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盛大告白
自宸安八年最後一次宮廷選秀落幕至今，早已到了禮部原定新一輪大選之年，只因去年邊境戰亂未平、朝堂動盪，選秀大典一再擱置。
如今狼煙盡散，國泰民安，朝野安穩。
當今陛下獨寵皇后娘娘，後宮空置、妃嬪寥寥，偌大後宮，除卻皇后、數位低位宮人，再無旁人。
皇室子嗣更是單薄，登基十餘載，僅得四位皇子、兩位公主。
於禮法、於社稷而言，皇室子嗣凋零，終究是朝野心病。
滿朝文武心知肚明，該請陛下重啟選秀、充盈後宮、為蕭氏開枝散葉。
可近兩年的蕭臨淵，早已不是早年溫潤容人的君王。
自凌霄逆案落幕、朝堂大清洗過後，臨安血流成河，權臣盡除，皇權徹底獨攬。
如今的陛下殺伐果斷、性情冷厲，動輒抄家滅族、鐵腕治世，朝中眾臣畏懼。
更無人不知 ——陛下獨寵皇后，容不得任何人、任何事叨擾帝後情深。
禮部周尚書最是通透識時務，縱是選秀禮制迫在眉睫，他也閉緊口舌，半句不敢提及，絕不肯觸天子逆鱗、自尋死路。
奈何朝中老臣眾多，不乏年過半百、食古不化、死守舊禮之人。
今日早朝，金鑾殿肅穆森嚴。
年過花甲的懷寧侯姬老，顫巍巍邁著細碎老步，從勛貴隊列中走出，手持笏板，蒼老固執：
「陛下！如今天下一統、四海歸寧！唯皇室子嗣單薄，蕭氏枝葉稀疏！自古帝王基業，貴在子嗣昌盛，方能保江山千秋萬代、永續不絕！臣懇請陛下，依祖制重啟宮廷大選，廣納良媛、充盈六宮，為我大楚開枝散葉！」
此言一出，大殿瞬間落針可聞，連呼吸聲都能入耳，自帝王在金鑾殿怒劍，大多數文武百官都懂識時務者為俊傑，誰人不知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位置。
人人心知 ——這懷寧侯，撞槍口上了。
上座龍椅之上，蕭臨淵指尖輕抵下頜，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陰霾。
前日，他一時情難自控，失了分寸，用力過猛，惹得他的棲棲動氣，昨夜被拒之門外，獨宿紫宸殿，滿腔鬱氣無處可泄。
偏偏這不識眉眼高低的老傢伙，主動送上門來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線不高，卻壓得滿堂寂靜： 「前朝姬氏，最是擅長子嗣繁茂，亡國之後，偌大姬氏，也就僅剩你懷寧侯一脈。」
「如此看來，江山永固，從來不靠子嗣繁多，反倒要多依靠姬侯這般，憂國憂民的忠臣，方能保大楚萬世無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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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寧侯年邁昏聵，一生刻板愚鈍，哪裡聽得懂天子話中的譏諷。
他只當陛下是真心誇讚自己忠心為國，瞬間精神大振，愈發亢奮地叩首再諫：
「陛下聖明！歷朝歷代，從未有帝王后宮空置、子嗣稀薄而江山長久者！禮制昭昭，天道昭昭！還請陛下開辦選秀，廣納賢女，綿延皇嗣，穩固國本！」
一旁站列的孟相輕嘆：陛下越是平靜溫和，越是雷霆將至的前兆。
只見蕭臨淵緩緩直起身軀，挺拔龍身自龍椅之上立起，玄色龍袍曳地，緩步走下丹陛，在百官前方徐徐踱步。
他目光掃過階下老侯，看向一身飛魚服的謝譯。
立於殿角陰影之中、靜默無聲的影衛司指揮史謝譯，瞬時跨步而出：「臣在。」
「聽聞你影衛司近日查得一樁舊案，正好與懷寧侯府世子有關？」 蕭臨淵語氣輕飄飄的，「說來聽聽。」
謝譯垂首躬身： 「回陛下，影衛司近日暗訪民間，查實一樁強搶民女、脅迫良家一案，涉案之人，正是懷寧侯府世子姬承業。」
「城郊有一農家少女，年方十六，隨父趕集賣菜為生，容貌清麗，此女自幼定親，已有婚約，待年內完婚。」
「懷寧侯世子偶遇見色起意，當街覬覦，強行糾纏，女子誓死不從，姬承業便歹心橫生，拿捏其家軟肋，以其年幼求學的幼弟要挾威逼。」
「其弟年僅十二，寒窗苦讀數年，是家中唯一讀書希望，姬承業放言，若此女不肯入侯府為妾，便動用勢力，令其弟在學堂無立足之地。」
「農家勢弱，被侯府強權逼迫，舉家惶恐，投訴無門。」
一席話落，滿堂屏息！
謝譯繼續沉聲稟報： 「除此之外，經查實，懷寧侯世子姬承業，府中私納姬妾四五十餘人，其中不乏強擄而來的民間良婦、威逼脅迫的風塵女子。」
「區區一個侯府世子，無官無職、無功無績，子嗣數十人，姬妾成群、荒淫無度，奢靡荒唐、橫行鄉里，所作所為，遠超皇家規制！」
大殿之上，百官面色煞白。
誰也沒想到，身為太后娘家的懷寧候府，兒孫竟是如此荒淫跋扈、禍亂民間！
懷寧侯瞬間臉色慘白，渾身顫抖，瞬間慌了神，慌忙跪地叩首： 「陛下，小兒雖頑劣，卻不至於如此荒唐，皆是市井謠傳、小人污衊！懇請陛下明察！」
蕭臨淵駐足立定，居高臨下睨著跪地慌亂的老侯：「朕的江山社稷，何須你姬氏子孫操心朕的後宮、朕的子嗣？」
「你兒孫荒淫無道、強搶民女、欺壓百姓、橫行鄉野，敗壞官聲，你不治家束子，在朕的朝堂之上空談禮法、空談社稷？」
懷寧候不敢置信這是以往待他寬厚的天子，他可是太后的堂兄，天子半個外家啊，此刻再也沒有了方才的陣陣有詞，連連叩首：「臣有罪，還請陛下恕罪。」
蕭臨淵冷眼俯瞰，龍威浩蕩，當庭聖裁;
「懷寧侯姬氏，身居勛貴，食君之祿、不思安分守己，治家不嚴、束族無方,縱容世子橫行市井、強搶民女、脅迫寒門、敗壞朝風，侯府子弟荒淫奢靡、目無國法。」
「汝花甲老臣，不問民生疾苦、不察族中罪孽，終日空談禮法、妄議後宮，其心可鄙！」
話音落下，蕭臨淵抬手沉聲落旨：
「傳朕旨意！削去懷寧侯世襲爵位，革除太常寺之職，即刻罷黜朝堂，勒令姬氏一族全數告老還鄉！」
「姬氏宗族，三代以內子弟，不得入仕朝堂，永欽此！」
一語落定，徹底斬斷百年姬氏勛貴根基。
懷寧侯老淚縱橫，渾身癱軟，連叩首的力氣都無，只嘶啞伏地：「老臣…… 領旨謝恩……」
誰也沒想到，一場看似尋常的 「請立選秀、綿延皇嗣」 的進言，竟直接廢掉一朝老牌勛貴、斷其三代仕途。
龍階之上，蕭臨淵目光掃過百官，無人敢與之對視。
他沉默片刻，朗聲道：
「擬朕聖旨，昭告天下 ——廢除六宮，宸安一朝永不選秀！」
話音驚雷炸響，滿堂文武盡皆駭然，瞠目結舌。
內侍當即執筆謄寫，傳陛下口諭，毫無遮掩的昭告天下，直白帝王的深情：
【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 朕御極天下，執掌大楚十餘載，四海清寧，萬民安居。 此生得遇皇后，結髮相守，帝後情深，生死不渝，朕之心腑，唯容一人，從今往後，永罷選秀、空置六宮】
【在冊後宮宮人、低位妃嬪，盡數妥善安置： 凡未曾侍奉朕身、清白無垢者，准予盡數歸宗，由禮部、戶部合議規制，皇家出資，按品階補給豐厚嫁妝，任其自由擇良人另嫁，民間不得輕視、不得非議。 凡曾侍奉朕身者，可二擇其一：一、歸回本族，宗族當敬養善待，不得欺凌折辱；二、自立女戶，脫離宗族羈絆，由大內國庫常年供給俸祿，終身由皇家頤養天年，衣食無憂、安穩終老。】
【凡宗族誠心接納歸宮女子、善待如初者，朝廷予以嘉獎，免其家族三年賦稅；若有宗族苛待、欺凌、折辱出宮妃嬪者，一經查實，嚴懲不貸，連坐論處！】
【自此詔公示天下，當今陛下無六宮，帝王無妃嬪。 萬里江山為聘，朕此生唯愛皇后一人，天地可鑑，日月為證！ 欽此！】
皇后乃清沅神女之女，天下百姓感念神女造福萬民，更是無半分非議，只覺帝後情深，乃是盛世美談。
短暫死寂過後，滿朝文武整冠垂首，齊齊跪拜於地，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整座金鑾殿：
「陛下聖明！帝後同心，盛世永安！」
如今狼煙盡散，國泰民安，朝野安穩。
當今陛下獨寵皇后娘娘，後宮空置、妃嬪寥寥，偌大後宮，除卻皇后、數位低位宮人，再無旁人。
皇室子嗣更是單薄，登基十餘載，僅得四位皇子、兩位公主。
於禮法、於社稷而言，皇室子嗣凋零，終究是朝野心病。
滿朝文武心知肚明，該請陛下重啟選秀、充盈後宮、為蕭氏開枝散葉。
可近兩年的蕭臨淵，早已不是早年溫潤容人的君王。
自凌霄逆案落幕、朝堂大清洗過後，臨安血流成河，權臣盡除，皇權徹底獨攬。
如今的陛下殺伐果斷、性情冷厲，動輒抄家滅族、鐵腕治世，朝中眾臣畏懼。
更無人不知 ——陛下獨寵皇后，容不得任何人、任何事叨擾帝後情深。
禮部周尚書最是通透識時務，縱是選秀禮制迫在眉睫，他也閉緊口舌，半句不敢提及，絕不肯觸天子逆鱗、自尋死路。
奈何朝中老臣眾多，不乏年過半百、食古不化、死守舊禮之人。
今日早朝，金鑾殿肅穆森嚴。
年過花甲的懷寧侯姬老，顫巍巍邁著細碎老步，從勛貴隊列中走出，手持笏板，蒼老固執：
「陛下！如今天下一統、四海歸寧！唯皇室子嗣單薄，蕭氏枝葉稀疏！自古帝王基業，貴在子嗣昌盛，方能保江山千秋萬代、永續不絕！臣懇請陛下，依祖制重啟宮廷大選，廣納良媛、充盈六宮，為我大楚開枝散葉！」
此言一出，大殿瞬間落針可聞，連呼吸聲都能入耳，自帝王在金鑾殿怒劍，大多數文武百官都懂識時務者為俊傑，誰人不知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位置。
人人心知 ——這懷寧侯，撞槍口上了。
上座龍椅之上，蕭臨淵指尖輕抵下頜，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陰霾。
前日，他一時情難自控，失了分寸，用力過猛，惹得他的棲棲動氣，昨夜被拒之門外，獨宿紫宸殿，滿腔鬱氣無處可泄。
偏偏這不識眉眼高低的老傢伙，主動送上門來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線不高，卻壓得滿堂寂靜： 「前朝姬氏，最是擅長子嗣繁茂，亡國之後，偌大姬氏，也就僅剩你懷寧侯一脈。」
「如此看來，江山永固，從來不靠子嗣繁多，反倒要多依靠姬侯這般，憂國憂民的忠臣，方能保大楚萬世無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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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當陛下是真心誇讚自己忠心為國，瞬間精神大振，愈發亢奮地叩首再諫：
「陛下聖明！歷朝歷代，從未有帝王后宮空置、子嗣稀薄而江山長久者！禮制昭昭，天道昭昭！還請陛下開辦選秀，廣納賢女，綿延皇嗣，穩固國本！」
一旁站列的孟相輕嘆：陛下越是平靜溫和，越是雷霆將至的前兆。
只見蕭臨淵緩緩直起身軀，挺拔龍身自龍椅之上立起，玄色龍袍曳地，緩步走下丹陛，在百官前方徐徐踱步。
他目光掃過階下老侯，看向一身飛魚服的謝譯。
立於殿角陰影之中、靜默無聲的影衛司指揮史謝譯，瞬時跨步而出：「臣在。」
「聽聞你影衛司近日查得一樁舊案，正好與懷寧侯府世子有關？」 蕭臨淵語氣輕飄飄的，「說來聽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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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城郊有一農家少女，年方十六，隨父趕集賣菜為生，容貌清麗，此女自幼定親，已有婚約，待年內完婚。」
「懷寧侯世子偶遇見色起意，當街覬覦，強行糾纏，女子誓死不從，姬承業便歹心橫生，拿捏其家軟肋，以其年幼求學的幼弟要挾威逼。」
「其弟年僅十二，寒窗苦讀數年，是家中唯一讀書希望，姬承業放言，若此女不肯入侯府為妾，便動用勢力，令其弟在學堂無立足之地。」
「農家勢弱，被侯府強權逼迫，舉家惶恐，投訴無門。」
一席話落，滿堂屏息！
謝譯繼續沉聲稟報： 「除此之外，經查實，懷寧侯世子姬承業，府中私納姬妾四五十餘人，其中不乏強擄而來的民間良婦、威逼脅迫的風塵女子。」
「區區一個侯府世子，無官無職、無功無績，子嗣數十人，姬妾成群、荒淫無度，奢靡荒唐、橫行鄉里，所作所為，遠超皇家規制！」
大殿之上，百官面色煞白。
誰也沒想到，身為太后娘家的懷寧候府，兒孫竟是如此荒淫跋扈、禍亂民間！
懷寧侯瞬間臉色慘白，渾身顫抖，瞬間慌了神，慌忙跪地叩首： 「陛下，小兒雖頑劣，卻不至於如此荒唐，皆是市井謠傳、小人污衊！懇請陛下明察！」
蕭臨淵駐足立定，居高臨下睨著跪地慌亂的老侯：「朕的江山社稷，何須你姬氏子孫操心朕的後宮、朕的子嗣？」
「你兒孫荒淫無道、強搶民女、欺壓百姓、橫行鄉野，敗壞官聲，你不治家束子，在朕的朝堂之上空談禮法、空談社稷？」
懷寧候不敢置信這是以往待他寬厚的天子，他可是太后的堂兄，天子半個外家啊，此刻再也沒有了方才的陣陣有詞，連連叩首：「臣有罪，還請陛下恕罪。」
蕭臨淵冷眼俯瞰，龍威浩蕩，當庭聖裁;
「懷寧侯姬氏，身居勛貴，食君之祿、不思安分守己，治家不嚴、束族無方,縱容世子橫行市井、強搶民女、脅迫寒門、敗壞朝風，侯府子弟荒淫奢靡、目無國法。」
「汝花甲老臣，不問民生疾苦、不察族中罪孽，終日空談禮法、妄議後宮，其心可鄙！」
話音落下，蕭臨淵抬手沉聲落旨：
「傳朕旨意！削去懷寧侯世襲爵位，革除太常寺之職，即刻罷黜朝堂，勒令姬氏一族全數告老還鄉！」
「姬氏宗族，三代以內子弟，不得入仕朝堂，永欽此！」
一語落定，徹底斬斷百年姬氏勛貴根基。
懷寧侯老淚縱橫，渾身癱軟，連叩首的力氣都無，只嘶啞伏地：「老臣…… 領旨謝恩……」
誰也沒想到，一場看似尋常的 「請立選秀、綿延皇嗣」 的進言，竟直接廢掉一朝老牌勛貴、斷其三代仕途。
龍階之上，蕭臨淵目光掃過百官，無人敢與之對視。
他沉默片刻，朗聲道：
「擬朕聖旨，昭告天下 ——廢除六宮，宸安一朝永不選秀！」
話音驚雷炸響，滿堂文武盡皆駭然，瞠目結舌。
內侍當即執筆謄寫，傳陛下口諭，毫無遮掩的昭告天下，直白帝王的深情：
【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 朕御極天下，執掌大楚十餘載，四海清寧，萬民安居。 此生得遇皇后，結髮相守，帝後情深，生死不渝，朕之心腑，唯容一人，從今往後，永罷選秀、空置六宮】
【在冊後宮宮人、低位妃嬪，盡數妥善安置： 凡未曾侍奉朕身、清白無垢者，准予盡數歸宗，由禮部、戶部合議規制，皇家出資，按品階補給豐厚嫁妝，任其自由擇良人另嫁，民間不得輕視、不得非議。 凡曾侍奉朕身者，可二擇其一：一、歸回本族，宗族當敬養善待，不得欺凌折辱；二、自立女戶，脫離宗族羈絆，由大內國庫常年供給俸祿，終身由皇家頤養天年，衣食無憂、安穩終老。】
【凡宗族誠心接納歸宮女子、善待如初者，朝廷予以嘉獎，免其家族三年賦稅；若有宗族苛待、欺凌、折辱出宮妃嬪者，一經查實，嚴懲不貸，連坐論處！】
【自此詔公示天下，當今陛下無六宮，帝王無妃嬪。 萬里江山為聘，朕此生唯愛皇后一人，天地可鑑，日月為證！ 欽此！】
皇后乃清沅神女之女，天下百姓感念神女造福萬民，更是無半分非議，只覺帝後情深，乃是盛世美談。
短暫死寂過後，滿朝文武整冠垂首，齊齊跪拜於地，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整座金鑾殿：
「陛下聖明！帝後同心，盛世永安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