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同居第一天,從互道一聲兄弟開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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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黑暗中。

  不到一米的過道,將兩張單人床楚河漢界般隔開。

  窗外的路燈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,斜斜地打在地板上,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輪廓。

  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「呼呼」聲。

  林知嶼渾身僵硬地平躺著,雙手交疊放在胸前,像個被裝進棺材裡的木乃伊。

  身下的床板硬得仿佛能硌碎骨頭,每一次呼吸,牽扯到後腰的肌肉,都能帶來一陣鑽心的酸痛。

  更要命的是隔壁床。

  那道平穩低沉的呼吸聲,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。

  賀宴深面向他這邊的方向側臥著。

  即便在黑暗中,林知嶼也能感覺到那股屬於男性的、極具侵略性的冷冽氣息,正越過那不到一米的距離,無孔不入地纏繞著他。

  他不敢動。

  連咽口水都得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喉結滑動的幅度。

  可是這床實在太硬了。

  硬到他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。

  林知嶼死死咬住下唇,腦子裡瘋狂回放著網上那些《鋼鐵直男夜話指南》。

  與其在這被床板折磨致死,不如主動出擊,拉近一下「好兄弟」的距離。

  順便轉移一下注意力。


  「那啥……」

  刻意壓低的粗獷嗓音在黑暗中驟然響起,顯得有些突兀。

  「隊長,睡了嗎?」

  隔壁床沒有動靜。

  只有呼吸聲稍微停頓了半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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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知嶼咽了口唾沫,大著膽子繼續往下編。

  「咱北方爺們兒,睡前不都得聊點交心的話題麼。」

  他絞盡腦汁回想著那張帖子裡列出的「直男三大話題」。

  車子、鍵盤、女人。

  「隊長,你覺得星空直播那個叫啥來著……哦對,那個腿長一米二的女主播,正不正點?」

  黑暗中。

  賀宴深猛地睜開眼睛。

  那雙狹長的黑眸里布滿了紅血絲,翻湧著濃重的戾氣和煩躁。

  他有嚴重的神經衰弱和失眠症。

  每晚入睡對他來說就是一場酷刑,好不容易今天被白天的試訓耗盡了精力,勉強有了點睡意。

  全被這聒噪的病秧子給攪和了。

  女主播?

  賀宴深腦海里划過那個因為一丁點破皮就哭唧唧、走個樓梯都能閃了腰的新人。

  就那副風一吹就倒的排骨身材,還學人家看腿長一米二的女主播?

  「閉嘴。」

  賀宴深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,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。

  林知嶼不僅沒閉嘴,反而覺得這是男人之間拉近距離的絕佳切入點。

  看來隊長是不喜歡看腿。

  那換個話題。

  「那咱們聊聊外設?羅技新出的那款機械鍵盤,手感是不是有點太軟了?我覺得咱猛男就該用青軸,敲起來噼里啪啦的,那才叫帶勁!」

  林知嶼越說越起勁,甚至還抬起手,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敲鍵盤的動作。

  「特別是放技能的時候,那一套連招下去……」

  「唰——」

  被子摩擦床單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
  隔壁床的男人猛地坐起身。

  高大挺拔的黑影瞬間擋住了那道微弱的路燈光。

  賀宴深掀開被子,長腿一邁。

  兩步跨過那不到一米的過道,直接站到了林知嶼的床邊。

  強烈的壓迫感兜頭罩下。

  林知嶼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他瞪大眼睛,看著那個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黑影,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。

  賀宴深單手撐在林知嶼的枕頭旁邊,俯下身。

  男人的呼吸帶著滾燙的溫度,夾雜著薄荷菸草的冷香,直直地打在林知嶼的側臉上。

  「想聊青軸?」

  賀宴深的嗓音低啞磁性,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森寒。

  「老子現在就想拿青軸鍵盤砸爆你的頭。」

  距離太近了。

  近到林知嶼能清晰地感覺到,賀宴深說話時胸腔的震動。

  甚至能借著微光,看到男人眼底那抹危險的暗芒。

  林知嶼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,連指尖都涼了。

  他雙手死死攥緊被角,把自己縮成一團,結結巴巴地開口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聊了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我這就閉嘴。」

  看著他這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的模樣。

  賀宴深心底那股無名火,突然就奇蹟般地泄了一大半。

  明明是個嬌氣得要命的少爺做派。

  偏偏要裝出一副粗獷糙漢的模樣,滿嘴跑火車。

  這病秧子胡言亂語的樣子,莫名其妙地,有點好笑。

  賀宴深直起身,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
  「聽好,住在這個房間裡,有三條規矩。」

  男人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
  「第一,不准碰我的任何東西。」

  「第二,那條過道就是界線,不准越界。」

  「第三,不准帶任何人回來。更不准在房間裡看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主播。」

  賀宴深居高臨下地盯著他,補充了最後一句。

  「再吵我睡覺,我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。」

  林知嶼在被窩裡瘋狂點頭。

  「明白!絕對遵守!」

  「隊長放心,我以後就是個啞巴!」

  他一邊發誓,一邊順杆往上爬。

  「那個……賀大哥,晚安?」

  一聲「賀大哥」,喊得軟糯又清甜,尾音還帶著一點因為緊張而發出的顫。

  哪有半點北方猛男的氣勢。

  賀宴深喉結滾了滾。

  他沒有回應,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,重新躺下。

  拉上被子。

  背對著林知嶼。

  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  林知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點。

  看樣子,這尊大佛也沒有傳說中那麼難相處。

  只要順著他的毛摸,還是能平安度過試訓期的。

  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
  牆上的電子鐘指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。

  隔壁床的呼吸聲再次變得平穩深長。

  賀宴深終於睡著了。

  可是林知嶼睡不著。

  認床加上那硬得要命的床板,讓他的後背和腰椎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在啃噬。

  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
  嬌生慣養了十九年的小少爺,終於在這個安靜的後半夜,徹底崩潰了。

  他咬著嘴唇,眼底泛起一層水汽。

  不行,再這麼睡下去,明天他連坐直身子都成問題。

  更別提打訓練賽了。

  必須得想個辦法自救。

  林知嶼豎起耳朵,仔細聽著隔壁床的動靜。

  確認賀宴深已經熟睡後。

  他伸出一隻手,悄無聲息地掀開了被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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