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支援的難民
第227章 支援的難民
奧利弗的車隊完全整理下來後，接下來的景象讓凍麥領營地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。
從雪橇上下來的人，與其說是支援隊伍，不如說是逃難者。
他們大多裹著不合身的難衣，臉色青白，眼窩深陷，動作遲緩。有些人需要同伴攙扶才能站穩。行李簡陋得可憐，有些人甚至連像樣的包裹都沒有，只是用破布扎著幾件衣物。
「這就是————王都派來的支援？」安格站在普萊爾身側，聲音壓得很低。他的傷已經完全好了，開始適應新工作。
普萊爾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放的物資，物資確實有，但數量遠不如奧利弗承諾的清單。而那些「支援人員」，狀態差得連基本的勞動能力都成問題。
奧利弗的下手正指揮僕役將幾個病重者抬到臨時搭起的棚屋裡。那棚屋原本是給新到工匠準備的，現在卻擠滿了呻吟和咳嗽聲。
「溫莎爵士，」普萊爾轉向剛交代完事務的奧利弗，「這些人不像工匠，也不像士兵。還有物資也不對勁。」
奧利弗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隨即被焦急取代：「子爵閣下，情況有變。這些人————是從南方幾個降溫嚴重的鎮子撤出來的。他們原本是匠人、礦工、甚至小吏，但南邊的低溫來得太突然，許多工坊停擺，物資運輸也斷了。」
奧利弗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給自己鼓勁：「我們家族提供的物資也是絕對不會缺斤少兩的。至於缺少的部分————」
他沒有說下去，不過很明顯他想要說什麼，王都的那部分才是少的。
普萊爾沉默地看著那些瑟縮的身影。
現在擺在他面前的，是近數百名飢餓、疲憊、可能攜帶疾病的「負擔」。在凜冬之下，多一張嘴就意味著多一份消耗，多一分風險。正常的領主或許會猶豫，會計算得失，會考慮是否該接收這些明顯會成為累贅的人。
但普萊爾沒有猶豫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憔悴的面孔，落在他們手上。
即使裹著破爛的布條，也能看出某些人指節粗大，是長期握工具留下的痕跡；有人背脊微駝，那是礦工常年的姿態；還有人雖然虛弱，但眼神依舊在打量周圍的環境，帶著匠人特有的觀察習慣。
不是負擔。
是資源。
未被充分開發的亟待整合的勞動力資源。
「阿爾文。」普萊爾開口。
老管家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：「少爺。」
「清點人數，按健康狀況分級。重傷、重病的送醫護棚，輕症的集中到三號工棚區。
所有人先給一碗熱營養膏，加半勺寒鴉豆粉。」
「是。」阿爾文快速記下。
「赫德。」
「在。」工匠長從人群中擠過來。
「從你的學徒里抽十個人，帶上簡易工具和暖石，去檢查這些人的行李。有任何看起來像工具、圖紙、筆記的東西，單獨收撿記錄。注意態度，是代為保管，不是沒收。」
赫德點頭：「明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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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安德森。」
護衛隊長上前一步。
「帶兩隊人，維持秩序。如果有人鬧事，按法典第三條處理。但記住，這些人剛經歷長途跋涉，恐懼和不安是正常的。武力是最後手段。」
「是。」
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，周圍原本有些混亂的場面迅速變得有序。寒鴉領的人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。領主開口，各部門聯動，問題被拆解成可執行的步驟。
奧利弗在一旁看著，臉上驚訝越來越明顯。
他預想過普萊爾會不滿、會討價還價、甚至可能拒絕接收部分人員。但他沒想到，對方連一句多餘的質問都沒有，直接開始了安置流程。
而且效率高得可怕。
醫護棚里，寒鴉領自製的簡易擔架已經就位。工棚區里，大鍋已經架起。那特有的氣味在蒸汽中散開，雖然不算美味，但那實實在在的熱量讓新來者們眼睛發直。
更讓奧利弗震撼的是廣播。
就在第一批難民開始領取食物時，艾莉娜的聲音準時從營地各處的銅喇叭里傳出：「寒鴉領全體成員請注意，這裡是希望之聲廣播。」
「今日有南方同胞抵達營地，他們因故鄉突遭寒災，前來北方尋求生計與溫暖。根據《寒鴉法典》第一條：所有在寒鴉領定居並參與勞動者，無論出身，皆受本法典保護。」
「新抵達的同胞將接受為期三日的適應性安置。期間，每日可獲得基礎食物配額及醫
療服務。三日後，將根據個人健康狀況及技能評估，分配至相應工作崗位。勞動換取積分，積分換取長期居留權及更多物資。」
「重複：寒鴉領遵循秩序與公平。付出勞動，即有回報。」
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新來者，迅速被安排適應，而不是無所事事的等待。
有人低聲問旁邊發食物的寒鴉領勞工：「她說的————是真的？」
那勞工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：「當然真的。看見那邊沒？」
他指著遠處正在鋪設軌道的隊伍，「疤臉，上個月還跟你們一樣，現在一天吃三頓飽的。」
普萊爾將這一切收在眼底。
這時，赫德匆匆走來，手裡拿著幾樣東西。
「領主大人，有發現。」
普萊爾接過。是一本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筆記，封皮已經磨損，但裡面的字跡工整。翻了幾頁，是詳細的金屬熱處理記錄。作者顯然是個有經驗的鐵匠。
另一件是個小巧的銅製儀器，結構複雜，有刻度盤和指針。赫德低聲說：「像是測量壓力或流量的東西，做工很精緻，不像是正常的手工製品。」
「人呢？」普萊爾問。
「一個老匠人，叫格倫。他說是從王都下屬的工坊逃出來的，南邊降溫後工坊燃料斷絕，大師傅們各謀生路，他帶著徒弟往北走。」赫德頓了頓，「他徒弟病得重，在醫護棚。」
普萊爾合上筆記。
「告訴他，他徒弟會得到最好的治療。如果他願意，康復後可以進工坊區，參與蒸汽機項目。」他看了眼那個銅製儀器，「這東西，讓他給我們的人講解原理。」
「是。」
夜幕降臨時，所有新來者都已得到安置。
「明天，」普萊爾說，「開始技能考核。通過者直接分配工作，積分從今日起算。」
阿爾文點頭：「是。另外————奧利弗爵士請求見您，說有關後續合作」。
普萊爾想起奧利弗白天那焦急的神色。
南方降溫的擴散速度，恐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。否則王都不會急著把人口往北境疏散，奧利弗也不會如此失態。
「告訴他，明早。」普萊爾說，「今晚，讓所有人休息。」
包括他自己。
奧利弗的車隊完全整理下來後，接下來的景象讓凍麥領營地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。
從雪橇上下來的人，與其說是支援隊伍，不如說是逃難者。
他們大多裹著不合身的難衣，臉色青白，眼窩深陷，動作遲緩。有些人需要同伴攙扶才能站穩。行李簡陋得可憐，有些人甚至連像樣的包裹都沒有，只是用破布扎著幾件衣物。
「這就是————王都派來的支援？」安格站在普萊爾身側，聲音壓得很低。他的傷已經完全好了，開始適應新工作。
普萊爾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放的物資，物資確實有，但數量遠不如奧利弗承諾的清單。而那些「支援人員」，狀態差得連基本的勞動能力都成問題。
奧利弗的下手正指揮僕役將幾個病重者抬到臨時搭起的棚屋裡。那棚屋原本是給新到工匠準備的，現在卻擠滿了呻吟和咳嗽聲。
「溫莎爵士，」普萊爾轉向剛交代完事務的奧利弗，「這些人不像工匠，也不像士兵。還有物資也不對勁。」
奧利弗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隨即被焦急取代：「子爵閣下，情況有變。這些人————是從南方幾個降溫嚴重的鎮子撤出來的。他們原本是匠人、礦工、甚至小吏，但南邊的低溫來得太突然，許多工坊停擺，物資運輸也斷了。」
奧利弗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給自己鼓勁：「我們家族提供的物資也是絕對不會缺斤少兩的。至於缺少的部分————」
他沒有說下去，不過很明顯他想要說什麼，王都的那部分才是少的。
普萊爾沉默地看著那些瑟縮的身影。
現在擺在他面前的，是近數百名飢餓、疲憊、可能攜帶疾病的「負擔」。在凜冬之下，多一張嘴就意味著多一份消耗，多一分風險。正常的領主或許會猶豫，會計算得失，會考慮是否該接收這些明顯會成為累贅的人。
但普萊爾沒有猶豫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憔悴的面孔，落在他們手上。
即使裹著破爛的布條，也能看出某些人指節粗大，是長期握工具留下的痕跡；有人背脊微駝，那是礦工常年的姿態；還有人雖然虛弱，但眼神依舊在打量周圍的環境，帶著匠人特有的觀察習慣。
不是負擔。
是資源。
未被充分開發的亟待整合的勞動力資源。
「阿爾文。」普萊爾開口。
老管家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：「少爺。」
「清點人數，按健康狀況分級。重傷、重病的送醫護棚，輕症的集中到三號工棚區。
所有人先給一碗熱營養膏，加半勺寒鴉豆粉。」
「是。」阿爾文快速記下。
「赫德。」
「在。」工匠長從人群中擠過來。
「從你的學徒里抽十個人，帶上簡易工具和暖石，去檢查這些人的行李。有任何看起來像工具、圖紙、筆記的東西，單獨收撿記錄。注意態度，是代為保管，不是沒收。」
赫德點頭：「明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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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安德森。」
護衛隊長上前一步。
「帶兩隊人，維持秩序。如果有人鬧事，按法典第三條處理。但記住，這些人剛經歷長途跋涉，恐懼和不安是正常的。武力是最後手段。」
「是。」
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，周圍原本有些混亂的場面迅速變得有序。寒鴉領的人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。領主開口，各部門聯動，問題被拆解成可執行的步驟。
奧利弗在一旁看著，臉上驚訝越來越明顯。
他預想過普萊爾會不滿、會討價還價、甚至可能拒絕接收部分人員。但他沒想到，對方連一句多餘的質問都沒有，直接開始了安置流程。
而且效率高得可怕。
醫護棚里，寒鴉領自製的簡易擔架已經就位。工棚區里，大鍋已經架起。那特有的氣味在蒸汽中散開，雖然不算美味，但那實實在在的熱量讓新來者們眼睛發直。
更讓奧利弗震撼的是廣播。
就在第一批難民開始領取食物時，艾莉娜的聲音準時從營地各處的銅喇叭里傳出：「寒鴉領全體成員請注意，這裡是希望之聲廣播。」
「今日有南方同胞抵達營地，他們因故鄉突遭寒災，前來北方尋求生計與溫暖。根據《寒鴉法典》第一條：所有在寒鴉領定居並參與勞動者，無論出身，皆受本法典保護。」
「新抵達的同胞將接受為期三日的適應性安置。期間，每日可獲得基礎食物配額及醫
療服務。三日後，將根據個人健康狀況及技能評估，分配至相應工作崗位。勞動換取積分，積分換取長期居留權及更多物資。」
「重複：寒鴉領遵循秩序與公平。付出勞動，即有回報。」
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新來者，迅速被安排適應，而不是無所事事的等待。
有人低聲問旁邊發食物的寒鴉領勞工：「她說的————是真的？」
那勞工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：「當然真的。看見那邊沒？」
他指著遠處正在鋪設軌道的隊伍，「疤臉，上個月還跟你們一樣，現在一天吃三頓飽的。」
普萊爾將這一切收在眼底。
這時，赫德匆匆走來，手裡拿著幾樣東西。
「領主大人，有發現。」
普萊爾接過。是一本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筆記，封皮已經磨損，但裡面的字跡工整。翻了幾頁，是詳細的金屬熱處理記錄。作者顯然是個有經驗的鐵匠。
另一件是個小巧的銅製儀器，結構複雜，有刻度盤和指針。赫德低聲說：「像是測量壓力或流量的東西，做工很精緻，不像是正常的手工製品。」
「人呢？」普萊爾問。
「一個老匠人，叫格倫。他說是從王都下屬的工坊逃出來的，南邊降溫後工坊燃料斷絕，大師傅們各謀生路，他帶著徒弟往北走。」赫德頓了頓，「他徒弟病得重，在醫護棚。」
普萊爾合上筆記。
「告訴他，他徒弟會得到最好的治療。如果他願意，康復後可以進工坊區，參與蒸汽機項目。」他看了眼那個銅製儀器，「這東西，讓他給我們的人講解原理。」
「是。」
夜幕降臨時，所有新來者都已得到安置。
「明天，」普萊爾說，「開始技能考核。通過者直接分配工作，積分從今日起算。」
阿爾文點頭：「是。另外————奧利弗爵士請求見您，說有關後續合作」。
普萊爾想起奧利弗白天那焦急的神色。
南方降溫的擴散速度，恐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。否則王都不會急著把人口往北境疏散，奧利弗也不會如此失態。
「告訴他，明早。」普萊爾說，「今晚，讓所有人休息。」
包括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