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殿下不禮佛,怎麼夜夜爬我窗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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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紅唇吐息,在寬闊的肩背上絲絲縷縷地遊走。

  燕濯緒猛地回過身。

  柔軟的唇瓣,不小心碰上他的傷口。

  「唔……」

  沈知意輕輕哼了聲。

  讓燕濯緒渾身過電一般,卻還是壓著眸子質問。

  「你在做什麼?!」

  沉怒的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
  燕濯緒這才看到,她的唇瓣上,沾著一點血痕。

  他的血痕。

  他喉結滾動,壓在身側的大掌緩緩收緊。

  「幫大師上藥呀。」沈知意輕抬水眸,神情無辜地望著他,「只是看到大師傷勢嚴重,吹了下罷了。」

  「大師何故大驚小怪?」

  說完,才發現唇上的不對勁似的,抿了抿,甚至伸出一點舌尖,輕輕舔開。

  血絲的腥氣讓她下意識皺眉。

  在燕濯緒看來,卻有別的意味。

  「她嘗了他的。」

  這念頭,像驚雷一樣在他腦中炸響。

  燕濯緒黑瞳驟縮。

  後背處的傷口,勢不可擋地,滲出密密麻麻的癢意。

  毒藥一般,鑽入他的肌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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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燕濯緒攥緊指骨。

  突如其來的渴望,和拼死的克制,讓他的眼尾都漫開一點薄薄的紅。

  沈知意沒發覺他的異常,解釋道:「我只是,希望藥水吸收得快一點,大師好得快一點。」

  「難道,這也是錯嗎?」

  她有些委屈,眼底又蒙上水霧。

  燕濯緒心口重重跳了下。

  他胸膛起伏,扭開臉,盯著不遠處沉默的佛像,一股無言的慌亂,無可抑制地攝住了他。

  叫他瞬間臉色蒼白。

  他想幫她擦淚,即使她還未哭泣。

  「你回去吧。」

  燕濯緒閉上眼,不去看她的臉。

  「心無掛礙,無掛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槃……」

  經文在喉間無聲滾動,卻無一字入心。

  沈知意以為他生氣了。

  想來今日進展太過,惹得他厭煩抗拒。

  於是她起身,不做逗留。

  「大師因我受傷,我卻笨手笨腳,冒犯了大師,是我的錯。」

  她垂下眸,眼底無半分歉意。

  再抬眼時,眼角眉梢都染上委屈怯意,柔聲道:「今日回去,我會抄寫經文,替大師向佛祖賠罪。」

  「希望大師不要生我的氣了……」

  她說完,不再看燕濯緒的表情,極為受傷似的,轉身離去。

  門扉掩上。

  燕濯緒盯著長明燈上晃動的火苗。

  幾乎滅了大半。

  他慌亂地撲過去,指尖發顫地剪掉贅余的燈芯,添上燈油。

  長明燈重新燃起。

  燭火穩定。

  映著燕濯緒眉眼深邃的臉。

  有一大半隱在暗處,叫人看不清神情。

  他眼珠動了動,緩緩轉頭,看到桌上擺放的,沈知意手抄的經文。

  窗外恰好起了一陣風。

  將一紙經文撩開,吹至他跟前。

  不是娟秀的簪花小楷,而是與她柔婉的個性全然不同的,極有氣勢的行書。

  筆力遒勁,猶如驚鴻掠水,自成丘壑。

  燕濯緒有些怔然。

  背上傷口發痛。

  他拿起那張紙,不知是將那經文,還是將她的字跡,按向自己的心口……

  解藥一般……

  *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燕濯緒第一次罷了早課。

  他枯坐在內殿,在滿室佛像的包圍下,靜坐自懲。

  窗外異動。

  朔風一躍而入。

  燕濯緒捻動佛珠的動作頓止,眼睫掀開,黑眸幽靜如冷泉,「查得如何了?」

  朔風拱手。

  「果然如殿下所料,沈二小姐的娘親,是中了一味叫枯血引的毒,這才難產去世。」

  枯血引。

  燕濯緒動作緩慢地捻動佛珠。

  此毒入心,能讓婦人早產,並偽裝成生產時的大出血,奪人性命。

  是極為刁鑽罕見的毒。

  「可有人證?」

  朔風點頭:「屬下找到了當年接生的穩婆,據她所述,當年她接生的時候,就已經覺得產婦狀態不對。」

  「除了大出血,身上還有其他的中毒症狀,皆與枯血引相合。」

  「這穩婆倒是個聰明的。」

  「她雖然心中懷疑,卻不敢對高門望族的事多加揣測。只在接生後,拿了巨額賞錢,匆匆離開。」

  「還隱姓埋名,大著膽子留在京城。」

  「這才保住了一條命。」

  「倒是可憐了二小姐,剛出生就沒了娘親,在府中活得那般艱辛。」朔風想到沈知意孱弱的樣子,不由感慨,「想來她身體不好,也是因為早產和娘親中毒的緣故。」

  「不過她也真是爭氣,這麼烈性的毒藥,都活了下來。」

  朔風看向燕濯緒,語氣隱有興奮,「殿下調查此事,可是心疼二小姐了?」

  若是心疼,那殿下就還俗有望。

  他也就不用失業了。

  燕濯緒壓眸,捻動佛珠。

  聲音淡淡道:「只是答應幫她治病,了解一下弱症由來罷了。」

  「哦……」朔風腦袋又垂下來。

  「殿下覺得,是誰要害二小姐的娘親?」

  燕濯緒眼神冷下來,「內宅爭鬥,嫌疑最大的,無非是那沈家主母。」

  「枯血引難得,循著這條線索,定能找到證據。」

  「你接著查。」

  「要拿到無從抵賴的實證。」

  他微微眯眸,「那穩婆,也先派人保護起來,等物證齊全,一併捉凶。」

  朔風眼神亮起來,「這件事,也跟二小姐的病症有關麼?」

  殿下還說不關心二小姐呢!

  這都打算替她報仇了!

  哪還有出家人慈悲為懷、不沾因果的樣子?


  朔風撓撓頭:「屬下多言。」

  「對了,還有一事。」他打量著燕濯緒的神色,斟酌道,「沈家大小姐近日對葉景鴻很是上心,可是屬下探知,那葉景鴻似乎與二小姐有過一面之緣,親事易主,他似乎很不願呢。」

  「只是面上,還在與那沈清芫虛與委蛇。」

  朔風幽幽感嘆,「聽聞二小姐當初到這斷雲寺來,也是為了排解親事被搶的苦悶。」

  「說不定,二小姐與那葉景鴻,是兩情相悅,暗生情愫……」

  啪嗒——

  燕濯緒將佛珠重重按在面前地上。

  神情冷冽如霜。

  「你最近,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多了?」

  朔風立刻噤聲。

  「殿下息怒,屬下這就離寺。」

  他走後,沈知意叩響殿門。

  「大師,昨夜我已謄抄數卷心經,還請大師過目。」

  燕濯緒拉開門。

  冷淡的目光緩緩下移,掃到她臉上。

  那張臉,似乎還帶著愁緒。

  是因為葉景鴻?

  他指骨攥緊,抿唇道:「眼神這麼不好,夜裡抄經,抄得明白嗎?」

  沈知意: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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