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繼承之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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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鎮北王召集三子議事。

  這個消息在府里傳開後,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朝廷密旨到了。

  沈牧裹著棉被,由阿苓攙著走進正院大廳。他刻意走得比平時更慢,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喘一口氣。

  阿苓緊緊扶著他的手臂,一臉心疼。

  "少爺,要不要歇一下?"

  "不……沒事……"

  沈牧的聲音沙啞,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
  走進大廳的時候,沈昊和沈淵已經到了。

  沈昊一身勁裝,腰掛長刀,站得筆直。

  沈淵一身素白長袍,摺扇在手,從容不迫。

  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。

  沈牧在他們對面坐下。準確地說,是被阿苓扶著坐下的。他縮在棉被裡,臉色蒼白,嘴唇發紫,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。

  鎮北王沈霆坐在上首。

  他的面前擺著一封明黃色的書信,上面蓋著朝廷的印章。

  "都到齊了。"


  "朝廷來了密旨。藩王需在年內確定繼承人。"

  大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沈昊率先開口:"父親,兒子身為嫡長子,自幼習武,如今已是七品境界。在青州城年輕一代中也算拿得出手。繼承人之位,兒子當仁不讓。"

  他的語氣自信,甚至有些傲慢。

  沈淵笑了笑,搖開摺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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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"大哥說得有理。武功確實是繼承人的重要條件之一。但不是唯一條件。"
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大廳中央,朝沈霆微微欠身。

  "父親,鎮北王一職,掌管一州之軍政。需要的不僅是武力,更是謀略、人脈和統籌全局的能力。兒子雖不如大哥武藝高強,但這些年一直在為王府經營外部關係,朝中也有不少人在替我們說話。"

  沈昊冷哼一聲:"朝中的人?你花的是王府的銀子,還是你自己的銀子?"

  "大哥這話就見外了。"沈淵不緊不慢,"王府的銀子花在刀刃上,總比花在刀背上好。"

  "你什麼意思?"

  "沒什麼意思。"

  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。

  沈霆一言不發,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掃視。

  然後,他的視線落在了沈牧身上。

  那個縮在棉被裡的三兒子,正縮成一團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阿苓站在他身後,時不時給他遞一杯溫水。

  沈牧似乎感覺到了父親的目光,抬起頭來。

  父子四目相對。

  沈牧的嘴唇動了動,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:"父親……兒子身子不好……這些事……兒子不懂……"

  說完就咳了幾聲,阿苓趕緊幫他順氣。

  沈霆看了他兩秒,收回了目光。

  "今天叫你們來,不是讓你們爭的。"

  沈霆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
  "繼承人的人選,本王自有決斷。你們各自做好自己的事。"

  "是。"沈昊和沈淵同時應道。

  "退下吧。"

  沈昊和沈淵先後走出大廳。

  沈牧被阿苓攙著最後出來。

  剛走出大門,沈昊就攔住了他。

  "三弟。"

  沈牧抬起頭,看著大哥。

  沈昊的表情不像在議事時那麼凌厲,反而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。

  "你好好養病。"沈昊拍了拍沈牧的肩膀,力道很輕,像是怕把他拍碎了,"大哥會保護你的。不管誰繼承這個位子,你都是我弟弟。"

  沈牧虛弱地笑了笑:"謝謝大哥……"

  沈昊點了點頭,大步離去。

  他剛走,沈淵就湊了過來。

  "三弟。"

  沈淵的笑容溫和,像春風拂面。

  "身子好些了嗎?如果有什麼需要的,儘管跟二哥說。藥材也好、大夫也好,二哥都幫你安排。"

  沈牧又虛弱地笑了笑:"謝謝二哥……二哥費心了……"

  沈淵拍了拍他的手,柔聲說:"我們是兄弟。不用客氣。"

  說完,沈淵轉身離開。

  沈牧站在原地,看著兩兄弟離去的背影。

  一個真心實意,一個虛情假意。

  但都一樣。

  他們都需要一個廢人弟弟。

  沈昊需要一個被保護的弟弟,來彰顯長兄的擔當。

  沈淵需要一個不受關注的弟弟,來降低偏院的威脅。

  而沈牧,需要他們繼續這麼想。

  "走吧,阿苓。"

  "是,少爺。"

  回到偏院。

  沈牧走進房間,關上門。

  他把棉被往椅子上一扔,臉上的虛弱和蒼白瞬間消失。

  "兩兄弟今天表演得不錯。"他對福叔說。

  福叔從側門走進來,關好門。

  "少爺看出什麼了?"

  "大哥是真心的。"沈牧坐下來,倒了一杯茶,"他確實想保護我。但他的保護是居高臨下的,像保護一隻受傷的小動物。"

  "二公子呢?"

  "二哥的笑很標準。"沈牧喝了口茶,"每一個字、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。關心不過分,親近不越界。這種人最危險。"

  福叔沉默了一瞬。

  "少爺,王爺今天看了您一眼。"

  沈牧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  "我知道。"

  "您覺得王爺在想什麼?"

  沈牧想了想。

  "不知道。"他搖了搖頭,"但我能感覺到,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看我的時候像看一個將死之人,今天……"

  他停了一下。

  "今天像是在看一個人。"

  福叔沒有說話。

  沈牧放下茶杯,走到窗前。

  夕陽灑在偏院的圍牆上,把青磚染成一片暖黃。

  "他們都需要一個廢人弟弟。"

  沈牧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"那我就繼續當這個廢人。"

  嘴角彎了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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