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麻煩
第225章 麻煩
赫德帶人上前。
他們不是簡單投擲。工匠們在肉質基部鑽孔，將特製的霜火雷塞入孔洞深處，引信留出。所有人退到安全距離。
「點火！」
引信嗤嗤燃燒，沒入孔洞。
三秒後，悶響從內部傳來。肉礦劇烈震顫，碎塊如雨般飛濺。最後，小山包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，露出下方凍硬的土壤。
「繼續。」普萊爾說。
清理工作持續到黃昏。
預期中的阻擊始終沒有到來。沒有怪物，沒有陷阱，甚至連一點異常的動靜都沒有。
肉礦沉默地任由他們切割、破碎、搬運，仿佛真的只是一片無生命的障礙物。
這反而讓所有人更加警惕。
回程時，洛倫策馬來到普萊爾身側：「不對勁。」
「嗯。」
「太順利了。」洛倫掃視著兩側緩慢後退的蒼白地貌，「這些東西如果真是地脈網絡的一部分，不該毫無反應。」
普萊爾看著手中一塊剛採集的樣本。肉質在離開主體後迅速硬化，但斷面處能看到細密的管狀結構，仿佛曾經輸送過什麼。
「也許它們有別的反應方式。」他說。
隊伍沿著新鋪的軌道返回。
天色漸暗，能量塔的光芒在前方凍麥領營地亮起，像雪原上的燈塔。勞工們鬆了口氣，腳步加快了些。
然後鐵軌出了問題。
走在最前面的推車突然一頓，車輪在鐵軌上打滑。接著是第二輛、第三輛。
「結冰了？」托姆蹲下身，手套抹過鋼軌表面。
不是普通的冰。
一層半透明物質覆蓋在鋼軌上，質地類似膠質，但更堅硬。它緊緊附著在金屬表面，甚至滲入了軌枕與鋼軌的接縫處。
「是肉礦的分泌物。」赫德用工具刮下一塊，放在掌中觀察，「離開主體後硬化，但遇到低溫的金屬會緩慢滲出，重新恢復粘性。」
問題不大，但麻煩。
軌道段有近五十步被這種物質覆蓋，推車無法通行。護衛隊分散警戒，工匠和勞工開始清理。
就在這時，蒸汽單元的異響傳來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，𝘀𝗵𝘂.𝘁𝘄超讚 】
負責牽引備用物資的雪橇車停在軌道旁，車尾的蒸汽單元發出不規律的「噗嗤」聲，排氣孔噴出的蒸汽變得斷續而微弱。操作它的學徒驚慌地檢查閥門和壓力表。
「壓力在掉！」他喊道。
普萊爾走過去。
蒸汽單元的外殼溫熱，但震動變得雜亂。透過觀察窗，能看到內部的活塞運動不再流暢，時而卡頓。
「熄火。」普萊爾說。
閥門關閉，蒸汽泄壓，單元緩緩停止。赫德帶人拆開外部護板。
問題一目了然。
一組精密的聯動閥被乳白色的膠質堵塞了。膠質從排氣管道逆流進入，在高溫下軟化，滲入閥體間隙，冷卻後硬化，卡死了運動部件。
「又是肉礦的分泌物。」赫德用細鑷子夾出一小塊硬化膠質，「它被蒸汽吹散，附著在管道內壁，慢慢積累....
」
他頓了頓，臉色難看：「不止這一個單元。所有今天參與清理的蒸汽設備，只要排氣口對著肉礦方向的，都可能被污染。」
人群一陣低語。
蒸汽單元是寒鴉領的命脈。軌道鋪設、吊裝作業、工坊動力。哪一樣都離不開它。它們可以讓寒鴉領跳著前進，但這些來自前文明的遺產，用一件少一件。
普萊爾看著那個出故障的單元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「小問題。有替換的。」
他從物資雪橇上取出備用的蒸汽單元。同樣是從遺蹟回收的半人高圓柱體。學徒們熟練地拆下故障單元，換上新的，連接管道，點火測試。
蒸汽穩定噴出，活塞恢復規律運動。
人群鬆了口氣。
但普萊爾知道，真正的問題才剛剛開始。
回營地後，他將故障單元直接搬進指揮棚。
「點亮所有燈。」他對阿爾文說。
油燈和從遺蹟回收的螢光管被掛起，棚內亮如白晝。普萊爾、赫德圍在工作檯旁，台上是那個被拆開外殼的蒸汽單元。
內部結構暴露在光線中。
複雜，精密，令人窒息。
細如髮絲的管道縱橫交錯，活塞與汽缸的配合間隙肉眼難辨。所有零件都不知道是怎麼做的，表面有細微的蝕刻紋路，不知是幹什麼的。
「我們修不了。」赫德的聲音乾澀，「連清潔都做不到。這些膠質滲進了，要徹底清理，就得拆解整個。但我們沒有對應尺寸的工具，也不知道拆開後能否還原。」
普萊爾伸手拂過單元內部那些精密的管道。觸感冰冷，但記憶在甦醒。
「我們不需要複製它。」普萊爾忽然說。
赫德和埃爾斯同時抬頭。
「什麼？」
「我們不需要複製這個。」普萊爾的手指停在汽缸部位，「看這裡。熱能輸入，蒸汽膨脹推動活塞，活塞通過連杆轉化為旋轉運動。原理就這麼簡單。」
他看向赫德：「這個單元之所以精密，是因為它把所有功能集成在一個緊湊的外殼裡：熱交換、蒸汽生成、能量轉換、調速控制。它追求的是小型化、高效率、傻瓜式操作。但這是我們當前必須追求的嗎？」
赫德愣住了。
普萊爾繼續，語速平穩，每個字都在陳述事實：「寒鴉領現在有什麼？鐵木、普通鋼材、鑄造能力勉強達標，精密加工幾乎為零。我們要複製的不是這個集成體，而是它的功能。」
他在工作檯上撿起一根炭筆，扯過一張圖紙，開始畫。
線條粗獷，但結構清晰。
他放下炭筆，圖紙上是一個醜陋、笨重、效率低下的蒸汽機雛形。
「材料用我們有的，原理全部都借鑑模仿。壓力只用到這個單元的三分之一，甚至四
分之一。體積會很大，可能比這個大五倍十倍。但————」
他看向赫德：「我們能造出來。每一個零件都能自己造，壞了能修，能替換，能改進。」
赫德盯著那張圖紙，眼睛慢慢亮起來。
普萊爾收起炭筆。
「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，」他說，「哪怕巨人已經死了。」
他拍了拍赫德的肩，隨後轉身離開了。
赫德帶人上前。
他們不是簡單投擲。工匠們在肉質基部鑽孔，將特製的霜火雷塞入孔洞深處，引信留出。所有人退到安全距離。
「點火！」
引信嗤嗤燃燒，沒入孔洞。
三秒後，悶響從內部傳來。肉礦劇烈震顫，碎塊如雨般飛濺。最後，小山包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，露出下方凍硬的土壤。
「繼續。」普萊爾說。
清理工作持續到黃昏。
預期中的阻擊始終沒有到來。沒有怪物，沒有陷阱，甚至連一點異常的動靜都沒有。
肉礦沉默地任由他們切割、破碎、搬運，仿佛真的只是一片無生命的障礙物。
這反而讓所有人更加警惕。
回程時，洛倫策馬來到普萊爾身側：「不對勁。」
「嗯。」
「太順利了。」洛倫掃視著兩側緩慢後退的蒼白地貌，「這些東西如果真是地脈網絡的一部分，不該毫無反應。」
普萊爾看著手中一塊剛採集的樣本。肉質在離開主體後迅速硬化，但斷面處能看到細密的管狀結構，仿佛曾經輸送過什麼。
「也許它們有別的反應方式。」他說。
隊伍沿著新鋪的軌道返回。
天色漸暗，能量塔的光芒在前方凍麥領營地亮起，像雪原上的燈塔。勞工們鬆了口氣，腳步加快了些。
然後鐵軌出了問題。
走在最前面的推車突然一頓，車輪在鐵軌上打滑。接著是第二輛、第三輛。
「結冰了？」托姆蹲下身，手套抹過鋼軌表面。
不是普通的冰。
一層半透明物質覆蓋在鋼軌上，質地類似膠質，但更堅硬。它緊緊附著在金屬表面，甚至滲入了軌枕與鋼軌的接縫處。
「是肉礦的分泌物。」赫德用工具刮下一塊，放在掌中觀察，「離開主體後硬化，但遇到低溫的金屬會緩慢滲出，重新恢復粘性。」
問題不大，但麻煩。
軌道段有近五十步被這種物質覆蓋，推車無法通行。護衛隊分散警戒，工匠和勞工開始清理。
就在這時，蒸汽單元的異響傳來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，𝘀𝗵𝘂.𝘁𝘄超讚 】
負責牽引備用物資的雪橇車停在軌道旁，車尾的蒸汽單元發出不規律的「噗嗤」聲，排氣孔噴出的蒸汽變得斷續而微弱。操作它的學徒驚慌地檢查閥門和壓力表。
「壓力在掉！」他喊道。
普萊爾走過去。
蒸汽單元的外殼溫熱，但震動變得雜亂。透過觀察窗，能看到內部的活塞運動不再流暢，時而卡頓。
「熄火。」普萊爾說。
閥門關閉，蒸汽泄壓，單元緩緩停止。赫德帶人拆開外部護板。
問題一目了然。
一組精密的聯動閥被乳白色的膠質堵塞了。膠質從排氣管道逆流進入，在高溫下軟化，滲入閥體間隙，冷卻後硬化，卡死了運動部件。
「又是肉礦的分泌物。」赫德用細鑷子夾出一小塊硬化膠質，「它被蒸汽吹散，附著在管道內壁，慢慢積累....
」
他頓了頓，臉色難看：「不止這一個單元。所有今天參與清理的蒸汽設備，只要排氣口對著肉礦方向的，都可能被污染。」
人群一陣低語。
蒸汽單元是寒鴉領的命脈。軌道鋪設、吊裝作業、工坊動力。哪一樣都離不開它。它們可以讓寒鴉領跳著前進，但這些來自前文明的遺產，用一件少一件。
普萊爾看著那個出故障的單元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「小問題。有替換的。」
他從物資雪橇上取出備用的蒸汽單元。同樣是從遺蹟回收的半人高圓柱體。學徒們熟練地拆下故障單元，換上新的，連接管道，點火測試。
蒸汽穩定噴出，活塞恢復規律運動。
人群鬆了口氣。
但普萊爾知道，真正的問題才剛剛開始。
回營地後，他將故障單元直接搬進指揮棚。
「點亮所有燈。」他對阿爾文說。
油燈和從遺蹟回收的螢光管被掛起，棚內亮如白晝。普萊爾、赫德圍在工作檯旁，台上是那個被拆開外殼的蒸汽單元。
內部結構暴露在光線中。
複雜，精密，令人窒息。
細如髮絲的管道縱橫交錯，活塞與汽缸的配合間隙肉眼難辨。所有零件都不知道是怎麼做的，表面有細微的蝕刻紋路，不知是幹什麼的。
「我們修不了。」赫德的聲音乾澀，「連清潔都做不到。這些膠質滲進了，要徹底清理，就得拆解整個。但我們沒有對應尺寸的工具，也不知道拆開後能否還原。」
普萊爾伸手拂過單元內部那些精密的管道。觸感冰冷，但記憶在甦醒。
「我們不需要複製它。」普萊爾忽然說。
赫德和埃爾斯同時抬頭。
「什麼？」
「我們不需要複製這個。」普萊爾的手指停在汽缸部位，「看這裡。熱能輸入，蒸汽膨脹推動活塞，活塞通過連杆轉化為旋轉運動。原理就這麼簡單。」
他看向赫德：「這個單元之所以精密，是因為它把所有功能集成在一個緊湊的外殼裡：熱交換、蒸汽生成、能量轉換、調速控制。它追求的是小型化、高效率、傻瓜式操作。但這是我們當前必須追求的嗎？」
赫德愣住了。
普萊爾繼續，語速平穩，每個字都在陳述事實：「寒鴉領現在有什麼？鐵木、普通鋼材、鑄造能力勉強達標，精密加工幾乎為零。我們要複製的不是這個集成體，而是它的功能。」
他在工作檯上撿起一根炭筆，扯過一張圖紙，開始畫。
線條粗獷，但結構清晰。
他放下炭筆，圖紙上是一個醜陋、笨重、效率低下的蒸汽機雛形。
「材料用我們有的，原理全部都借鑑模仿。壓力只用到這個單元的三分之一，甚至四
分之一。體積會很大，可能比這個大五倍十倍。但————」
他看向赫德：「我們能造出來。每一個零件都能自己造，壞了能修，能替換，能改進。」
赫德盯著那張圖紙，眼睛慢慢亮起來。
普萊爾收起炭筆。
「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，」他說，「哪怕巨人已經死了。」
他拍了拍赫德的肩，隨後轉身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