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賀蘭英之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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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賀蘭英死了。

  這個消息讓沈牧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
  五品高手。武會上剛展示過碾壓級實力的西域刀客。死在了青州城的一間客棧里。

  "詳細說說。"沈牧的聲音恢復了平靜。

  福叔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,壓低了聲音。

  "今天辰時初,城西福來客棧的掌柜去敲賀蘭英的房門,沒人應。掌柜推門進去,發現賀蘭英仰面躺在床上,胸口一道刀傷。從左胸貫穿到後背,一刀斃命。血浸透了整張褥子。"

  "致命傷的特徵?"

  "刀口很窄,但極深。入刀角度從上往下,微微偏左。一刀入心,沒有任何多餘的傷口。"

  一刀。

  從上往下。偏左。入心。

  沈牧在心裡勾勒出這一刀的畫面。

  出手的人站在賀蘭英的右側偏上方。居高臨下。一刀刺入心臟。

  "賀蘭英的彎刀呢?"

  "在枕頭旁邊。刀在鞘中,沒有出鞘的痕跡。"

  沒有出鞘。

  五品高手的本能反應是極其敏銳的。即使是在睡夢中,任何殺氣接近都應該讓他驚醒。但他的刀沒有出鞘。

  兩種可能。

  第一,兇手的速度太快,快到賀蘭英來不及反應。

  三品以上的高手有可能做到。但即使如此,五品高手在睡夢中的本能反應也不會完全沒有。除非……

  第二,賀蘭英認識兇手,對兇手沒有防備。

  沈牧傾向於第二種。

  賀蘭英是五品高手,不是普通人。能在近距離一刀殺他,要麼實力碾壓到令人絕望,要麼他根本沒想過要防備對方。

  "你說有一塊令牌?"

  "是。青州府的差役搜查了賀蘭英的隨身物品。大部分是普通的衣物和銀兩,但在他的貼身暗袋裡發現了一塊銅製令牌。令牌正面刻著一團火焰,背面刻著一個數字——'七'。"

  火焰。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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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"令牌現在在哪?"

  "被青州府收走了。但老奴安排的人看到了令牌的樣子,還畫了下來。"

  福叔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,展開遞給沈牧。

  紙上畫著一個圓形的銅牌,正面是一團燃燒的火焰,線條簡潔但鋒利。背面是一個"七"字。

  沈牧盯著那團火焰看了很久。

  火焰的畫法很眼熟。

  他想了一下,然後想起來了。

  武會上,賀蘭英的彎刀刀身上有暗紅色的紋路。那些紋路的走勢和形狀,跟這團火焰的風格一模一樣。

  賀蘭英的彎刀上就刻著火焰紋路。

  他屬於這個"火焰"組織。

  "七"是他的編號。

  "福叔,賀蘭英彎刀上的紋路,你還記得嗎?"

  "記得。暗紅色的,像火焰。"

  "跟這令牌上的火焰圖案一樣。"

  福叔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  "少爺是說……賀蘭英本身就屬於這個'火焰'組織?"

  "至少他跟火焰有關係。"沈牧把紙折好,還給福叔,"他來青州不是單純為了打比賽。他是帶著任務來的。"

  "什麼任務?"

  "不知道。但他的任務可能觸動了某個人的利益。所以他被殺了。"

  沈牧在腦中繼續分析。

  賀蘭英的行蹤:武會期間正常參賽→武會後沒有離開青州→去了城北一趟,城東兩趟→在城北茶樓跟一個身份不明的武者見面。

  他在調查什麼。在找什麼。

  然後他被殺了。

  兇手至少三品。一刀斃命。賀蘭英毫無防備。

  "兇手會是誰?"福叔問。

  "不確定。但有幾個線索。"沈牧數著手指,"第一,兇手是三品以上的高手。這種人不多,在青州城更少。第二,賀蘭英認識兇手,對兇手沒有防備。第三,兇手拿走了賀蘭英身上的某些東西,但留下了令牌——說明兇手不是來搶令牌的,或者他不知道令牌的存在。"

  "為什麼說拿走了某些東西?"

  "因為賀蘭英的隨身物品太少了。一個五品高手出行,不可能只有幾件衣服和幾十兩銀子。他應該還有別的東西——比如信件、地圖、或者某種憑證。這些東西不見了。"

  福叔點了點頭。

  "老奴讓人去打聽一下,看有沒有人注意到昨晚城西客棧附近的異常。"

  "嗯。還有一件事。"沈牧想了想,"武會上有一個戴斗笠的神秘高手。他一直在觀察賀蘭英的刀法。你去打聽一下,那個人還在不在青州。"

  "是。"

  福叔起身準備離開。

  "等等。"沈牧叫住了他。

  "還有一件事。關於賀蘭英的案子,青州府打算怎麼處理?"

  "知府已經讓人驗屍了。初步判斷是'江湖仇殺'。青州府不打算深查——畢竟賀蘭英是外地人,死在客棧里,跟青州城的治安關係不大。"

  江湖仇殺。

  草草結案。

  沈牧冷笑了一下。

  在一個五品高手被一刀殺死的城市裡,"江湖仇殺"是最好的遮羞布。沒有人想深查。知府不想,沈淵更不會管。

  "好。你去忙吧。"

  福叔走後,沈牧獨自坐在黑暗中。

  火焰。

  賀蘭英是火焰組織的人。他來青州執行任務,被殺了。兇手比他強得多,而且他認識兇手。

  火焰組織是什麼?

  柳映霜說的"當心火焰"——她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。她調查柳家滅門十年,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火焰組織的情報。

  而火焰組織,可能與柳家滅門有關。

  如果這個推測成立,那賀蘭英來青州的任務可能就與柳家有關。他在城北和城東活動,可能在尋找柳家的遺物或後人。

  他找到了什麼?

  他被殺,是因為他找到了不該找到的東西?

  沈牧把這些推測記在心裡。

  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第二天。

  福叔帶回了更多消息。

  "少爺,賀蘭英的案子已經結了。青州府以'江湖仇殺'結案,屍體被送到了城外的義莊。"

  "客棧那邊呢?"

  "老奴的人去打聽過了。客棧的夥計說,賀蘭英死前那天傍晚,有一個人來找過他。"

  "什麼人?"

  "夥計說是一個中年男人,身材高大,穿著灰色的袍子,戴著帽子。他說是賀蘭英的朋友,上了樓進了賀蘭英的房間。待了大約半個時辰就走了。走的時候,賀蘭英還送他到樓梯口。"

  "送他到樓梯口。"沈牧重複了一遍。

  如果賀蘭英送對方到樓梯口,說明兩個人是友好關係。至少在那個時間點,賀蘭英對那個人沒有敵意。

  "夥計看清那個人的臉了嗎?"

  "沒看清。戴著帽子,壓得很低。但夥計說那個人走路的時候腿很直,步伐很穩。像是練過功夫的人。"

  又是練過功夫的中年男人。

  跟之前福叔的人在城北茶樓看到的那個"走路很穩的中年男人"是同一個人嗎?

  如果是同一個人,那這個人就是賀蘭英在青州見的聯繫人。他可能是火焰組織在青州的聯絡人。

  但他也可能就是殺死賀蘭英的兇手。

  以賀蘭英對他的信任程度來看,他完全有可能在深夜再次來到賀蘭英的房間,而賀蘭英不會防備。

  "還有別的嗎?"

  "有一樣東西。"福叔的語氣變得謹慎了,"老奴的人趁青州府的人不注意,在賀蘭英的房間角落裡找到了一樣東西。可能是在搏鬥中掉落的,青州府的人沒注意到。"

  福叔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,打開。

  裡面是一片薄薄的鐵片。

  鐵片只有指甲蓋大小,邊緣鋒利。一面光滑,另一面刻著幾個極小的字。

  沈牧湊近了看。

  上面刻著四個字。

  "焰使·北域"。

  焰使。

  北域。

  沈牧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  火焰組織的使者。負責北域。

  賀蘭英是火焰組織在北域的"七號"。

  而他來青州執行的任務,顯然跟"北域"有關。

  北方。藩鎮。

  所有的線索又指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
  沈牧把鐵片收好,放進了棉衣的內袋——跟柳家的玉牌放在一起。

  兩塊信物。兩個組織。一個指向過去,一個指向現在。

  它們之間有沒有聯繫?

  沈牧不知道。

  但他知道,真相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。

  而他需要做的,是在真相暴露之前,變得足夠強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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