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你甘願平庸嗎？
溫知水出生在一個優績主義家庭。
家裡沒有人把「爸爸」當成「陪伴」的同義詞。
溫仲文是國內第一批網際網路公司的中層，從大山里一路內卷上來的。
他不怕累，不怕病，但怕平庸。
所以他對孩子的要求與自己無異。
溫家廳堂里掛著一幅字。
不進則退
他經常抱著溫知水到那幅字下。
「知道嗎，溫水煮青蛙就是因為不夠拼命，你叫溫知水，所以你更要清醒。」
溫知水那時候還太小。
她只覺得可怕。
但她學會了點頭。
她只要點一點頭，家裡就會安靜一會兒。
溫知水從未鬆懈過學習。
但問題在於......
她確實不是天才。
她開竅晚，有點遲鈍，還有點倔。
三歲時，別家孩子能背十幾首古詩，她還在為一首《春曉》「春眠不覺曉」背成「春眠不睡覺」。
溫仲文教了一天沒教會，把唐詩三百首重重砸在桌上。
「你腦子是缺根弦嗎？」
他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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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知水嚇得不敢說話。
第二天，她被送去機構做智力測評。
還算正常。
可這個還算正常，在溫仲文的眼裡，就是沒有競爭力。
後來她才知道，在父親的邏輯里，第二名就是最大的失敗者。
後來溫仲文給溫知水列了一張又一張成長計劃表。
每天幾點起床，幾點練字，幾點英語磨耳朵，幾點思維訓練。
計劃表貼在溫知水的房間牆上。
每次她沒達標，溫仲文不會打她，只會用那雙冷得發沉的眼從上往下掃她，然後用一種很失望的語氣。
「就你這樣，以後只能當個庸人。你甘願平庸嗎？」
溫知水搖搖頭。
但她心裡覺得，她已經是個庸人了。
沈慧心早年間也想護女兒。
可她在溫家沒有話語權。
她自己也活在溫仲文那套標準下。
溫仲文說她不求上進。
於是沈慧心為了證明自己也有用，開始創業，白天黑夜連軸轉，回家裡的時候只剩滿身疲憊。
溫知水想跟母親說點什麼，沈慧心只會摸摸她的頭。
「你忍忍。你爸也是為你好。他覺得是自己改變命運的人，所以也希望你能改變命運。」
溫知水點點頭。
她學會了忍忍。
於是從小學到高中，溫知水都是那個最安靜、最聽話、最不惹事的學生。
不早戀，不追星，不玩遊戲，不跟同學出去玩，衣服穿得素，頭髮永遠不長不短。
老師喜歡她，說「這女孩真懂事」。
同學也不討厭她，但也沒誰跟她特別要好。
因為她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做一個不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人。
每天放學回家，她先看一眼牆上的計劃表，然後吃飯、寫作業、練琴、複習、睡覺。
周而復始。
她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，每天醒來第一件事，是問自己：
「今天能不讓我爸露出那種失望的臉嗎？」
可她做不到。
她永遠差一點。
別人考上清北，她只考上985。
別人競賽拿國獎，她只能拿市級獎。
別人鋼琴八級，她只考了五級。
溫仲文每次看著她的成績單都不說話。
不說好，也不說壞。
只是把成績單輕輕放在茶几上，轉身離開。
那種被至親之人的漠視比罵她還難受。
溫知水十八歲的生日沒人提。
她自己在房間裡許願。
「希望有個人能誇誇我。不是說我懂事，不是說我省心。是真心覺得我很好。」
她把這個願望藏進內心最深處。
過了一年。
又一年。
她不再許願。
溫知水準備去大學報導的前一個晚上。。
家裡沒人為她慶祝。
父親只說：
「這學歷出去，你要比別人多熬十年。」
於是溫知水就真的開始熬。
在學校里她修最滿的學分，做最多的兼職，拿最好的成績。
她還學會了察言觀色。
這是她從小練出來的本事。
她知道誰在生氣，誰只是嘴上凶。
知道誰需要人遞水，誰需要別人先開口。
她總能把事情辦得妥帖，卻從不說自己想要什麼。
畢業以後，她去了第一家公司做運營助理。
那家公司不大，但特別懂得剝削。
老闆天天畫餅，同事天天甩鍋。
溫知水把三個人的活干成了，老闆只說：
「小溫啊，你效率挺好，就是少了點主動性。」
溫知水沒吭聲。
她只是繼續把活干好。
後來她發現，這世界和她家沒什麼兩樣。
你做得再多，只要你不會表現，就沒人看得到。
於是她學會了表現得很好說話。
那種職場裡人人都愛、但誰也不會走心的老好人。
在別人眼裡，她永遠在忙，永遠在笑，永遠很好用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早就不指望任何人看見她了。
直到王波出現。
溫知水是順手投的王哈游。
工資一般，活兒看著不算太少，打扮位置離她租的房子近，通勤二十分鐘。
她當時的打算先干半年。
如果還是以前那種越老實越被欺負的職場，她就存夠錢回老家，開個小雜貨鋪，離她爸媽遠遠的，一個人過一輩子。
她一度以為王波會跟別的男老闆一樣。
嗓門大，脾氣急，要求多。
結果不是。
王波直接對溫知水進行了全肯定！
溫知水第一次主動加班，王波從辦公室出來，看見她在做表，忽然很嚴肅。
「你還沒走？別做了，明天再做。餓不餓？我請你吃宵夜。」
溫知水說不用。
王波說：
「不行，這公司就你一個人還在給我幹活，我再讓你餓著回去，我成什麼了。」
然後他真叫了兩份外賣，和溫知水坐在茶水間裡吃。
王波邊吃邊說：
「我跟你講，你剛來第一周我就發現了，你做事特別細。今天那個表，我讓運營看半天沒看出問題來，你一眼就找著了。不得了啊。」
溫知水低頭吃飯。
眼眶酸得厲害。
王波是個嘴巴閒不住的人。
他誇人也不會拐彎。
溫知水每次只是笑一下。
溫知水有次把展板放錯了位置，被外包運營說了兩句。
王波剛好路過，直接懟運營。
「板子放錯就是放錯了，你提醒一下就完了，但你要說她能力不行，我就要跟你掰扯掰扯，你老闆叫什麼？」
運營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家裡沒有人把「爸爸」當成「陪伴」的同義詞。
溫仲文是國內第一批網際網路公司的中層，從大山里一路內卷上來的。
他不怕累，不怕病，但怕平庸。
所以他對孩子的要求與自己無異。
溫家廳堂里掛著一幅字。
不進則退
他經常抱著溫知水到那幅字下。
「知道嗎，溫水煮青蛙就是因為不夠拼命，你叫溫知水，所以你更要清醒。」
溫知水那時候還太小。
她只覺得可怕。
但她學會了點頭。
她只要點一點頭，家裡就會安靜一會兒。
溫知水從未鬆懈過學習。
但問題在於......
她確實不是天才。
她開竅晚，有點遲鈍，還有點倔。
三歲時，別家孩子能背十幾首古詩，她還在為一首《春曉》「春眠不覺曉」背成「春眠不睡覺」。
溫仲文教了一天沒教會，把唐詩三百首重重砸在桌上。
「你腦子是缺根弦嗎？」
他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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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知水嚇得不敢說話。
第二天，她被送去機構做智力測評。
還算正常。
可這個還算正常，在溫仲文的眼裡，就是沒有競爭力。
後來她才知道，在父親的邏輯里，第二名就是最大的失敗者。
後來溫仲文給溫知水列了一張又一張成長計劃表。
每天幾點起床，幾點練字，幾點英語磨耳朵，幾點思維訓練。
計劃表貼在溫知水的房間牆上。
每次她沒達標，溫仲文不會打她，只會用那雙冷得發沉的眼從上往下掃她，然後用一種很失望的語氣。
「就你這樣，以後只能當個庸人。你甘願平庸嗎？」
溫知水搖搖頭。
但她心裡覺得，她已經是個庸人了。
沈慧心早年間也想護女兒。
可她在溫家沒有話語權。
她自己也活在溫仲文那套標準下。
溫仲文說她不求上進。
於是沈慧心為了證明自己也有用，開始創業，白天黑夜連軸轉，回家裡的時候只剩滿身疲憊。
溫知水想跟母親說點什麼，沈慧心只會摸摸她的頭。
「你忍忍。你爸也是為你好。他覺得是自己改變命運的人，所以也希望你能改變命運。」
溫知水點點頭。
她學會了忍忍。
於是從小學到高中，溫知水都是那個最安靜、最聽話、最不惹事的學生。
不早戀，不追星，不玩遊戲，不跟同學出去玩，衣服穿得素，頭髮永遠不長不短。
老師喜歡她，說「這女孩真懂事」。
同學也不討厭她，但也沒誰跟她特別要好。
因為她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做一個不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人。
每天放學回家，她先看一眼牆上的計劃表，然後吃飯、寫作業、練琴、複習、睡覺。
周而復始。
她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，每天醒來第一件事，是問自己：
「今天能不讓我爸露出那種失望的臉嗎？」
可她做不到。
她永遠差一點。
別人考上清北，她只考上985。
別人競賽拿國獎，她只能拿市級獎。
別人鋼琴八級，她只考了五級。
溫仲文每次看著她的成績單都不說話。
不說好，也不說壞。
只是把成績單輕輕放在茶几上，轉身離開。
那種被至親之人的漠視比罵她還難受。
溫知水十八歲的生日沒人提。
她自己在房間裡許願。
「希望有個人能誇誇我。不是說我懂事，不是說我省心。是真心覺得我很好。」
她把這個願望藏進內心最深處。
過了一年。
又一年。
她不再許願。
溫知水準備去大學報導的前一個晚上。。
家裡沒人為她慶祝。
父親只說：
「這學歷出去，你要比別人多熬十年。」
於是溫知水就真的開始熬。
在學校里她修最滿的學分，做最多的兼職，拿最好的成績。
她還學會了察言觀色。
這是她從小練出來的本事。
她知道誰在生氣，誰只是嘴上凶。
知道誰需要人遞水，誰需要別人先開口。
她總能把事情辦得妥帖，卻從不說自己想要什麼。
畢業以後，她去了第一家公司做運營助理。
那家公司不大，但特別懂得剝削。
老闆天天畫餅，同事天天甩鍋。
溫知水把三個人的活干成了，老闆只說：
「小溫啊，你效率挺好，就是少了點主動性。」
溫知水沒吭聲。
她只是繼續把活干好。
後來她發現，這世界和她家沒什麼兩樣。
你做得再多，只要你不會表現，就沒人看得到。
於是她學會了表現得很好說話。
那種職場裡人人都愛、但誰也不會走心的老好人。
在別人眼裡，她永遠在忙，永遠在笑，永遠很好用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早就不指望任何人看見她了。
直到王波出現。
溫知水是順手投的王哈游。
工資一般，活兒看著不算太少，打扮位置離她租的房子近，通勤二十分鐘。
她當時的打算先干半年。
如果還是以前那種越老實越被欺負的職場，她就存夠錢回老家，開個小雜貨鋪，離她爸媽遠遠的，一個人過一輩子。
她一度以為王波會跟別的男老闆一樣。
嗓門大，脾氣急，要求多。
結果不是。
王波直接對溫知水進行了全肯定！
溫知水第一次主動加班，王波從辦公室出來，看見她在做表，忽然很嚴肅。
「你還沒走？別做了，明天再做。餓不餓？我請你吃宵夜。」
溫知水說不用。
王波說：
「不行，這公司就你一個人還在給我幹活，我再讓你餓著回去，我成什麼了。」
然後他真叫了兩份外賣，和溫知水坐在茶水間裡吃。
王波邊吃邊說：
「我跟你講，你剛來第一周我就發現了，你做事特別細。今天那個表，我讓運營看半天沒看出問題來，你一眼就找著了。不得了啊。」
溫知水低頭吃飯。
眼眶酸得厲害。
王波是個嘴巴閒不住的人。
他誇人也不會拐彎。
溫知水每次只是笑一下。
溫知水有次把展板放錯了位置，被外包運營說了兩句。
王波剛好路過，直接懟運營。
「板子放錯就是放錯了，你提醒一下就完了，但你要說她能力不行，我就要跟你掰扯掰扯，你老闆叫什麼？」
運營被堵得說不出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