就在那個方向。
沈牧站起來，棉被從身上滑落。
"少爺——"
"福叔，"沈牧的聲音很平，"讓張三繼續盯著，能跟就跟，跟不上的話記住方向。還有，通知安順當鋪的人，讓他們留意城南來往的可疑人物，灰衣，三十人以上。"
福叔點頭，"明白。"
他站起來要走，沈牧又叫住了他。
"阿苓什麼時候回來？"
福叔愣了一下，"明天吧，讓她在當鋪再待一晚。城裡剛恢復，不太安全。"
"好。"
福叔走後，沈牧重新坐回窗邊。
三元歸一功在體內運轉，內力恢復到了七成，傷勢在好轉。
但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火焰組織，灰衣隊伍，往南，臨安方向。
這不是結束，這只是開始。
東方有一線魚肚白，院子裡的老槐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。他推開偏院的門，裡面空蕩蕩的。
阿苓不在，福叔不在。
桌上的茶壺涼透了。院子角落的雞窩裡，一隻母雞探出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沈牧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。
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比以前安靜了很多。以前這裡有人，阿苓在廚房忙活，福叔在廊下打盹，偶爾有護衛巡邏的腳步聲經過。他坐在窗邊曬太陽，假裝虛弱，實際上在運轉內力。現在阿苓和福叔都走了，院子裡只有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到窗邊坐下。
三元歸一功自動運轉，溫熱的真氣沿著經脈緩緩流淌，內力在一點一點恢復。嘴角的血跡已經洗乾淨了，但胸口還有些悶。四品高手那一掌不是鬧著玩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讓自己沉浸在修煉中。
……
天亮之後，青州城開始恢復秩序。
沈牧沒有出門，但他用感知掃描了周圍的環境。內力恢復到六成左右，感知範圍回到了五十丈，不算全盛，但夠用了。
他感覺到了城中的變化。
城防營在方鐵柱的指揮下重新巡邏，腳步聲比以前更快、更勤。方鐵柱在贖罪，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昨天跪在鎮北王面前哭得像個孩子，今天天沒亮就把手下全部趕上了街。
永寧巷的封鎖撤了，盛昌號的鋪面被貼上了封條。城南染坊的灰燼還在冒煙，但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繩。
藩鎮兵的兩百人被遣返了。沈牧感知到南門外有一隊人馬在向東走，沒有旗幟，沒有甲冑，是被繳械後的待遇，讓他們自己走回大同去。
知府被撤職查辦。這個消息是沈昊來偏院時告訴他的。
"知府簽字同意藩鎮兵入城的那份文書，雖然沒找到，但算是個把柄。"沈昊站在門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他一夜沒睡，眼底有青黑。"父親已經派人快馬上報朝廷。"
沈牧點了點頭。
"還有一件事。"沈昊看著他，"你好好養傷。"
然後他就走了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但那句"好好養傷"說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認真。
……
鎮北王審問沈淵是在當天下午。
沈牧沒有去，他坐在偏院裡用感知鋪展開來，捕捉地牢方向的動靜。五十丈不夠，地牢在王府西北角，超出了他的感知範圍。
但他不需要聽到每一個字，因為阿貴在審完之後來了一趟偏院。
"王爺讓我把這些告訴你。"阿貴遞過來一張紙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，𝐬𝐡𝐮.𝐭𝐰任你挑 】
沈牧接過來，是鎮北王的手書。字跡剛勁有力，但有些潦草，時間緊迫，寫得匆忙。
上面列了幾條：
一、盛昌號。總號在大同，分號在青州、臨安、洛陽。三年來通過盛昌號青州分號流入沈淵手中的銀兩共計八萬四千兩。
二、北方藩鎮。大同鎮參將趙德彰是直接聯絡人，趙德彰之上還有人，沈淵沒有見過那個人。
三、灰袍疤臉"先生"。第一次來見沈淵是在一年前，地點在城東永寧巷十三號宅院。他說了一句話："我幫你得到青州。"
四、火焰組織。沈淵只知道這個名字，灰袍先生從未正面提起過。沈淵是在賀蘭英死後才從盛昌號帳房的密信中得知這個名字。
五、沈淵原話："他們找的我，不是我去找的。"
沈牧把紙上的內容看了兩遍。
八萬四千兩，三年。盛昌號只是一個錢袋子。趙德彰只是一個中間人，灰袍先生只是一個傳話的。真正的幕後，是火焰組織。
而沈淵甚至不知道火焰組織到底是什麼。
沈牧把紙折好，放進懷裡。
"阿貴叔，"他問，"二哥什麼態度？"
阿貴想了想，"平靜。什麼都說了，沒有隱瞞。"
"他害怕嗎？"
阿貴看了沈牧一眼。"有一點。說到火焰組織的時候，他的手抖了一下。"
沈牧沉默了。
能讓沈淵這種人的手發抖的東西，不會簡單。
……
傍晚時分，福叔回來了。
他推開偏院的門，看到沈牧裹著棉被坐在窗邊。夕陽的餘暉灑在沈牧臉上，映出一種病態的蒼白。
"少爺。"
"福叔，坐。"
福叔在對面坐下。他的衣服上有灰塵，眼睛裡有血絲，在安順當鋪躲了兩天一夜，也不好過。
"阿苓怎麼樣？"
"在當鋪後院幫老闆娘算帳呢，沒事。"
沈牧點了點頭。
福叔壓低聲音，"張三回來了。"
"信送到了？"
"送到了。鶴鳴關的趙校尉已經率三百後備軍出發，往青州方向走。不過用不上了，鎮北王已經回來了。"
"嗯。"
"但張三說了一件事。"福叔的表情變了，"趙校尉在路上發現了一支可疑的隊伍，三十來人，沒有旗幟，沒有番號，穿灰衣。行蹤不定，白天休息，夜間趕路，不走官道，走山間小路。趙校尉的人遠遠跟蹤了半天，跟丟了。"
灰衣。
沈牧想起了賀蘭英，那個死在偏院外的五品高手，穿的就是灰色袍子。想起了地牢里那個四品高手說的灰袍，左臉有疤，趙將軍稱呼他"先生"。想起了沈淵的手在提到火焰組織時的那一抖。
"方向呢？"沈牧問。
"往南。"
往南。青州往南，是臨安方向。
柳映霜就在那個方向。
沈牧站起來，棉被從身上滑落。
"少爺——"
"福叔，"沈牧的聲音很平，"讓張三繼續盯著，能跟就跟，跟不上的話記住方向。還有，通知安順當鋪的人，讓他們留意城南來往的可疑人物，灰衣，三十人以上。"
福叔點頭，"明白。"
他站起來要走，沈牧又叫住了他。
"阿苓什麼時候回來？"
福叔愣了一下，"明天吧，讓她在當鋪再待一晚。城裡剛恢復，不太安全。"
"好。"
福叔走後，沈牧重新坐回窗邊。
三元歸一功在體內運轉，內力恢復到了七成，傷勢在好轉。
但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火焰組織，灰衣隊伍，往南，臨安方向。
這不是結束，這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