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白月光歸來，和離
宸安元年，初夏。
景川侯府的後院，梔子花肆意盛放，瑩白花海覆滿庭院，暗香漫溢。
八歲的凌棲禾軟軟蜷在美貌女子膝頭，白嫩的小手輕輕拽住她的衣袖，軟糯撒嬌：「阿娘，阿爹今日會回府嗎？」
臨窗而坐的女子清麗脫俗，一襲青衣，襯得氣質清雅，小腹微微隆起，已有六月身孕。
她是景川侯府主母，景瑟。
她本是異世魂靈，胎穿降臨此間。憑藉一身精湛農學本事，改良糧種、深耕農事，穩住大楚五穀根基，讓百姓豐衣足食，助王朝繁榮昌盛、萬邦來朝。高祖感念其功績，親封她為護國縣主。
她淡泊名利，不求權勢榮華，畢生所願不過一世安穩，得一人真心相守。
所幸她嫁與大楚戰神凌霄，十年相守，情深不渝。他侯府後院空無一人，無姬妾通房，十年與她恩愛不疑，是坊間稱頌的良緣佳話。
景瑟輕柔撫過女兒烏黑的髮髻：「你阿爹今日凱旋，陪我們梔梔用晚膳。」
歲月靜好，可景瑟卻無端泛起一陣沉沉的不安。
她心念微沉，院外便傳來侍衛低沉恭敬的稟報聲：「夫人，侯爺回府了，只是……身側帶了一位遠道而來的故人。」
景瑟心口一墜，指尖猛地收緊，微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。
十年相守，她無條件信他，可此刻，一股莫名的惶恐不安，纏上心頭，她牽起身側年幼的女兒，緩步朝著府門迎去。
府門之外，凌霄一身銀鎧染盡風塵，墨發束起，一身殺伐之氣未散，可他身後，卻跟著一位身姿柔弱、絕色傾城的女子，女子身側，還立著一名與凌棲禾年歲相仿的小女郎。
景瑟攥緊女兒的手，壓抑著心口酸澀：「夫君凱旋，一路辛苦。不知這位娘子是何人？」
凌霄眸光微閃，刻意避開她清亮的眼眸，浮現出一絲愧疚：「她是已故白太傅幼女--柔嘉郡主白若玉，昔日她遠赴大漠和親，如今大漠戰亂平定，我便將她們母女接回京城，往後，我打算納她為平妻。」
轟……
一句話，宛如驚雷劈落，狠狠砸在景瑟心上。
不等她回神，凌霄道出前塵過往：我與阿玉青梅竹馬，年少定情，阿玉當年為家國大義遠赴大漠和親，一別十一年，我虧欠她良多，今後不願再負。
頃刻間，景瑟眼裡的溫情，寸寸碎裂、消散……
「既然侯爺情深至此，那便和離吧，我成全你們。」
「你胡說什麼？」「你我夫妻十載，情深義重，情意絕非虛假，即便我迎娶阿玉為平妻，你依舊是侯府主母，執掌中饋，地位無可撼動。」
「侯爺怕是忘了。」
景瑟清冷目光直直看向他：「當年你在嶺南求娶本縣主時，曾對本縣主許諾，終身不納二色，此生唯本縣主一人，如今不過十年光景，誓言便成空話，堂堂大楚戰神，一品軍侯，也不過是失信負心之人，本縣主為何要委屈自己，將就於你？」
「放肆，景瑟。」
凌霄被她直白的詰問刺痛，僅存的愧疚蕩然無存：「是本侯這些年把你慣得無法無天，讓你忘了夫為妻綱！」
「凌霄，本縣主不是糾纏不休之人。」景瑟神色中有悔恨，決絕，唯獨沒有不舍。
「你既尋回了心頭白月光，本縣主便大度成全，給本縣主一紙和離書，從此你我恩斷義絕，再無瓜葛。」
凌霄知曉她性情果決，聽聞和離二字，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。可這份痛感轉瞬即逝，他重拾一品軍侯的冷硬威嚴。
「景瑟，世間女子，皆出嫁從夫，你既嫁入我凌家，便該恪守本分，今日本侯權當你傷心過度、口不擇言，不與你計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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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景瑟，生來便沒有與人共享一夫的癖好，從你與她重逢、背叛我的那一刻起，你便再也不是我心中的良人。繼續糾纏，不過是彼此折磨，終究相看兩厭。」
「本侯征戰沙場，保家衛國，頂天立地，這十年，我身邊唯有你一人。縱觀整個臨安權貴，哪個府邸不是三妻四妾。如今，我只要一個阿玉，何錯之有？」
「若是早知你心中藏著一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，十年前，我絕不會嫁你。」
景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，嫌棄不絕於口：「我景瑟所求，從來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，如今的你，早已骯髒不堪，令我心生噁心，莫要逼本縣主，同你玉石俱焚。」
「你竟敢如此羞辱本侯？」
凌霄被這番話徹底激怒，步步逼近，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。
他抬手，強硬捏住她的下巴：「我看你是瘋了！誰給你的膽色，敢這般與本侯說話？」
「君若無情，我便休。」景瑟強忍下頜的痛感，目光坦蕩無畏：「你縱然位高權重，也莫要忘了，這些年，我從未依附你的榮光苟活，身在侯府，我與梔梔的吃穿用度，皆是我自己的私產體己，侯府家產歸於你的庫房，我分毫未取，我早便料到世間男子多薄倖，已做好萬全分割，你我之間，隨時都可以一刀兩斷。」
「好一個一刀兩斷。」
凌霄面色鐵青，態度霸道：「你身懷我凌家骨肉，身側還有梔梔，這輩子，你生是我凌家人，死是我凌家鬼，就算你死，也只能死在這景川侯府！」
他收回手，冷聲下令：「即日起，將夫人禁足芳菲苑，無本侯手令，任何人不得讓她踏出苑中半步！」
「凌霄，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！」景瑟望著他決絕的背影：「你一定會後悔！」
年幼的凌棲禾被眼前冰冷的對峙嚇得渾身發顫，她慌忙衝上前，小小的身子抱住凌霄的腿，泛紅的眼眶蓄滿淚水，哽咽著苦苦哀求：「阿爹，不要困住阿娘，求求你……」
他瞥見女兒哭得通紅的小臉，毫不猶豫拂開孩童的手，決絕轉身，拂袖離去。
暮色漸沉，庭院晚風淒寒，捲起滿地瑩白梔子，落瓣紛飛，冷清蕭瑟。
景瑟孤身立在原地，心口劇痛，心力俱碎。唯有年幼的女兒，怯生生依偎在她身側，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她，給予她唯一的安慰。
晚風掠過花枝，落花香冷。
她曾傾盡所有維繫的幸福，從這一刻起，破碎殆盡。
景川侯府的後院，梔子花肆意盛放，瑩白花海覆滿庭院，暗香漫溢。
八歲的凌棲禾軟軟蜷在美貌女子膝頭，白嫩的小手輕輕拽住她的衣袖，軟糯撒嬌：「阿娘，阿爹今日會回府嗎？」
臨窗而坐的女子清麗脫俗，一襲青衣，襯得氣質清雅，小腹微微隆起，已有六月身孕。
她是景川侯府主母，景瑟。
她本是異世魂靈，胎穿降臨此間。憑藉一身精湛農學本事，改良糧種、深耕農事，穩住大楚五穀根基，讓百姓豐衣足食，助王朝繁榮昌盛、萬邦來朝。高祖感念其功績，親封她為護國縣主。
她淡泊名利，不求權勢榮華，畢生所願不過一世安穩，得一人真心相守。
所幸她嫁與大楚戰神凌霄，十年相守，情深不渝。他侯府後院空無一人，無姬妾通房，十年與她恩愛不疑，是坊間稱頌的良緣佳話。
景瑟輕柔撫過女兒烏黑的髮髻：「你阿爹今日凱旋，陪我們梔梔用晚膳。」
歲月靜好，可景瑟卻無端泛起一陣沉沉的不安。
她心念微沉，院外便傳來侍衛低沉恭敬的稟報聲：「夫人，侯爺回府了，只是……身側帶了一位遠道而來的故人。」
景瑟心口一墜，指尖猛地收緊，微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。
十年相守，她無條件信他，可此刻，一股莫名的惶恐不安，纏上心頭，她牽起身側年幼的女兒，緩步朝著府門迎去。
府門之外，凌霄一身銀鎧染盡風塵，墨發束起，一身殺伐之氣未散，可他身後，卻跟著一位身姿柔弱、絕色傾城的女子，女子身側，還立著一名與凌棲禾年歲相仿的小女郎。
景瑟攥緊女兒的手，壓抑著心口酸澀：「夫君凱旋，一路辛苦。不知這位娘子是何人？」
凌霄眸光微閃，刻意避開她清亮的眼眸，浮現出一絲愧疚：「她是已故白太傅幼女--柔嘉郡主白若玉，昔日她遠赴大漠和親，如今大漠戰亂平定，我便將她們母女接回京城，往後，我打算納她為平妻。」
轟……
一句話，宛如驚雷劈落，狠狠砸在景瑟心上。
不等她回神，凌霄道出前塵過往：我與阿玉青梅竹馬，年少定情，阿玉當年為家國大義遠赴大漠和親，一別十一年，我虧欠她良多，今後不願再負。
頃刻間，景瑟眼裡的溫情，寸寸碎裂、消散……
「既然侯爺情深至此，那便和離吧，我成全你們。」
「你胡說什麼？」「你我夫妻十載，情深義重，情意絕非虛假，即便我迎娶阿玉為平妻，你依舊是侯府主母，執掌中饋，地位無可撼動。」
「侯爺怕是忘了。」
景瑟清冷目光直直看向他：「當年你在嶺南求娶本縣主時，曾對本縣主許諾，終身不納二色，此生唯本縣主一人，如今不過十年光景，誓言便成空話，堂堂大楚戰神，一品軍侯，也不過是失信負心之人，本縣主為何要委屈自己，將就於你？」
「放肆，景瑟。」
凌霄被她直白的詰問刺痛，僅存的愧疚蕩然無存：「是本侯這些年把你慣得無法無天，讓你忘了夫為妻綱！」
「凌霄，本縣主不是糾纏不休之人。」景瑟神色中有悔恨，決絕，唯獨沒有不舍。
「你既尋回了心頭白月光，本縣主便大度成全，給本縣主一紙和離書，從此你我恩斷義絕，再無瓜葛。」
凌霄知曉她性情果決，聽聞和離二字，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。可這份痛感轉瞬即逝，他重拾一品軍侯的冷硬威嚴。
「景瑟，世間女子，皆出嫁從夫，你既嫁入我凌家，便該恪守本分，今日本侯權當你傷心過度、口不擇言，不與你計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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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本侯征戰沙場，保家衛國，頂天立地，這十年，我身邊唯有你一人。縱觀整個臨安權貴，哪個府邸不是三妻四妾。如今，我只要一個阿玉，何錯之有？」
「若是早知你心中藏著一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，十年前，我絕不會嫁你。」
景瑟唇角勾起一抹苦笑，嫌棄不絕於口：「我景瑟所求，從來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，如今的你，早已骯髒不堪，令我心生噁心，莫要逼本縣主，同你玉石俱焚。」
「你竟敢如此羞辱本侯？」
凌霄被這番話徹底激怒，步步逼近，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。
他抬手，強硬捏住她的下巴：「我看你是瘋了！誰給你的膽色，敢這般與本侯說話？」
「君若無情，我便休。」景瑟強忍下頜的痛感，目光坦蕩無畏：「你縱然位高權重，也莫要忘了，這些年，我從未依附你的榮光苟活，身在侯府，我與梔梔的吃穿用度，皆是我自己的私產體己，侯府家產歸於你的庫房，我分毫未取，我早便料到世間男子多薄倖，已做好萬全分割，你我之間，隨時都可以一刀兩斷。」
「好一個一刀兩斷。」
凌霄面色鐵青，態度霸道：「你身懷我凌家骨肉，身側還有梔梔，這輩子，你生是我凌家人，死是我凌家鬼，就算你死，也只能死在這景川侯府！」
他收回手，冷聲下令：「即日起，將夫人禁足芳菲苑，無本侯手令，任何人不得讓她踏出苑中半步！」
「凌霄，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！」景瑟望著他決絕的背影：「你一定會後悔！」
年幼的凌棲禾被眼前冰冷的對峙嚇得渾身發顫，她慌忙衝上前，小小的身子抱住凌霄的腿，泛紅的眼眶蓄滿淚水，哽咽著苦苦哀求：「阿爹，不要困住阿娘，求求你……」
他瞥見女兒哭得通紅的小臉，毫不猶豫拂開孩童的手，決絕轉身，拂袖離去。
暮色漸沉，庭院晚風淒寒，捲起滿地瑩白梔子，落瓣紛飛，冷清蕭瑟。
景瑟孤身立在原地，心口劇痛，心力俱碎。唯有年幼的女兒，怯生生依偎在她身側，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她，給予她唯一的安慰。
晚風掠過花枝，落花香冷。
她曾傾盡所有維繫的幸福，從這一刻起，破碎殆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