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我很開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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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放學鈴聲響起,同學們一個個躁動起來。

  吳梔捏著粉筆的手頓了頓,看著黑板上那行還沒來得及擦掉的作文要點,又看了看台下那個正擠眉弄眼、一臉快誇我表情的徐飛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  "放學。"

  她放下粉筆,聲音依舊溫柔,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兩個字。

  吳梔走下講台,經過徐飛座位旁時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  眼神裡帶著三分惱怒、三分無奈,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
  "徐飛,你那張嘴,留著寫你的二十篇英語作文吧。"

  徐飛嘿嘿一笑,露出兩排白牙,厚著臉皮道:"老師,我那是活躍課堂氣氛,您不覺得剛才那一下,全班都精神了嗎?"

  "精神?"

  吳梔被他氣笑了,伸手想敲他腦門,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,改為輕輕點了點他的課桌,"我只覺得你神經。明天交一篇檢討上來,不少於八百字。"

  說完,她抱著教案轉身就走。

  徐飛望著她的背影,撓了撓後腦勺,小聲嘀咕:"怎麼又檢討……"

  "飛哥!"

  後排的胡麻一個箭步衝上來,勾住徐飛的脖子,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,"別管什麼檢討了,走,網吧開黑去!我聽說隔壁班那幾個牲口也在,咱們今天必須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!"

  徐飛眼睛一亮,張了張嘴,一句走著已經衝到了嗓子眼——

  可就在這時,他感覺左臂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。

  徐飛僵硬地扭過頭。

  葉萱正坐在座位上,慢條斯理地把課本一本本碼進書包。

  動作從容而優雅,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,遮住了半邊臉頰,讓人看不清表情。

  可徐飛能感覺到,從那長發遮掩下的陰影里,有一道幽幽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
  目光不尖銳,不憤怒,甚至可以說是平靜,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乞求。

  徐飛喉結滾動了一下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變成了一句義正言辭的宣言:

  "那什麼……麻子,我就不去了。我要回家,好好學習。"

  "啊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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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胡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,瞪大了眼睛,上下打量著徐飛,"你說啥?好好學習?飛哥,你發燒了?還是被Tiffany小姐罰傻了?"

  "去去去,"

  徐飛拍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一臉嚴肅,"高三了,要高考了,怎麼能整天想著打遊戲?我要回去做題,背單詞,寫作文。你少跟我這種有志青年混在一起,會帶壞你的。"

  胡麻張著嘴,半晌沒合上。

  不是,跟哥們兒還裝賢?

  看了看一臉正氣的徐飛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嘴角卻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瞬的葉萱,恍然大悟,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猥瑣笑容。

  "哦——"他拖長了語調,擠眉弄眼,"我懂了,飛哥。你就裝吧,還騙哥們?說什麼好好學習,我看你是……嘿嘿,有約了吧?"

  他故意把"有約"兩個字咬得極重,目光在徐飛和葉萱之間來回掃視,眯著眼笑得開懷。

  "滾滾滾!"

  徐飛耳根一熱,一腳踹在胡麻屁股上,"再胡說八道,下次數學作業不給你抄了!"

  "得得得,我走,我走!"

  胡麻捂著屁股,一邊往後退一邊嘿嘿笑。

  "我知道你們要去學外語,外語好呀,外語得學,不打擾了哈!飛哥,注意身體,別太累了!"

  他怪叫著衝出教室,聲音在走廊里迴蕩。

  教室里的人漸漸走空了。

  盧圓圓收拾好書包,路過徐飛座位時,朝他翻了個白眼:"你們男生真無聊。"

  說完,她扭頭看向窗邊還在發呆的林小滿,"小滿,走了!"

  林小滿緩緩站起身,卻沒有立刻離開。

  她抱著書包,站在座位旁,目光越過幾排桌椅,落在徐飛和葉萱身上。

  夕陽的餘暉從窗戶斜斜地切進來,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邊。

  徐飛正低頭整理著書包,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。

  葉萱則側著頭,安靜地聽著,長發垂落,遮住了她眼底那抹只對徐飛展露的溫柔。

  林小滿攥著書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  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,最終只化作一個複雜至極的眼神。

  有委屈,有不甘,有羨慕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倔強。

  "小滿!"盧圓圓在走廊里喊她。

  "來了。"林小滿最後深深看了徐飛一眼,轉身快步離去。

  粉筆灰在夕陽的光柱里緩緩浮動,像是被定格的金色塵埃。

  桌椅整齊地排列著,黑板上還留著吳梔寫的板書,空氣中瀰漫著一种放學後特有的空曠而靜謐的氣息。

  徐飛把最後一本練習冊塞進書包,直起身,伸了個懶腰:"終於走了,胡麻那小子,越來越欠揍……"

  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
  因為一雙手,輕輕挽住了他的右臂。

  那雙手纖細、冰涼,骨節分明,緊接著,一個溫軟的身軀靠了過來,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和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,半個身子都倚在了他身上。

  徐飛渾身一僵,低頭看去。

  葉萱正仰著臉看他。

  夕陽的金輝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間,將那雙總是淡漠如深潭的眼眸染成了溫暖的琥珀色。

  她唇角微微上揚,那笑容很淺,卻像是冰雪初融,溫柔又滿足。

  "我們走吧。"

  她的聲音輕輕的,像是終於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時刻,輕輕挽住徐飛的手,生怕失去。

  徐飛看著她,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大庭廣眾注意影響之類的話。

  可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無奈的一聲嘆息。他

  動了動胳膊,發現她挽得並不緊,卻恰到好處地讓他無法掙脫。

  "……走吧。"他低聲道,"再晚,奶奶該等急了。"

  葉萱的眼眸瞬間彎成了月牙,那笑容裡帶著得逞的欣喜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。

  她輕輕嗯了一聲,挽著他的手卻沒有鬆開,反而又靠近了些,幾乎要將全身的重量都交託給他。

  兩人就這樣並肩走出教室,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。

  走廊里空無一人,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輕輕迴蕩。

  葉萱微微側過頭,將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。

  "徐飛,今天……我很開心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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