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賀神冷笑:這種病秧子,活不過三場比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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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沉重的軍靴踩在實木地板上,發出一陣連著一陣的悶響。

  每一步,都像是精準地踩在林知嶼劇烈跳動的神經上。

  訓練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胖虎還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。

  阿飛縮在電競椅里,目光在走向前方的賀宴深和癱在座位上的林知嶼之間來回亂瞟。

  高大的身軀停在林知嶼的電競椅旁。

  刺眼的白熾燈光被男人寬闊的肩膀盡數擋住。

  大片濃重的陰影傾瀉下來,將林知嶼單薄的身形牢牢罩在其中。

  那一瞬間,連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都仿佛被男人身上冷冽的低氣壓凍結了。

  林知嶼靠在椅背上,胸膛還在小幅度地劇烈起伏。

  他那雙剛拿了五殺的手脫力地垂在腿邊,指尖不受控制地打著顫。

  一片陰影中,他只能仰起頭。

  迎上賀宴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。

  男人的視線猶如實質,帶著令人窒息的審視感。

  從他被汗水浸濕的額發,一路滑落到那張毫無血色的嘴唇,最後定格在他還在抽搐的指節上。


  明明是帶著涼意的味道,卻燙得林知嶼喉嚨發緊。

  「操作,頂配。」

  賀宴深終於開了口,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安靜的訓練室里盪開。

  林知嶼黯淡的眼眸瞬間亮起了一簇火光。

  他贏了。

  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不是花瓶。

  然而,賀宴深接下來的一句話,就像是一把帶血的冰刃,毫不留情地捅碎了他的幻想。

  「意識,也是頂配。」

  男人微微俯下身,單手撐在林知嶼的電腦桌邊緣。

  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。

  賀宴深冷硬的下頜線幾乎要擦過林知嶼的鼻尖。

  「但就你這副破身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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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賀宴深的目光刀子一般刮過他顫抖的手腕,「高強度的職業賽程,每天十個小時的訓練量,你活不過三場比賽。」

  林知嶼嘴唇動了動,想反駁,卻發不出聲音。

  「TKG要的是能把後背交出去的戰友。」

  賀宴深直起身,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,不帶一絲憐憫。

  「不需要一個隨時會在賽場上倒下的定時炸彈。」

  定時炸彈。

  這四個字砸下來,老麥在旁邊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胖虎和阿飛面面相覷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  大家都知道,賀神這是動了真格的。

  電競圈本來就是個吃青春飯和體力的絞肉機,技術再好,身體垮了,在賽場上就是全隊的拖累。

  林知嶼的腦子裡「嗡」地炸開了。

  不能走。

  他瞞著家裡那個隨時會開直升機來抓人的霸總大哥,簽下那些喪權辱國的保證書。

  拼了半條命才坐在這台電腦前。

  絕對不能因為一句「身體差」就被掃地出門!

  「誰說我是定時炸彈了!」

  林知嶼猛地咬住舌尖,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。

  他雙手死死按住電競椅的扶手,借著這股蠻力,硬生生地站了起來。

  椅子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
  為了證明自己是個鐵血硬漢,他挺直了那截細瘦的腰板,還刻意壓低了嗓門,裝出一副粗獷的口吻。

  「隊長,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!我這叫穿衣顯瘦,脫衣有肉!」

  說著,他抬起手,握成拳頭,對著自己的胸口就是「砰砰」兩下。

  這一拍,力道沒控制好。

  林知嶼本來就干癢的喉嚨被震得一陣發甜,眼前瞬間炸開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。

  熬了一整夜沒睡,加上剛才極限操作帶來的腎上腺素透支。

  他這具嬌養了十九年的身體,在這一刻徹底拉響了罷工的警報。

  雙腿的膝蓋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。

  一軟。

  林知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。

  而在他正前方的,就是賀宴深那寬大結實的胸膛。

  距離太近了。

  賀宴深瞳孔微縮。

  在看到那個單薄的身影倒向自己的瞬間,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乎是本能地彈動了一下,下意識想要向前去接。

  但林知嶼腦子裡的直男雷達卻在這一秒瘋狂滴滴作響。

  昨天那句「黏黏糊糊搞同性戀的噁心玩意兒」還在耳邊迴蕩。

  這要是撲進隊長懷裡。

  他不光是個病秧子,還會當場坐實「搞同性戀」的死罪!

  電光火石之間。

  林知嶼爆發出了一股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求生欲。

  他在半空中死死咬住後槽牙,腰部猛地發力,硬生生在空中扭轉了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
  將原本砸向賀宴深懷抱的軌跡,偏轉了九十度。

  「砰——!」

  一聲沉悶且悽厲的撞擊聲。

  林知嶼的胯骨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的電腦桌角上。

  「嘶……」

  倒抽冷氣的聲音在訓練室里顯得格外突兀。

  鑽心的劇痛順著骨頭縫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林知嶼雙手死死扒住桌沿,整個人疼得蜷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。

  眼底那層原本被他憋回去的生理性淚水,「唰」地一下涌了上來。

  但他死死咬著嘴唇,把下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泛白的牙印,硬是把那聲痛呼咽進了肚子裡。

  賀宴深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。

  那隻手距離林知嶼的肩膀,只差不到三公分的距離。

  男人的視線落在林知嶼寧願把自己撞死在桌角、也堅決避開他觸碰的動作上。

  黑眸中捲起一陣暗沉的風暴。

  這小子,寧願撞桌子都不願意碰他一下?

  賀宴深緩緩收回手,將手插回褲兜,指關節在衣料下捏得咔咔作響。

  周身的低氣壓濃得快要凝結成冰。

  「隊長,隊長!」

  老麥終於看不下去了,一個箭步衝上來,擠到兩人中間打圓場。

  「你看看這孩子的戰績!五殺啊!這走位,這手速,放眼整個聯盟的輔助圈,有幾個能做到?」

  老麥拿著戰術板,急得直拍大腿。

  「身體是可以調理的嘛!咱們基地不是剛換了營養師嗎?再說了,這剛打完一場試訓,體力透支也正常!」

  賀宴深冷冷地看著老麥,一言不發。

  老麥被他盯得冷汗直冒,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勸。

  「就算不給首發,先留下來做個替補觀察觀察也行啊。人才難得,真放走了,轉頭被對家買去,那咱們可就虧大了。」

  空氣凝滯了足足有半分鐘。

  林知嶼扒著桌沿,疼得連呼吸都在發抖,睫毛上掛著一點要掉不掉的淚珠。

  但他強撐著沒有吭聲,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,倔強地盯著地面。

  主打一個鋼鐵直男寧死不屈。

  「隨你。」

  賀宴深終於出聲。

  他冷哼一聲,視線從林知嶼泛著青白的骨節上掃過。

  扔下這兩個字,男人轉身就往訓練室外走。

  「既然你覺得他行,出了問題你負責。」

  伴隨著訓練室大門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響。

  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窒息感終於散去。

  「呼——」

  胖虎和阿飛同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
  老麥擦了擦腦門上的汗,趕緊伸手去扶還維持著扭曲姿勢的林知嶼。

  「哎喲小祖宗,你這脾氣也太倔了,沒事撞什麼桌子啊!」

  林知嶼順著老麥的力道站直身體,疼得直抽冷氣。

  但他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
  留下來了。

  只要沒被趕走,這點皮肉苦算什麼。

  「沒事教練。」林知嶼抹了一把眼睛,強行擠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,「北方人,骨頭硬,撞一下就當活動筋骨了。」

  老麥看著他那比紙還白的一張臉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行了別貧了,既然隊長默認你留下了,那就得走入隊流程。」

  老麥翻開手裡的登記冊,用筆尖在上面劃拉了兩下。

  「目前你還在試訓觀察期,按照規矩,新人得先住宿舍。」

  老麥抬頭環視了一圈基地。

  「一樓的客房要改造成理療室,二樓的單人間都滿了。」

  胖虎舉手:「我和阿飛那屋是雙人間,已經塞滿啦。」

  老麥點點頭,目光落在登記冊的最後一欄。

  「那就只剩一個房間有空床位了。」

  老麥合上本子,看著林知嶼,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。

  「小林啊,這段時間,你就先搬去二樓盡頭那間,和賀神住一個雙人間吧。」

  林知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
  一陣穿堂風吹過。

  他覺得自己的骨頭縫裡,都在往外冒著寒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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