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局倒三 道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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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予知的父母回想起被關在島上的那一個月,除了看電視、吃飯、睡覺,剩下的時間,就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發呆。

  起初他們還在罵,罵女兒不孝,罵她瘋了,罵她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把他們關在這種地方。

  可罵了幾天,沒人回應,島上的守衛只負責送飯送水,一句話不多說,他們罵著罵著,也就罵不動了。

  那時,宋父開始坐在窗邊抽菸,一根接一根。

  宋母則翻來覆去地看手機里僅有的幾張舊照片,都是宋予知小時候的。

  有一張是她五歲生日,宋母難得抽空陪她去遊樂園,她舉著棉花糖,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
  還有一張是她小學畢業典禮,宋父臨時公司開會,沒有來。

  宋母看著這些照片,忽然發現,宋予知成長過程中,他們出現的次數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
  她小時候發燒,是管家守的夜。

  她第一次來例假,是女僕教她用衛生巾。

  她小學考試拿了第一,興沖沖地打電話回家,他們一個在開會,一個在出差,電話是助理接的。

  後來她長大了,他們突然開始管她,管她交什麼朋友,管她學什麼專業,管她什麼時候進公司,管她以後嫁給誰。

  他們缺席了她的童年,卻想掌控她的整個人生。

  宋母把手機放下,嘆了口氣。

  宋父沉默了很久,把煙掐滅:「是我們欠她的。」

  宋母沒有接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
  那一個月,是他們結婚以來,第一次真正靜下心來,想一想他們和女兒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。

  回到莊園後,宋母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宋予知好好說說話。

  可宋予知整天跟謝淵窩在臥室里,母女倆照面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
  直到這天下午,宋母端著一碗湯走進宋予知的房間,謝淵正好出去倒水,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。

  宋母把湯放在桌上,在她旁邊坐下來:「予知,媽有些話想跟你說。」

  宋予知只是淡淡地盯著她,沒有趕她走,但也沒有說話。

  宋母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有些發顫:

  「你小時候,媽陪你的時間太少了。

  你發燒那晚,我在國外談項目,管家打電話來,我說等我忙完就回,結果忙完,你已經退燒了。

  你第一次來例假,是雲芝教你的,你打電話給我,我說媽在開會,回頭說,後來就忘了。」

  她說到這裡,眼圈已經紅了:

  「你長大了,媽發現自己管不到你了,就開始拼命地管你,什麼都想插手,什麼都想替你決定。

  媽媽.......對不起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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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予知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她。

  宋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:

  「把你關在那個島上的時候,媽每天都在想,我們到底哪裡做錯了。

  後來想明白了,是我們欠你的,從小到大,都欠你的。

  你恨我們,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房間裡安靜了很久。

  宋予知轉頭看向窗外,外面的草地綠油油的,上面晴空萬里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平靜地開口:「我之前是恨你們。」

  宋母抬起頭看她。

  「你們沒有盡到父母的責任,卻想掌控我的人生。

  還想把阿淵趕出去,你們憑什麼?」

  可是我也知道,我現在掌控的帝國,是你們打下江山,沒有你們,我跟阿淵過不上這麼優渥的生活。」

  她起身走到窗邊,打開了窗。

  「現在,我有自己想過的日子,你們就別再管我了。」

  宋母連連點頭,眼淚止不住地流:「不管了,再也不管了。」

  宋予知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拿起桌上的那碗湯,喝了一口。

  宋母看著她喝湯的樣子,眼淚流得更凶了,卻硬撐著笑了笑,站起來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輕輕帶上了門。

  宋予知端著碗,坐在床邊看著牆壁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  謝淵回來後,看到她眼睛有些紅,趕緊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,問她怎麼了。

  她只是抱住他的胳膊,把臉埋進裡面:「老公,謝謝你一路陪我走到這裡。」

  三個月過去了,宋予知的肚子依舊沒什麼動靜。

  不過她的心態比之前放平了許多。

  有謝淵天天陪著,喝藥、吃飯、散步、睡覺,日子過得規律又安穩,她慢慢也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
  她想要給謝淵生孩子,是想要跟他有個愛情的結晶,可她卻過度地在乎這個東西,甚至一度讓自己跟謝淵的感情變得壓抑,本末倒置了。

  現在,她確實還想要孩子,但把重心放回了謝淵身上,該過的日子好好過,該笑的時候笑,該鬧的時候鬧,孩子的事,順其自然就好。

  她跟父母的關係依舊沒什麼太大變化,見面還是淡淡的,話不多,但確實沒這麼抵抗了,宋母端湯來她會喝,宋父在院子裡碰見她,她也會點個頭。

  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。

  謝淵的小說依舊沒什麼起色,他悶頭寫了三個月,攢了三十萬字,後台收益一看,六塊六毛七。

  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,氣得把筆記本啪地合上,靠在椅背上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宋予知從辦公桌前抬起頭,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,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,更是憤憤不平:

  「這平台沒眼光,老公寫得這麼好,他們不給你推流,是他們的問題!」

  謝淵乾笑一聲,心裡反倒泄了氣。

  因為他自己知道,他寫的那玩意,就是一坨答辯,前面鋪得太大,後面收不回來,人物東一榔頭西一棒子,劇情全靠硬湊,能有人看才怪。

  他擺了擺手,認命地嘆了口氣:

  「算了,我算是認清自己沒有寫小說的潛力了,以後就過過手癮吧,不指望靠這個賺錢了。」

  宋予知走到他身後,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:

  「那就不寫了,老公想做什麼我都支持。

  實在不行,你來公司幫我,我給你安排個位置。」

  謝淵偏頭看她,笑了一下:「你就別給我安排位置了,我怕我給你公司也弄崩了。」

  她被他逗得彎起嘴角,低頭湊過去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:

  「那就在家陪我,反正我養你。」

  謝淵伸手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拉下來,握在掌心裡,仰頭看她,心裡那點被六塊六毛七打擊到的鬱悶,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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