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這小子,怎麼跟我當年一樣欠揍?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賀宴深沒有立刻回答少年的質問。

  他鬆開按在林知嶼後腦勺上的手,將懷裡的人稍稍推開半步。

  深邃冷硬的黑眸。

  越過滿地的碎玻璃和那個還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光頭。

  冷冷地。

  落在了那個渾身是傷、像頭小狼崽子一樣的少年身上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男人嗓音低沉,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。

  「怎麼,想找我簽名?」

  白羽的瞳孔再次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
  他那雙常年被劉海遮擋的眼睛裡,不僅沒有見到偶像時的狂熱和欣喜。

  反而。

  湧起了一股更加濃烈的、近乎偏執的防備和敵意。

  「誰稀罕你的簽名。」

  白羽咬著牙。

  乾裂的嘴唇因為剛才被打了一巴掌,還在往外滲著血絲。

  他挺直了單薄的背脊。

  「總有一天。」

  「我會在賽場上,單殺你。」

  這番狂妄、甚至帶著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壯語。

  在這個烏煙瘴氣、連一台像樣電腦都沒有的地下黑網吧里。

  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→𝒔𝒉𝒖.𝒕𝒘

  顯得尤為可笑和刺耳。

  然而。

  賀宴深不僅沒有生氣。

  男人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上,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
  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
  看著這個滿眼不服輸、骨子裡透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少年。

  恍惚間。

  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。

  那個剛剛和家裡決裂、孤身一人踏入電競圈。

  面對所有人的嘲諷和打壓。

  也像一隻刺蝟一樣,豎起全身的刺,揚言要殺穿整個聯盟的自己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賀宴深冷嗤一聲。

  男人邁開長腿,走到白羽面前。


  「我等著。」

  「不過,在單殺我之前。」

  賀宴深的目光落在少年那雙布滿凍瘡、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畸形的手上。

  「先把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收拾乾淨。」

  半小時後。

  小鎮上唯一一家簡陋的衛生所里。

  濃烈的消毒水味道瀰漫在空氣中。

  林知嶼坐在塑料椅子上。

  看著老醫生用碘伏給白羽臉上的傷口消毒。

  少年疼得渾身發抖,卻死咬著嘴唇,硬是一聲沒吭。

  這副倔強的模樣,看得林知嶼心裡一陣陣發酸。

  他轉過頭,看向站在窗邊、正在用手機處理集團郵件的賀宴深。

  「隊長……」

  林知嶼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。

  「他才十三歲。」

  「我剛才問過醫生了。他是個孤兒,父母早亡。現在是被他舅舅收養的。」

  「那個舅舅是個爛賭鬼,不僅吞了他父母留下的賠償金。」

  「還逼著他每天在網吧打代練賺錢。完不成任務就非打即罵。」

  林知嶼咬著牙,桃花眼裡滿是憤怒。

  「剛才那個光頭,就是他舅舅的債主。」

  在這個連法律都很難觸及的偏遠山區。

  這樣一個擁有頂級電競天賦的少年。

  就像是一顆蒙塵的鑽石。

  不僅沒有人去雕琢。

  反而被人當成廉價的石頭,在泥潭裡肆意踐踏。

  賀宴深收起手機。

  男人走到林知嶼身邊。

  骨節分明的大手,習慣性地覆上少年柔軟的黑髮,輕輕揉了揉。

  「心軟了?」

  賀宴深的聲音低啞,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縱容。

  「我哪有!」

  林知嶼死鴨子嘴硬。

  「我只是覺得……他的手速和意識,真的比我們青訓營里那些嬌生慣養的少爺兵強太多了。」

  「要是就這麼廢在這個破網吧里,太可惜了。」

  他抬起頭。

  看著男人深邃的黑眸。

  「我們把他帶回燕京吧。」

  林知嶼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決絕。

  「去我們LYG的青訓營。我親自給他找最好的營養師和心理醫生。」

  「我要把他培養成,下一個賀宴深。」

  這番護短又霸道的老闆發言。

  讓賀宴深的嘴角,不可抑制地上揚了一個弧度。

  男人俯下身。

  高挺的鼻樑蹭著林知嶼的鼻尖。

  「你倒是會做打算。」

  賀宴深低笑一聲,呼吸交錯。

  「還沒過門呢,就開始操心戰隊的未來接班人了?」

  「你閉嘴!」

  林知嶼紅著臉,一把推開男人的胸膛。

  「我說正經的!」

  「我也是說正經的。」

  賀宴深直起身。

  男人的目光越過林知嶼,看向那個已經包紮好傷口、正警惕地看著他們的少年。

  「這小子。」

  賀宴深的眼底,閃過一抹如同看到絕世利刃般的狂熱。

  「是塊打野的好料子。」

  「骨子裡的那股野性和狠勁,是後天教不出來的。」

  男人邁開長腿,走到白羽面前。

  「收拾東西。跟我們走。」

  賀宴深的語氣不容置喙。

  帶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、讓人無法拒絕的壓迫感。

  白羽愣住了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從天而降、衣著光鮮的男人。

  一個像天神一樣強大,一個像王子一樣漂亮。

  他們說,要帶他走。

  去那個他只能在網吧破舊的顯示器里,才能看到的、遙不可及的燕京。

  去打真正的職業比賽。

  「我不去。」

  白羽咬著下唇,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  那雙像狼崽子一樣的眼睛裡,重新豎起了厚厚的防備。

  「我不需要你們的可憐。」

  少年冷冷地說道,聲音雖然沙啞,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傲骨。

  「我會靠我自己,打上LPL。」

  「然後,單殺你。」

  這番不知好歹的話,換作別人,早就被氣笑了。

  但賀宴深。

  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  男人深邃的黑眸里,沒有半點惱怒。

  反而。

  那抹欣賞的意味,越來越濃。

  「這小子。」

  賀宴深轉過頭,看著身旁的林知嶼。

  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冷笑。

  「怎麼跟我當年。」

  「一樣欠揍?」

  林知嶼被他這副護短又彆扭的模樣逗樂了。

  他剛想開口,再勸勸這個倔強的少年。

  突然。

  「砰!!!」

  衛生所那扇單薄的木門。

  被人從外面。

  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暴力,一腳踹開!

  冷風夾雜著雪花,瞬間倒灌進狹小的房間。

  「小兔崽子!你他媽的長本事了啊!」

  一個滿身酒氣、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。

  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鐵棍。

  帶著十幾個手裡拿著傢伙的村鎮地痞。

  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。

  將衛生所本就不大的空間,堵得水泄不通。

  那男人一進門。

  那雙因為長期賭博而渾濁充血的眼睛。

  就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賀宴深和林知嶼身後的白羽。

  「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,你現在翅膀硬了,想拍拍屁股跟野男人跑了?!」

  中年男人就是白羽的那個吸血鬼舅舅。

  他聽到光頭傳來的消息,說有兩個開著豪車的城裡人要帶走他的搖錢樹。

  立刻召集了村裡的狐朋狗友,殺氣騰騰地趕了過來。

  他揮舞著手裡的鐵棍。

  指著站在最前面的賀宴深。

  那雙貪婪的眼睛裡,閃爍著看到肥羊般的惡毒光芒。

  「想帶走這棵搖錢樹?」

  舅舅冷笑一聲,露出一口黃牙。

  他獅子大開口,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。

  「沒個兩百萬。」

  「你們今天,休想走出這個鎮子!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