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局倒一 生了
宋予知的孕吐反應來得格外地猛，吃什麼吐什麼，早上吐，中午吐，晚上也吐，有時候半夜爬起來抱著馬桶乾嘔，眼淚都逼出來了。
謝淵急得不行，翻了一堆孕婦食譜，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。
今天小米粥明天蒸蛋羹，後天又換成清淡的蔬菜湯，可她還是吃兩口就放下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有一次她半夜忽然說想吃酸的，僕人們都睡下了，謝淵就穿上外套就往外跑，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便利店，買了話梅和酸梅湯回來。
結果宋予知可接過話梅吃了兩顆，又皺起眉推開：「不想吃了，太酸了。」
謝淵手裡還拎著那袋東西，哭笑不得。
她的情緒也變得起伏不定，有時候看著電視忽然就掉眼淚，問她怎麼了，她自己也不知道，就悶聲說「就是心裡難受」。
有時候謝淵只是去陽台收個衣服，回來就看到她坐在原地，眼圈紅紅的，一副被丟下的模樣。
他趕緊走過去哄，她靠在他懷裡，小聲說：「你別走太遠。」
他點頭說好，從此連扔垃圾都掐著表，儘量不在外面多耽擱一分鐘。
折騰了幾天，謝淵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，眼眶底下都有了青影。
但他也知道孕婦就是這樣，特別是對於宋予知這種沒安全感的女人。
他一句怨言都沒有，每天還是照常給她做飯、哄她睡覺、陪她說話。
宋母看在眼裡，私底下拉著他，心疼地說了句：
「小謝，辛苦你了。懷孕的女人都這樣，你多擔待。」
謝淵笑了笑，說沒事，她懷著孩子更辛苦。
可每次折騰完他，宋予知都會緩過勁來，然後開始愧疚。
有一回她半夜吐完，謝淵給她拍背遞水，忙前忙後收拾了大半天，她看著他彎腰擦地的背影，忽然眼圈就紅了。
她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他，把臉埋在他背上，悶聲說：「老公，對不起。」
謝淵直起腰，轉過身看她，她眼眶裡蓄著水：
「我是不是特別麻煩？天天這麼折騰你。」
他抬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開，笑了一下：
「你懷著我的孩子，折騰我一下怎麼了。」
她搖著頭，眼淚掉下來：
「可是我好幾次都故意找事，明明可以不那樣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讓你在乎我。」
謝淵愣了一下，隨即伸手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：
「傻瓜，你找我事，我也樂意。
我很在乎你，老婆。」
她在他懷裡抽泣著，好一會兒才悶聲說：「老公最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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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淵也終於恢復了他師父的聯繫。
上次無邪從莊園跑路之後把他拉黑了，但後來還是換了個新號碼發了過來，備註名只寫了兩個字「師父」。
他偶爾發消息過去問在哪，回復永遠是「雲遊中」，具體的位置從不透露。
這天下午，宋予知在臥室里午睡，謝淵坐在陽台上撥通了師父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，那頭背景音嘈雜，隱約能聽到風聲和遠處什麼爆炸一樣的悶響。
謝淵皺了一下眉：「師父，你那邊什麼聲音？」
「沒事沒事，隔壁在放鞭炮。」無邪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鬆。
「鞭炮？」謝淵覺得那聲音不太對勁，但沒繼續追問，換了個話題，「師父，你最近還好嗎？你那邊現在到底在哪兒？」
「烏克蘭。」
謝淵皺眉：「烏克蘭？那不是正在打仗嗎？」
「對啊，」無邪說，「就是因為打仗，人心才不穩，才更需要有人給他們講講道法自然、萬物有常的道理。」
謝淵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師父那些年滿世界跑的照片。
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「師父，您自己小心點。」
無邪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，「你那個老婆怎麼樣了？」
「她在午睡。」
謝淵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門縫裡透出的光，「挺好的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他又問起三師兄的事情，可無邪也不知道，說自從當年一別後，他再也沒有見過他。
掛斷電話後，謝淵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，自言自語了一句：
「三師兄……你到底在哪裡啊，也不來找我們。」
他站起來走進屋裡。
宋予知還在睡，一隻手搭在小腹上，嘴角還掛著香甜的笑容。
他沒有吵她，輕手輕腳地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幾根香，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個小房間。
那是宋予知專門給六個師兄收拾的屋子。
柜子上一層一層擺好了他們的遺物。
警徽、種子、照片、信、橫幅，最旁邊是六師兄那個真正的骨灰盒。
謝淵走進去，把香點上，插進米碗裡。
青煙緩緩升起來，繞過那些舊物，向上飄散。
他在六個盒子面前站了一會兒，雙手合十，鞠了三躬。
「師兄們，」他虔誠地說道。
「求你們保佑予知和肚子裡的寶寶平平安安的。
別的我什麼都不要，就這一件事。」
「三師兄要是還活著，麻煩給他托個夢，讓他回來一趟。」
香火微微亮了一下，又安靜地落下去。
……
也許是師兄們在那邊聽到了他的請求，生產那天，一切都很順利。
宋予知是順產，從進產房到孩子出生，不過幾個小時。
謝淵在產房外面來回走了一整條走廊，手心裡全是汗，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時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一樣靠在牆上，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生了。
護士推開門，笑著說：「恭喜，母女平安，是個女孩。」
謝淵愣愣地看著那個小小的、裹在襁褓里、皺巴巴的小東西，像一顆剛剝出來的粉紅色花生。
她閉著眼睛，小嘴一張一合，哭聲細細的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碰到她的小臉時，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宋予知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頭上。
她從他手裡接過孩子，低頭看了看，嘴角彎了起來：
「像你。」
謝淵湊過去看，鼻子眉毛都皺在一塊兒，實在看不出像誰，但他點了點頭：「像。」
她父母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很真切，她母親捂著嘴紅了眼眶，她父親站在後面，雙手攥著衣角，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她母親走上前來，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，聲音有些發顫：
「真好。」
宋予知沒有像以前那樣冷臉，而是跟著紅了眼，欣慰地笑著。
謝淵急得不行，翻了一堆孕婦食譜，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。
今天小米粥明天蒸蛋羹，後天又換成清淡的蔬菜湯，可她還是吃兩口就放下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有一次她半夜忽然說想吃酸的，僕人們都睡下了，謝淵就穿上外套就往外跑，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便利店，買了話梅和酸梅湯回來。
結果宋予知可接過話梅吃了兩顆，又皺起眉推開：「不想吃了，太酸了。」
謝淵手裡還拎著那袋東西，哭笑不得。
她的情緒也變得起伏不定，有時候看著電視忽然就掉眼淚，問她怎麼了，她自己也不知道，就悶聲說「就是心裡難受」。
有時候謝淵只是去陽台收個衣服，回來就看到她坐在原地，眼圈紅紅的，一副被丟下的模樣。
他趕緊走過去哄，她靠在他懷裡，小聲說：「你別走太遠。」
他點頭說好，從此連扔垃圾都掐著表，儘量不在外面多耽擱一分鐘。
折騰了幾天，謝淵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，眼眶底下都有了青影。
但他也知道孕婦就是這樣，特別是對於宋予知這種沒安全感的女人。
他一句怨言都沒有，每天還是照常給她做飯、哄她睡覺、陪她說話。
宋母看在眼裡，私底下拉著他，心疼地說了句：
「小謝，辛苦你了。懷孕的女人都這樣，你多擔待。」
謝淵笑了笑，說沒事，她懷著孩子更辛苦。
可每次折騰完他，宋予知都會緩過勁來，然後開始愧疚。
有一回她半夜吐完，謝淵給她拍背遞水，忙前忙後收拾了大半天，她看著他彎腰擦地的背影，忽然眼圈就紅了。
她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他，把臉埋在他背上，悶聲說：「老公，對不起。」
謝淵直起腰，轉過身看她，她眼眶裡蓄著水：
「我是不是特別麻煩？天天這麼折騰你。」
他抬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開，笑了一下：
「你懷著我的孩子，折騰我一下怎麼了。」
她搖著頭，眼淚掉下來：
「可是我好幾次都故意找事，明明可以不那樣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讓你在乎我。」
謝淵愣了一下，隨即伸手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：
「傻瓜，你找我事，我也樂意。
我很在乎你，老婆。」
她在他懷裡抽泣著，好一會兒才悶聲說：「老公最好了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，𝕤𝕙𝕦.𝕥𝕨任你讀 】
謝淵也終於恢復了他師父的聯繫。
上次無邪從莊園跑路之後把他拉黑了，但後來還是換了個新號碼發了過來，備註名只寫了兩個字「師父」。
他偶爾發消息過去問在哪，回復永遠是「雲遊中」，具體的位置從不透露。
這天下午，宋予知在臥室里午睡，謝淵坐在陽台上撥通了師父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，那頭背景音嘈雜，隱約能聽到風聲和遠處什麼爆炸一樣的悶響。
謝淵皺了一下眉：「師父，你那邊什麼聲音？」
「沒事沒事，隔壁在放鞭炮。」無邪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鬆。
「鞭炮？」謝淵覺得那聲音不太對勁，但沒繼續追問，換了個話題，「師父，你最近還好嗎？你那邊現在到底在哪兒？」
「烏克蘭。」
謝淵皺眉：「烏克蘭？那不是正在打仗嗎？」
「對啊，」無邪說，「就是因為打仗，人心才不穩，才更需要有人給他們講講道法自然、萬物有常的道理。」
謝淵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師父那些年滿世界跑的照片。
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「師父，您自己小心點。」
無邪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，「你那個老婆怎麼樣了？」
「她在午睡。」
謝淵回頭看了一眼臥室門縫裡透出的光，「挺好的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他又問起三師兄的事情，可無邪也不知道，說自從當年一別後，他再也沒有見過他。
掛斷電話後，謝淵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，自言自語了一句：
「三師兄……你到底在哪裡啊，也不來找我們。」
他站起來走進屋裡。
宋予知還在睡，一隻手搭在小腹上，嘴角還掛著香甜的笑容。
他沒有吵她，輕手輕腳地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幾根香，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個小房間。
那是宋予知專門給六個師兄收拾的屋子。
柜子上一層一層擺好了他們的遺物。
警徽、種子、照片、信、橫幅，最旁邊是六師兄那個真正的骨灰盒。
謝淵走進去，把香點上，插進米碗裡。
青煙緩緩升起來，繞過那些舊物，向上飄散。
他在六個盒子面前站了一會兒，雙手合十，鞠了三躬。
「師兄們，」他虔誠地說道。
「求你們保佑予知和肚子裡的寶寶平平安安的。
別的我什麼都不要，就這一件事。」
「三師兄要是還活著，麻煩給他托個夢，讓他回來一趟。」
香火微微亮了一下，又安靜地落下去。
……
也許是師兄們在那邊聽到了他的請求，生產那天，一切都很順利。
宋予知是順產，從進產房到孩子出生，不過幾個小時。
謝淵在產房外面來回走了一整條走廊，手心裡全是汗，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時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一樣靠在牆上，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生了。
護士推開門，笑著說：「恭喜，母女平安，是個女孩。」
謝淵愣愣地看著那個小小的、裹在襁褓里、皺巴巴的小東西，像一顆剛剝出來的粉紅色花生。
她閉著眼睛，小嘴一張一合，哭聲細細的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碰到她的小臉時，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宋予知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頭上。
她從他手裡接過孩子，低頭看了看，嘴角彎了起來：
「像你。」
謝淵湊過去看，鼻子眉毛都皺在一塊兒，實在看不出像誰，但他點了點頭：「像。」
她父母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很真切，她母親捂著嘴紅了眼眶，她父親站在後面，雙手攥著衣角，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她母親走上前來，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，聲音有些發顫：
「真好。」
宋予知沒有像以前那樣冷臉，而是跟著紅了眼，欣慰地笑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