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被放鴿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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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時許管家端著泡好的感冒藥,緩步走進了客廳。

  那杯褐色的液體,正幽幽散發著古怪的氣味,怎麼看都不討小朋友的喜歡。

  陳瓷安瞥見那碗藥,立刻背過小小的身板。

  頭扭得像只倔強的小烏龜,硬是不肯再看許管家一眼。

  可躲歸躲,藥終究是逃不掉的。

  被捏著小下巴半哄半威脅的灌下那杯算不上好喝的藥水後。

  許管家立刻遞上一杯溫牛奶,及時壓下了他舌尖的苦澀。

  陳瓷安叼著吸管杯,腮幫子微微鼓著。

  偏過頭不肯看一旁的姜承言,那小模樣,顯然是還在記仇。

  姜承言瞧著,眼底漫過一絲笑意。

  他起身,從那棵還沒撤下的聖誕樹上,摘下掛在枝頭的小竹籃。

  籃子裡躺著各色糖果,還有裹著金箔紙的巧克力。

  自從陳瓷安的甜品管控變得越發嚴苛,他平日裡在家,一天頂多也就只能吃兩塊糖。

  畢竟許承擇不在,沒人再幫他偷偷藏零食、暗度陳倉了。

  竹籃剛湊到跟前,陳瓷安原本癟著的小嘴,瞬間就翹了起來。

  他小手扒著籃子邊緣,飛快地摸出三顆糖,攥在手心裡。

  又怕姜承言發現,要他把多拿的那顆還回去,便小心翼翼地抬眼,偷偷瞟了瞟男人的臉色。

  見姜承言神色如常,沒半點要訓斥他的意思,陳瓷安這才鬆了口氣,咧開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。

  姜承言其實早就將他那點不老實的小動作盡收眼底。

  只是念著小孩身子還不舒服,終究是沒忍心開口,打破這份屬於他的、難得的小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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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還是那個充氣城堡,還是那個角落的小棚子。

  江琢卿坐在裡面,懷裡揣著那本故事書。

  可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書頁卻始終停留在最初翻開的那一頁。

  周圍是孩子們的喧囂吵鬧,嬉笑打鬧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
  江琢卿卻充耳不聞,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棚子外的方向,一瞬不瞬。

  每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,他的眼睫就會輕輕一顫,眸子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光亮。

  可那光亮,又總是會以極快的速度,黯淡下去。

  手腕上的兒童手錶,指針一格一格地往前挪,敲在人心上,沉悶又清晰。

  江琢卿的眉心,早就擰出了一道深深的小褶子。

  可他盼了又盼,那個小小的身影,終究沒有出現在視線里。

  周圍的孩子都被家長催著,三三兩兩地離去。

  到最後,偌大的充氣城堡旁,只剩下零星幾個晚走的孩子,還有小棚子裡,孤零零坐著的江琢卿。

  直到外面傳來一道低沉的喊聲,喊的是他的名字。

  江琢卿微垂的眼皮,緩緩抬了起來。他抿緊唇角,慢吞吞地站起身。

  一步一步,走出了那個小棚子。

  充氣城堡的外圍,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
  男人身邊跟著的年輕男子,正是昨晚陪在他身邊的那位。

  地板上貼著的黃色安全線旁,男人負手而立,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  最後,還是助理快步上前,蹲下身,耐心地幫江琢卿穿好鞋子,又裹緊了他身上的外套。

  見江琢卿穿好衣服,面無表情地朝自己走來。

  男人這才垂下眼眸,聲音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:「玩夠了?」

  江琢卿沒有抬頭,也沒有看他,只是輕輕扯了扯衣領的一角。

  稚嫩的嗓音里,帶著幾分壓抑的沉悶:「夠了。」

  聽到這個回答,男人才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,轉身,率先朝著門外走去。

  江琢卿沉默地跟上,小小的身影,被夕陽拉得又細又長。

  身旁的年輕男人面容清秀,說話的語氣也格外溫柔。

  他伸出手,想要牽住江琢卿的手,男人柔聲開口:

  「外面風大,我來牽你吧。」


  面對男人的示好,江琢卿像是沒聽見一般,徑直將手插進了外套口袋裡。

  用沉默,明明白白地劃清了界限。

  年輕男人臉上的笑容,僵了一瞬,臉色也微微泛白,卻又很快調整過來。

  他乾笑兩聲,硬生生擠出一句誇獎:「江少爺……真是越來越獨立了,哈哈哈。」

  走在前面的男人,自然也聽到了這話。

  他腳步一頓,冷眼回頭,瞥見江琢卿插在兜里的手,眸子裡,飛快地閃過幾分讚賞,又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嘲。

  讚賞是對江琢卿的,冷嘲則是對著身旁的男人。

  上車後,那本被江琢卿一路捧在懷裡的童話書,被他隨手擱在了一旁的空位上,像是一件被遺棄的舊物。

  年輕男人見狀,連忙沒話找話,試圖緩和氣氛:

  「江少爺,您不喜歡那本書了嗎?」

  江琢卿單手撐著下巴,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:「看完了。」

  見他終於肯搭話,年輕男人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,忙不迭地追問道:

  「那我再送江少爺一本新書,好不好?」

  聞言,江琢卿卻忽然伸手,將那本被擱置的童話書,重新拽回了腿上,緊緊抱在懷裡。

  他抬眼,冷冷地掃了年輕男人一眼。

  「不用。」江琢卿輕飄飄的拒絕,讓男人仿佛被尖銳的針刺到一般。

  慌忙收回了自己伸出的試探的手。

  只因江琢卿的眼神,竟與他父親如出一轍,銳利的、冰冷的,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疏離。

  那一眼,仿佛在兩人之間,劃出了一道無形的鴻溝,深不見底,任誰也無法跨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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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回到家裡的姜如意看著極其安靜的客廳,眉心挑起,眼神中帶著好奇。

  看向正在打理花瓶的許管家,輕聲問道:「管家,瓷安呢?」

  往日裡這時候客廳必然是伴隨著童聲童語的。

  與姜如意記憶里的那種安靜到極致的過往早已不同。

  許管家將手中的雞毛毯子放下,眼神飄遠,望向二樓書房的方向。

  「今天瓷安少爺有點感冒。」

  聽到陳瓷安又生病了,姜如意放書包的動作頓住。

  問:「怎麼又病了?」

  許管家眼神閃了閃,回道:「昨晚大少爺小少爺給瓷安少爺餵雪糕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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