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白月光又把純情暴君親暈乎了【24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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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劣奮力抵抗呼延瞬的方天戟,同時踹開匈戎人手中刺向他的長矛。

  這樣出招使勁,雙臂的抵抗力道立刻泄了些許,銳利槍尖幾乎立即就抵上了他的鎧甲。

  沈劣想要聚力抵擋,可是旁邊不斷攻擊而來的兵器讓他分神,槍尖在鎧甲上刮出扭曲的劃痕。

  呼延瞬見狀,暗中調整方向,槍尖便朝著沈劣咽喉扎去。

  便在這時,鮮血淋漓的紅纓破空而來,槍頭凌厲刺向呼延瞬的脖頸,好似毒蛇猛獸一般兇悍撲咬獵物的致命處。

  呼延瞬登時大驚失色,連忙收回方天戟,迅速後退,勉強避開這奪命一擊。

  沈劣的危機暫時解除,不由得朝紅纓槍的主人看去。

  只見聞冶身後屍體堆積一地,右臂上的傷痕看起來甚是慘烈猙獰。

  血液順著他的指尖滴落不停,紅得異常刺目。

  圍攻聞冶的匈戎人就算比不上呼延瞬勇猛,也都算是好手,哪怕傷不了他性命,暫時圍困住不成問題。

  剛才沈劣性命垂危,聞冶只管殺人突圍,沒在意旁邊偷襲的兵器,手臂才會受傷。

  如果聞冶沒有來到小世界,沈劣搭檔大梁的其他將領帶兵攻城,剛才的危機根本無法破解。

  在戰場上,生與死本就是一線之間。

  如果沈劣真的死於永州奪回戰,開創一代盛世的文昭帝,連皇位都沒有坐上便半道崩殂。

  原本的歷史進程被徹底破壞,再也無法回到正途。

  至此,野生系統的最終目的也就完成了。

  聞冶將長槍換到沒有受傷的左手,染血的長槍瞬間貫穿偷襲之人的胸膛又抽出,快得人眼幾乎無法捕捉。

  下一秒,聞冶神色漠然地看向沈劣,命令道:「殺了他。」

  聞冶壓迫感十足地重複同樣的話。

  「沈劣,殺了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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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劣被聞冶這副從未見過的冷漠姿態激得頭皮發麻,心臟更是重重跳動起來,以說不清意味的轟然傾覆姿態蓋過所有。

  天地山河,近親仇敵,甚至心底深處不可言說的對權欲的野心渴望,都被淹沒在坍塌般的情緒下方。

  世間仿佛就只剩下一個聞冶。

  也只有一個聞冶。

  沈劣的呼吸突然變得極沉極粗,他沒有說話,只是握緊手中的漆黑長槍,凌厲上挑的瑞鳳眼裡布滿了堪稱瘋狂沸騰的殺意。

  呼延瞬被他盯著,只覺得有陰潮的寒意在死命地往骨頭縫裡鑽。

  沈劣殺氣騰騰地提槍刺來,打法是不同於之前的暴虐剽悍,過了幾百招,兩人在體力上才稍微顯出一些差距來。

  而在他們周圍,全部都是死於聞冶手中的匈戎士兵。

  再一次破開沈劣的猛烈攻勢,呼延瞬不由得在心中咒罵出聲。

  方才聽人來稟告,說東城門這邊的敵軍將領甚是厲害,上千斤的狼牙拍都被對方挑了下來。

  這樣的英勇豪傑,呼延瞬當然想要較量一番,便來了東城門這裡,卻不想對手如此能耐。

  呼延瞬當機立斷,手中方天戟大開大合的橫掃而去,氣勢雄偉。

  沈劣被逼退兩步,再想攻擊時,呼延瞬周圍已然集聚了嚴密的親兵團,其他匈戎士兵也很快圍攻上來。

  這種情況下,沈劣想要殺呼延瞬可謂是艱難之極。

  雖然他無法控制那種洶湧沸騰的殺欲,不過到底是理智占據了上風。

  殺呼延瞬不急在這一時,奪回永州才是這一戰的重中之重。

  那邊的聞冶見他冷靜下來,面無表情地壓制住了想要狠狠捅死呼延瞬的念頭。

  這是沈劣的獵物。

  那顆腦袋是沈劣的戰利品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梁軍四面合圍永州,晝夜鏖戰,終於在第五日破城而入。

  呼延瞬帶著餘下的幾萬匈戎士兵向北方逃去,沈劣毫不猶豫地請纓追擊。

  嘉勇公被四殿下的拼命架勢給震驚到了,只能偷偷找聞冶問情況。

  「這事你怎麼看?」

  與其他將領滿身煞氣的駭人模樣不同,聞冶此時雖然鎧甲上濺滿鮮血,可是光看外表,只讓人覺得風度翩翩,清貴溫雅。

  「他想去就讓他去,我跟著一道,不會出什麼事。」

  嘉勇公如今已然習慣他們一同出戰,沉吟片刻後便同意了。

  呼延瞬的行動軌跡很好預判,他定然是要去和雲州豐州的四萬大軍匯合。

  只是呼延瞬心裡想必也很清楚,他只能選擇其一。

  與雲州的匈戎軍匯合,直接從雲州離開大梁疆域。

  反之亦然。

  至於剩下的兩萬匈戎士兵,呼延瞬肯定準備見機行事。

  若是大梁軍方沒有採取應對手段,再從大梁域外匯合。

  嘉勇公心思縝密,除了聞冶和沈劣,還另派了兩名將領一起。

  最終的決策人自然是聞冶,畢竟輔國大將軍嘛,官位最大。

  嘉勇公給了五萬人,他讓劉炎正與另外一名將領帶兩萬士兵前往雲州方向,若是遇到呼延瞬便派人過來傳信。

  若是沒有,就領兵直取雲州。

  夜間休息之際,沈劣坐到聞冶旁邊,視線掃過他的右臂。

  「你的傷……怎麼樣了?」

  聞冶當即便柔弱了起來:「不太好。」

  沈劣下意識抬手,想要碰碰他的右臂,又忍住。

  「很疼嗎?」

  聞冶瞧著虛得不行:「差不多好全了,殿下不問,我都快忘了自己還受過傷。」

  沈劣:「……」

  沈劣忍住被聞冶挑起的火氣:「聞冶,我和你說正事。」

  聞冶動了動右手,傷口在隱隱作痛,不過他毫不在意,還笑得有些開心。

  「小傷而已,算不得什么正事。」

  沈劣見聞冶這樣,便換了個話題,說起他嘴裡的正事:「為什麼不派我去攻雲州?」

  聞冶輕笑著說:「我覺得呼延瞬會走這條路,我想親眼看殿下殺了呼延瞬。」

  沈劣不信:「我要實話。」

  聞冶也沒想過瞞他,不過是一件小事。

  「劉炎正就是我養傷期間,給你氣受的那個人吧?他對自己很有自信,覺得我們接連收回巍州盛州有一部分的運氣加成。」

  他嘴角的笑依舊,看著溫和斯文,卻又帶著一種直擊心扉的壞。

  「那我就給他這個機會,看看劉將軍能不能運氣加身,也像我們四殿下一樣封個鎮軍大將軍。」

  沈劣記仇得很,自然不會忘記那事。

  聞冶這樣做,給了沈劣一種意味不明的錯覺,就好像他在為自己出氣。

  四周燃燒的火光好似夜中細長冰涼的小蛇,游移不定的在聞冶身上攀爬不停,顯出殷紅的唇色,漂亮幽暗的眼睛,也顯出他高大精悍的身形。

  聞冶臉上忽明忽暗的變化,有種猛獸的猙獰感,與那樣兼容天地之姿的美貌詭異契合著。

  好像盛滿了月色的雪夜絕景中,蟄伏著殘忍嗜血的怪物。

  沈劣覺得美,美到無論誰人看到,都會忍不住生出覬覦之心。

  莫名的渴意幾乎能化為實質,像火燒後的縱橫裂痕。

  沈劣再次聽到心跳聲。

  一聲一聲……他的心跳聲,清晰而又明白的心跳聲。

  沈劣面上分毫不顯,心裡卻早已是一片混亂浪潮。

  他真是瘋了,還瘋得不輕。

  這是聞冶,曾經想要將他弄死在北地,還是男子,自己竟然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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