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青州深探
出府這天，是個晴朗的上午。
阿苓比他起得還早。
天還沒亮她就在翻箱倒櫃了，把沈牧的外衫、帕子、手爐翻了一地，像是要把整個偏院打包帶走。
"阿苓，我就出去半天，不是搬家。"
"可是少爺你上次出門就累著了！萬一又犯病怎麼辦？"
"那次是冬天。現在是夏天。"
"……"
沈牧無言以對。
最後阿苓給他穿戴齊整：一件寬大的青色薄衫，外面罩了件灰白色的外袍，頭上戴了頂軟帽，手裡硬塞了一條帕子。
福叔推著一輛軟椅在院門口等著。沈牧原本想自己走，但阿苓和福叔聯合施壓，他只好妥協。
"累了就上椅子。"沈牧的條件。
"不行，出門就得坐著。"阿苓和福叔異口同聲。
沈牧："……"
好吧。病弱公子就該有病弱公子的樣子。
……
王府正門。
守衛看到三公子的軟椅出來，照例打了個招呼。上次沈牧出府的時候就見過這批守衛，有個年輕的對他還挺客氣，說"三公子多出去走走好"。
軟椅出了王府大門，上了青石板路。
沈牧掀開帘子。
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。他眯了眯眼，看到了青州城的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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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上次出府走的那條路，這次的方向不同。上次是往城南去，這次是往東。東市是青州城最熱鬧的地方，也是武館最集中的區域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吆喝聲、叫賣聲、車馬聲混在一起。
"少爺，那邊有個賣糖畫的！"阿苓從另一邊掀開帘子探頭進來。
"先辦正事。"
"哦。"
……
東市。
福叔把軟椅停在一條巷口，沈牧下了椅子，慢慢地往前走。他走得很慢，腳步虛浮，偶爾扶一下牆壁，看起來就像一個體弱多病的公子哥出來散步。
阿苓在旁邊扶著他的胳膊，緊張得像扶著一個瓷瓶。
"少爺，慢點。"
"我已經很慢了。"
"再慢點。"
沈牧無奈地放慢了腳步。
但他的內力感知在全方位展開。
方圓五十丈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。每一個行人的腳步聲，每一匹馬的呼吸，每一間鋪子裡的人和物。
當然，他最在意的不是這些。
他在意的是武館。
東市這一帶，短短一條街上就有四五家武館。最大的一家叫"威遠武館"，門面寬敞，院子裡有十幾個學徒在練功。沈牧站在門口"看熱鬧"，實際上造化修行錄已經開始收錄了。
威遠武館的教頭是個七品武者，正在示範一套刀法。刀法中規中矩，普通品質。但他的步法有些意思，用的是一種老派的趟泥步，沈牧之前沒見過。
收錄。
沈牧繼續往前走。
第二家武館小一些，叫"恆豐堂"。裡面只有七八個人在練拳。拳法粗獷有力，適合北方人的體格。品質普通。
收錄。
第三家叫"六合武館"。這家有點東西。教頭是個六品武者，正在教一套棍法。棍法走的是剛猛路線，大開大合，每一棍都帶著風聲。沈牧看了片刻，發現這套棍法的品質不低。
【六合棍法，品質：優】
沈牧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優品質的棍法。這趟沒白來。
收錄。
阿苓在旁邊拉他的袖子："少爺，那個人拿一根棍子甩來甩的好嚇人。"
"嗯，我們去那邊看看。"
沈牧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腳步，但造化修行錄已經把整套六合棍法完整收錄了。
接下來的一下午，沈牧走走停停，像一隻悠閒的蝴蝶在花叢中穿梭。
每經過一家武館，他就駐足"看一會兒熱鬧"。每看一會兒，造化修行錄就默默收錄一門武學。
有些品質普通，不值一提。
有些品質良，可以掛機。
偶爾遇到一門優品質的，就是意外收穫。
到傍晚的時候，沈牧已經走完了東市的七八家武館和幾家零散的拳場。
他在心裡數了數。
今天一共收錄了十二門新武學。其中九門普通，兩門良，一門優品質的六合棍法。
十二門。
加上之前已有的三十多門，他的造化修行錄收錄總量已經突破四十五門。
掛機位還有二十多個空餘（三個在內功融合），足夠這些新武學慢慢消化。
……
午後，沈牧找了個茶攤歇腳。
阿苓去對面買糖葫蘆了。福叔站在不遠處，假裝在看路邊的雜耍。
沈牧端著一碗涼茶，慢慢地喝。
旁邊一桌坐著兩個江湖人，穿著粗布短衫，腰間掛著刀，一看就是走鏢的或者賞金獵人那類人。
他們的聲音不大，但沈牧的內力感知聽得一清二楚。
"老張，你聽說了沒？今年秋季武會來了個五品高手。"
"五品？真的假的？"
"千真萬確。說是從西邊來的，具體哪個門派不清楚，但人家已經在青州城住了好幾天了。前天在城西的武館露了一手，當場把那武館的教頭打趴下了。六品的教頭，一個照面。"
"五品打六品，那不是應該的嘛。"
"話是這麼說，但你想想，五品高手來青州參加武會？往年最高的也就七品。這檔次高多了。"
"那今年武會有看頭了。"
"可不是。聽說優勝者的賞銀也翻倍了，一百兩。"
"一百兩！"
沈牧喝了一口涼茶，面上波瀾不驚。
五品高手。
從西邊來的。
五品武者的功法，品質至少是優，甚至可能達到優+。
如果他能在武會上近距離"觀看"這個五品高手的比武，造化修行錄就能收錄到一門極高品質的武學。
這個收穫比今天一下午加起來都大。
阿苓買了糖葫蘆跑回來，往沈牧手裡塞了一串。
"少爺，吃！"
"我不愛吃甜的。"
"那我幫你吃！"阿苓把糖葫蘆奪回去，咬了一口，眯著眼睛笑了。
沈牧看著她，搖了搖頭。
……
回府的路上，福叔推著軟椅往北走。
路過城北的時候，沈牧不經意地抬了一下頭。
遠遠的，他看到了那家北來客棧。
門面普通，跟街上其他客棧沒什麼兩樣。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"北來客棧"四個字。一個夥計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門檻上打哈欠。
沈牧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。
然後他注意到了二樓。
一扇半開的窗戶後面，有一雙眼睛正在往下看。
沈牧沒有抬頭。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的帕子上，假裝在整理衣角。
但他用內力感知掃了一下二樓。
一個人。坐在窗邊。氣息沉穩，不像普通的住客。
是趙平？還是別人？
沈牧不確定。但他沒有多做停留。
軟椅繼續慢慢地往前走，很快就把北來客棧甩在了身後。
阿苓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看到的新鮮事：有個人在街上耍猴、有個賣藝的會噴火、有家包子鋪的包子特別大。
沈牧"嗯嗯"地應著，偶爾咳嗽兩聲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一個病弱的三公子，出門看了一天熱鬧，買了串糖葫蘆，累了就回家。
誰會注意到他呢？
……
回到偏院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阿苓累得不行，吃了晚飯就回房睡了。
沈牧坐在窗前，閉目查看面板。
【內功類融合（8/30天）進度：22%】
比三天前漲了6個百分點。速度在加快。
新增武學：12門（含六合棍法·優品質）
掛機位使用：26個中3個融合占用，23個可用。新增武學已自動分配掛機位。
一切如常。
沈牧睜開眼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今天的收穫不小。十二門新武學，一門優品質的棍法。加上武會上可能收錄的五品武學，他的武庫在快速增長。
但真正讓他記在心裡的，不是這些數據。
而是那雙眼睛。
北來客棧二樓，窗後面看著街上的那雙眼睛。
那不是路人的目光，而是在監視。
監視什麼？
監視王府方向的動靜？
沈牧不知道。但他會讓福叔明天去查一查，二樓的那個住客是什麼人。
夜風吹進來，帶著初夏的花香。
沈牧關上窗戶，拉上被子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棋局還在繼續。
阿苓比他起得還早。
天還沒亮她就在翻箱倒櫃了，把沈牧的外衫、帕子、手爐翻了一地，像是要把整個偏院打包帶走。
"阿苓，我就出去半天，不是搬家。"
"可是少爺你上次出門就累著了！萬一又犯病怎麼辦？"
"那次是冬天。現在是夏天。"
"……"
沈牧無言以對。
最後阿苓給他穿戴齊整：一件寬大的青色薄衫，外面罩了件灰白色的外袍，頭上戴了頂軟帽，手裡硬塞了一條帕子。
福叔推著一輛軟椅在院門口等著。沈牧原本想自己走，但阿苓和福叔聯合施壓，他只好妥協。
"累了就上椅子。"沈牧的條件。
"不行，出門就得坐著。"阿苓和福叔異口同聲。
沈牧："……"
好吧。病弱公子就該有病弱公子的樣子。
……
王府正門。
守衛看到三公子的軟椅出來，照例打了個招呼。上次沈牧出府的時候就見過這批守衛，有個年輕的對他還挺客氣，說"三公子多出去走走好"。
軟椅出了王府大門，上了青石板路。
沈牧掀開帘子。
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。他眯了眯眼，看到了青州城的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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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上次出府走的那條路，這次的方向不同。上次是往城南去，這次是往東。東市是青州城最熱鬧的地方，也是武館最集中的區域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吆喝聲、叫賣聲、車馬聲混在一起。
"少爺，那邊有個賣糖畫的！"阿苓從另一邊掀開帘子探頭進來。
"先辦正事。"
"哦。"
……
東市。
福叔把軟椅停在一條巷口，沈牧下了椅子，慢慢地往前走。他走得很慢，腳步虛浮，偶爾扶一下牆壁，看起來就像一個體弱多病的公子哥出來散步。
阿苓在旁邊扶著他的胳膊，緊張得像扶著一個瓷瓶。
"少爺，慢點。"
"我已經很慢了。"
"再慢點。"
沈牧無奈地放慢了腳步。
但他的內力感知在全方位展開。
方圓五十丈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。每一個行人的腳步聲，每一匹馬的呼吸，每一間鋪子裡的人和物。
當然，他最在意的不是這些。
他在意的是武館。
東市這一帶，短短一條街上就有四五家武館。最大的一家叫"威遠武館"，門面寬敞，院子裡有十幾個學徒在練功。沈牧站在門口"看熱鬧"，實際上造化修行錄已經開始收錄了。
威遠武館的教頭是個七品武者，正在示範一套刀法。刀法中規中矩，普通品質。但他的步法有些意思，用的是一種老派的趟泥步，沈牧之前沒見過。
收錄。
沈牧繼續往前走。
第二家武館小一些，叫"恆豐堂"。裡面只有七八個人在練拳。拳法粗獷有力，適合北方人的體格。品質普通。
收錄。
第三家叫"六合武館"。這家有點東西。教頭是個六品武者，正在教一套棍法。棍法走的是剛猛路線，大開大合，每一棍都帶著風聲。沈牧看了片刻，發現這套棍法的品質不低。
【六合棍法，品質：優】
沈牧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優品質的棍法。這趟沒白來。
收錄。
阿苓在旁邊拉他的袖子："少爺，那個人拿一根棍子甩來甩的好嚇人。"
"嗯，我們去那邊看看。"
沈牧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腳步，但造化修行錄已經把整套六合棍法完整收錄了。
接下來的一下午，沈牧走走停停，像一隻悠閒的蝴蝶在花叢中穿梭。
每經過一家武館，他就駐足"看一會兒熱鬧"。每看一會兒，造化修行錄就默默收錄一門武學。
有些品質普通，不值一提。
有些品質良，可以掛機。
偶爾遇到一門優品質的，就是意外收穫。
到傍晚的時候，沈牧已經走完了東市的七八家武館和幾家零散的拳場。
他在心裡數了數。
今天一共收錄了十二門新武學。其中九門普通，兩門良，一門優品質的六合棍法。
十二門。
加上之前已有的三十多門，他的造化修行錄收錄總量已經突破四十五門。
掛機位還有二十多個空餘（三個在內功融合），足夠這些新武學慢慢消化。
……
午後，沈牧找了個茶攤歇腳。
阿苓去對面買糖葫蘆了。福叔站在不遠處，假裝在看路邊的雜耍。
沈牧端著一碗涼茶，慢慢地喝。
旁邊一桌坐著兩個江湖人，穿著粗布短衫，腰間掛著刀，一看就是走鏢的或者賞金獵人那類人。
他們的聲音不大，但沈牧的內力感知聽得一清二楚。
"老張，你聽說了沒？今年秋季武會來了個五品高手。"
"五品？真的假的？"
"千真萬確。說是從西邊來的，具體哪個門派不清楚，但人家已經在青州城住了好幾天了。前天在城西的武館露了一手，當場把那武館的教頭打趴下了。六品的教頭，一個照面。"
"五品打六品，那不是應該的嘛。"
"話是這麼說，但你想想，五品高手來青州參加武會？往年最高的也就七品。這檔次高多了。"
"那今年武會有看頭了。"
"可不是。聽說優勝者的賞銀也翻倍了，一百兩。"
"一百兩！"
沈牧喝了一口涼茶，面上波瀾不驚。
五品高手。
從西邊來的。
五品武者的功法，品質至少是優，甚至可能達到優+。
如果他能在武會上近距離"觀看"這個五品高手的比武，造化修行錄就能收錄到一門極高品質的武學。
這個收穫比今天一下午加起來都大。
阿苓買了糖葫蘆跑回來，往沈牧手裡塞了一串。
"少爺，吃！"
"我不愛吃甜的。"
"那我幫你吃！"阿苓把糖葫蘆奪回去，咬了一口，眯著眼睛笑了。
沈牧看著她，搖了搖頭。
……
回府的路上，福叔推著軟椅往北走。
路過城北的時候，沈牧不經意地抬了一下頭。
遠遠的，他看到了那家北來客棧。
門面普通，跟街上其他客棧沒什麼兩樣。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"北來客棧"四個字。一個夥計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門檻上打哈欠。
沈牧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。
然後他注意到了二樓。
一扇半開的窗戶後面，有一雙眼睛正在往下看。
沈牧沒有抬頭。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的帕子上，假裝在整理衣角。
但他用內力感知掃了一下二樓。
一個人。坐在窗邊。氣息沉穩，不像普通的住客。
是趙平？還是別人？
沈牧不確定。但他沒有多做停留。
軟椅繼續慢慢地往前走，很快就把北來客棧甩在了身後。
阿苓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看到的新鮮事：有個人在街上耍猴、有個賣藝的會噴火、有家包子鋪的包子特別大。
沈牧"嗯嗯"地應著，偶爾咳嗽兩聲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一個病弱的三公子，出門看了一天熱鬧，買了串糖葫蘆，累了就回家。
誰會注意到他呢？
……
回到偏院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阿苓累得不行，吃了晚飯就回房睡了。
沈牧坐在窗前，閉目查看面板。
【內功類融合（8/30天）進度：22%】
比三天前漲了6個百分點。速度在加快。
新增武學：12門（含六合棍法·優品質）
掛機位使用：26個中3個融合占用，23個可用。新增武學已自動分配掛機位。
一切如常。
沈牧睜開眼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今天的收穫不小。十二門新武學，一門優品質的棍法。加上武會上可能收錄的五品武學，他的武庫在快速增長。
但真正讓他記在心裡的，不是這些數據。
而是那雙眼睛。
北來客棧二樓，窗後面看著街上的那雙眼睛。
那不是路人的目光，而是在監視。
監視什麼？
監視王府方向的動靜？
沈牧不知道。但他會讓福叔明天去查一查，二樓的那個住客是什麼人。
夜風吹進來，帶著初夏的花香。
沈牧關上窗戶，拉上被子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棋局還在繼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