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決賽前夜的失眠,林知嶼緊張得胃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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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巴黎的冬夜,寒風像一把把無形的尖刀。

  呼嘯著刮過古堡酒店厚重的防彈玻璃窗。

  狂風捲起窗外的枯枝,抽打在玻璃上,發出令人膽寒的嗚咽聲。

  像是一頭在黑夜裡找不到歸途的野獸。

  酒店套房裡的暖氣開得很足。

  牆壁上智能溫控面板的數字,穩穩地停留在二十五度。

  是一個足以讓人鼻尖冒汗的舒適溫度。

  可林知嶼卻覺得冷。

  那種從骨頭縫裡、從血管深處滲出來的冰涼,順著每一次心跳,蔓延過四肢百骸。

  他蜷縮在寬大柔軟的雙人床上。

  整個人像是一隻離了水的蝦米,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著細碎的抖。

  單薄的真絲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。

  濕漉漉地貼在後背上,布料黏膩地包裹著突出的肩胛骨,帶來一陣陣讓人心煩意亂的寒意。

  「嘶……」

  一聲極力壓抑的痛呼,從他緊咬的唇縫間溢出。

  林知嶼大口喘著氣。

  雙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胃部。

  指骨因為過度用力,泛出了一層毫無血色的蒼白。

  胃裡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瘋狂啃咬。

  又像是一台生鏽的絞肉機,正在毫無規律地、殘忍地絞碎他的內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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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陣接一陣的痙攣。

  痛得他眼前發黑,耳膜里只剩下血液沖刷血管的轟鳴聲。

  他知道這是為什麼。

  這根本不是吃錯了東西,也不是受了風寒。

  是軀體化反應。

  是那種被硬生生壓抑在心底、平時靠著腎上腺素和比賽節奏強行忽略的心理壓力。

  在今晚這個萬籟俱寂、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深夜。

  終於衝破了理智的牢籠。

  化作了最直接、最不可抗拒的生理痛楚。

  只差最後一步了。

  距離那個象徵著電子競技最高榮譽的召喚師杯。

  距離賀宴深這三年來,日日夜夜、拼盡一切渴望登頂的王座。

  就只剩下明天那最後一場BO5。

  只要贏下這三局。

  他們就能站在世界之巔,讓一場金色的雨洗刷掉所有的質疑與屈辱。

  可若是輸了。

  林知嶼把臉深深地埋進柔軟的鵝絨枕頭裡。

  牙齒死死咬著被角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層昂貴的布料咬穿。

  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
  隔壁房間就睡著胖虎和阿飛,走廊斜對面的套房裡,老麥還在熬夜整理明天最後的數據。

  大家都累。

  他怕自己的動靜會吵醒他們,影響這群戰友明天決戰的狀態。

  更怕被那個人發現他的軟弱。

  賀宴深在媒體中心當著全世界的面,替他擋下了一切流言蜚語。

  在對陣韓國隊的生死局裡,把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。

  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。

  可是腦子裡的思緒,卻像脫韁的野馬,根本不受控制。

  各種可怕的畫面,走馬燈似的在腦海里瘋狂閃現。

  如果在明天的決賽上。

  在那種全世界幾千萬人注視的高壓環境下。

  他手抖了怎麼辦?

  面對歐洲隊那群被稱為「戰術機器」的怪物。

  如果他的預判慢了零點一秒,導致開團失敗,反被對面抓到破綻怎麼辦?

  如果在關鍵的龍坑團戰中。

  他的護盾沒有及時給到賀宴深頭上,導致打野被秒殺,野區資源全線崩盤怎麼辦?

  今天下午的訓練賽里,對方輔助那鬼魅般的遊走路線,像是一張看不見的大網。

  林知嶼死死閉上眼睛。

  可是只要一閉眼。

  腦子裡就全是賀宴深被敵方五人包夾,屏幕變成灰白色的慘狀。

  無數種可怕的失誤場景。

  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,將他的神經拉扯到了繃斷的邊緣。

  「唔……」

  胃部傳來一陣更為劇烈的絞痛。

  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利爪,狠狠揪住了他的腸胃,用力拉扯。

  林知嶼疼得渾身抽搐了一下。

  雙腿不自覺地屈起,緊緊抵著自己的胸口,試圖用這種姿勢來緩解那股讓人窒息的疼痛。

  冷汗順著蒼白的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
  砸在深色的枕套上,暈開一圈圈水漬。

  他不敢想。

  如果因為自己的一點點失誤,讓TKG這支隊伍,倒在距離巔峰最近的那一步。

  如果因為他的怯懦和失常。

  導致賀宴深這三年的心血付諸東流。

  導致男人在媒體面前放下的豪言壯語,變成全網嘲笑的笑話。

  他該拿什麼去賠?

  他這個林家二少爺,可以拍拍屁股回燕京做他的財閥繼承人。

  可賀宴深呢。

  那是男人的命,是男人骨子裡的驕傲。

  巨大的愧疚感和恐慌,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
  勒得林知嶼喘不過氣。

  他無力地鬆開咬著的被角。

  張著嘴,像是一條缺氧的魚,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
  肺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。

  胃部的痛楚不僅沒有因為他的隱忍而減輕,反而變本加厲地席捲而來。

  連帶著喉嚨里都泛起了一股酸澀的血腥味。

  視線開始變得模糊。

  淚水和冷汗混在一起,模糊了眼前昏暗的景象。

  在這個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心跳聲的冬夜。

  這種孤獨的折磨,足以把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摧毀。

  就在林知嶼覺得自己快要痛得失去知覺、快要在這種自我折磨中暈厥過去的時候。

  「咔噠。」

  一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。

  在寂靜的房間裡,突兀地響起。

  那扇厚重隔音的實木房門,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推開。

  沒有敲門聲。

  走廊里昏黃的地燈光線,順著逐漸擴大的門縫,像是一把利劍,劈開了房間裡濃稠的黑暗。

  光影交錯間。

  拉長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
  林知嶼費力地睜開眼睛。

  隔著模糊的視線,他只看到一團帶著壓迫感的黑影。

  邁著沉穩無聲的步伐。

  踩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,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響動。

  黑影逆著光,看不清臉上的表情。

  但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氣場,卻先一步籠罩了過來。

  伴隨著這道身影的靠近。

  一股熟悉的、帶著初冬夜裡冷冽氣息的薄荷菸草味。

  強勢地驅散了房間裡沉悶的空氣。

  瞬間鑽進了林知嶼的鼻腔。

  這味道。

  太熟悉了。

  林知嶼渾身一僵。

  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了一下,連帶著胃部的痙攣都跟著停滯了一秒。

  他躺在床上。

  看著那道高大的黑影。

  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壓迫感,徑直走到了他的床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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